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过。
胖子仍旧笑嘻嘻地坐在那里。
金老板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却掉在了地上！
他倒在地上，右边小臂上的血不停地涌出……
“嗯，怎么样？这枪法还行吧？”
黑暗中，传来的是马晓光自得的说话。
“少爷，和这苕货废话这么久……你老人家再不开枪，胖爷我都要尿裤子了！”
胖子扯着嗓子，冲马晓光喊道。
“金老板，别装死狗，说说吧……”
马晓光端着一支****K狙击步枪上前一步，先踢开了地上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嘶……我就是金老板，也是‘金马高’谍报组负责人……”
金老板嘴里不断吸着凉气，颤声道。
“不要和小林悠真一样，说一半留一半，这样可不好，这个胖子的手段你想见识一下吗？”
“你手下那个渡部勇健可没撑过十分钟。”
马晓光用毛瑟步枪指着金老板冷声说道。
“对，让你也尝尝被活埋的滋味！那一个排的工兵兄弟还没归建呢。”
胖子在一旁狞笑道，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伸出手捏住了金老板的右边小臂伤口。
“我叫杉浦隆，是霓虹陆军情报部“金马高”谍报组负责人，也是高级情报小组‘禽’的成员之一，代号‘鸠’。”
真正的金老板（杉浦隆）的话音十分颓丧，却让马晓光和胖子眼睛顿时一亮。
“骆雪琴呢？”
马晓光声音一紧，胖子手上也是一紧。
杉浦隆吸着凉气答道：“不知道，她应该是我们的人，但是不知道她的代号，而且磺胺被哄抢了之后，她就失踪了。”
“那你知不知道‘隼’？”
马晓光继续问道，胖子则在一边咬着牙，手上更是暗暗用力。
“听说过，但是没见过本人……我们这个情报组的成员都是彼此独立，互不统属……”
杉浦隆颤抖着摇头道，脸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那死胖子不知用力什么法子，现在他手疼得钻心，那痛感从伤口直达天灵盖，由不得他不说。
盯着杉浦隆的眼睛看了两秒钟，马晓光抬起手，冲远处挥了挥。
老刘一脸惊诧地带着四名背着花机关的卫士从远处跑了过来，拿起黄铜铐子铐上了杉浦隆，又像拖死狗一般，把他拖走了。
“这家伙的话能信吗？”
看着远去的人影，胖子眨着眼，不很确定地问道。
“很大可能是实话，这有个说法叫……去中心化。”
马晓光若有所思地答道。
“这不就像蚯蚓吗？断了一根，变成两根了？”
胖子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德彪啊！我就说是你小子是个天才！”
马晓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赞叹道。
不过，这回胖子是有些多虑了，无论是马晓光还是笑面虎，都没出幺蛾子。
通知军统江城区的人过来押走小林悠真和杉浦隆之后，三人只是去了第一兵团指挥部和薛伯陵简单道别之后便悄没声地回到了江城。
至于老刘，继续留在九江，他的任务是处理好生意。
回去后，笑面虎和胖子继续留在了怡和房子洋房，马晓光则又换上了笔挺的军服，回到了蛇山旁边的军令部。
来到办公室。
主任陈家齐看到久未谋面的马晓光却无多少诧异之色，寒暄之后给了他厚厚一沓文件：“既然来了，有些活还得干，辛苦你了。”
马晓光一直忙到了夜里。
陈家齐和四处的其余同僚已经走了，只剩下马晓光桌上的一盏孤灯。
陈家齐给的文件是兰封会战的，给四处的任务是总结汇总会战得失并编制分析报告。
会战的资料早已经看完了，马晓光心里却久久未能平静。
兰封会战，1938年5月，是徐州会战后，土肥原贤二率第14师团孤军西进，意图切断陇海铁路。
**调集了12个师约15万人，以薛伯陵为总指挥，布下包围圈，意图在豫东平原围歼该敌。
12个师对一个师团，看起来“优势在我”，结果却是“我不明白”。
战前情报判断土肥原师团约2万余人，实际参战兵力接近4万，且配有重炮、装甲部队及空中支援。
两万到四万之间的差距，意味着包围圈的预设密度从一开始就已偏离——15万人对2万人，包围够用，但是15万人对4万人，却让**分散的战线丧失了局部兵力优势。
薛伯陵资料中地图前标出的那些红色箭头，是按对方兵力不足自己一半来计算的。
当实际数字翻了一倍，那些箭头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报告引用了薛伯陵在兰封失守后的电文：“职以重兵围敌，本可一鼓歼之，竟因少数将领临阵退缩，致功败垂成。此千古之耻，非战之罪”时，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薛伯陵在德安站在地图前的样子——他应该还在心里不断复盘，为新的战役重新做着筹谋。
报告的最后几页很短，却让马晓光心里像被拉了一道流血的口子。
那里只有一句话：“6月9日，为阻敌西进，奉命掘开黄河大堤花园口段。”
后面是一组统计数据：淹没范围、受灾县数、流离失所的人数。
没有情感，没有评价，只是一组数字。
但是，那些数字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原本并不富裕却齐齐整整的家庭——现在这些都变成了文件上的数字，如此而已！
他打开了窗，仍旧觉得憋闷，便锁好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只有几盏昏暗的白炽灯，倦怠地吊在天花板上。
他沿着走廊往外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空旷的回声，在深夜的楼道里听得分外清晰。
走到档案室门口时，他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档案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透出灯光。
马晓光侧耳听了几秒，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音，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虽不很分明，却仍旧能够听到。
现在已经过了借阅档案的时间，档案室的人已经下班了，谁会在里面？
他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
走廊里没有风，窗户是关着的，没有其他响动。
里面又传来一声轻响——比刚才更加沉默，这回是抽屉被推上的声音。
马晓光心中一凛，从腰间的枪套中抽出了勃朗宁M19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