胖子第二天开始打扫走廊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不过，没人注意他，好像这个人就是墙角的垃圾桶一样，可有可无……
胖子倒不是偷懒，而是先去了二楼厕所，趁着众人还没上班的时候在水箱顶上稍微地处置了一下。
——都是马长官的吩咐，而且胖子觉得也很有道理，所以难得地没抬杠吐槽，而是不折不扣地照做了。
现在胖子要做的就是，继续摸鱼。
他拿着水桶和拖把，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门厅拖着地，两只眼睛却没闲着，骨碌碌乱转，四下张望着。
“那谁……卜和礼，干活认真点！今天军令部徐部长要来一厅！”
庶务股股长吕德水冲胖子吆喝道。
“吕股长，我一个人又没三只手，活还不得一件件干，你去看看那走廊，那厕所……我可都拾掇好了。”
胖子翻着白眼，不忿地吐槽道。
“嗯……是比你那侄子卜世清要强点，但是也不要懈怠，现在是非常时期……”
“对了，待会儿门厅打扫完，拿上抹布，把楼梯栏杆这些都擦一擦。”
吕德水打量了一下门厅的地面，又四下看了看，煞有介事地吩咐道。
胖子连连点头，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住地问候着吕德水家的各位女性亲属。
虽然不住问候吕德水家的亲属，但是胖子还是在打扫完门厅之后又拎着水桶和抹布开始从上到下地擦着楼梯的木栏杆。
擦了半个钟点，刚刚擦到一楼，却见门厅那边忽然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上校，四十出头，身材壮硕，步伐很快，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响。
上校的胸略章上写着名字：卢贵明。
后面跟着的，正是向文俊。
他还是拄着那副木制腋拐，步伐不紧不慢，跟在卢贵明身后约两步的距离。
腋拐落地的声音被他控制得很好，在空旷的门厅里没有显得突兀。
胖子没有刻意地观察两人，只是用旁光瞟了几眼便伏在那里认真地干活。
卢贵明戴着白手套，在栏杆上拂过，手套上除了一点点水渍，没有其他多余的异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卢上校好！”
一厅值班室一名少校迎了出来，郑重地敬礼问候道。
卢贵明抬手还了一礼，说道：“不要拘礼，徐部长十一时就到，我们兄弟来打个前站，要做好会议准备。”
“刘厅长在办公室，各处处长也都在。”
少校一个立正，郑重回话道。
“那我先去和刘厅长碰一下，文俊四处看看，不要有疏漏。”
卢贵明一边快步往楼上走，一边给向文俊吩咐道。
向文俊沉声应下，开始四处查看。
胖子没管他们，自顾自地擦着木栏杆，好像他一向干活特别认真一般。
接下来的时间，胖子没有出现在一厅办公楼里，他拿着扫帚在一厅楼边清扫着角落里的烟头和落叶。
中午十一时，车队如期而至，胖子则躲进了工具间里。
倒不是他有意如此，是吕股长的吩咐。
躲在工具间，靠着墙，胖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睡眠质量不错，口水都流出来了……”
耳边竟然响起了马晓光熟悉的说话。
“嗯？少爷？不是开会吗？”
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懵懂地问道。
“徐部长来开会，开会的都是处长以上……你觉得，我一个小小的中校有机会参加？”
马晓光戏谑地问道。
“你们当官这些弯弯绕，我知道个鸡毛。”
胖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回怼道。
“别带情绪嘛……当官的在三楼开会，你去看看水箱那里。”
马晓光理解地宽慰着胖子，也交代着任务。
“那家伙动了？”
胖子精神一震，坐直身子瞪圆两眼问道。
马晓光悄声道：“应该差不多，他巡查的时候在厕所里待的时间不短。”
胖子闻言，一点没啰嗦，腾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拎上水桶和工具就蹿出了工具间。
二楼，卫生间。
门口已经又放上了“正在清扫，暂停使用”的牌子。
胖子戴上灰布手套，放好水桶，攀上了水箱。
他摸出手电筒，往盖板上一照，先是一喜，接着便是一惊。
盖板上已经做了处置，洒上了一层浮尘。
浮尘上面有四个清晰的指印！
——但是却没有指纹！
对方肯定戴上了手套！
——麻蛋，应该想到这一出的……
心里虽然懊恼，胖子还是拿出胶布，印下痕迹，又摸出相机拍了照片。
一切妥当之后，他打开盖板，在支架的孔洞里摸索了着。
里面有东西！
抠出来一看，是个蜡丸。
“蜡丸不要打开……放回去。”
马晓光的声音在胖子身后响起。
“放回去？”
胖子疑惑而不甘地问道。
“对！”
马晓光的回答不容置疑。
一切复原，两人前后脚地悄然离开了二楼卫生间。
工具间内。
“对方既然戴上手套操作，那么肯定会在蜡丸上有暗记，要是动了肯定白瞎……”
“而且，我们之前忽略了一点。”
马晓光没有抽哈德门，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
“忽略了什么？”
“他不是一个人，或者说能用攀上水箱顶上的应该有两个人，要不怎么递送情报？”
“未必还有一个拄拐的？不会吧？要这样也太扯了！”
“那就不一定是拄拐了，肯定有法子，只不过我们没想到而已。”
听了马晓光的分析，胖子没有吭声。
但他的表情告诉马晓光，他完全同意。
工具间安静了下来。
“那还得等？这得到猴年马月？”
胖子还是忍不住又出声问道。
“那倒不见得……”
马晓光摇了摇头答话道，脸上已然浮现出怪异的微笑。
“你老人家的意思是？还有辙？”
看着马晓光的样子，胖子又燃起希望，期待地问道。
“之前呢，这招本来想用，但想到对方可能会洗手，又可能会毁掉手套，所以没用，看来还是可以再用。”
马晓光的回答云山雾罩，却让胖子一下想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