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宋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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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韩绍勋的询问,萧孝先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重新坐下,围在火炉旁边。

「韩部使,你是在怀疑陛下的命令喽?」

「不敢,不敢。」

韩绍勋脸上带着笑:「只是事发突然,这为陛下寻找龙骨乃是天大的好事,只是下官觉得辽东等地向来苦寒,怎麽能有龙骨这种大祥瑞呢?」

「万一陛下真实的想法是想要试探高丽人的态度?」

听到韩绍勋的分析,萧孝先内心也迟疑了。

但他随即摇头:「我此番来只是专办龙骨之事,至於韩部使思考的事情,还是要看龙骨挖掘是否顺利。」

「若是不顺利,兴许会去高丽人的地盘去寻找,谁又能猜透陛下的心思呢?」

「明白了,明白了。」

韩绍勋颇为恭敬的从这里退出去,待到了外面,又是不少官员都围了上来。

毕竟突然寻找龙骨的事情,过於事发突然,谁都没想到会如此大手笔的,谁心里不会打鼓啊?

尤其是东京城这里面还有东丹国残留的机构,大家都是在这里面为官。

早就有风声要撤销东京城历史遗留下来的机构。

若是因为寻找龙骨不利,上面一句话直接给你降职处理,你上哪里诉苦去啊?

韩绍勋这也是作为汉官代表被推出去的与朝廷来的特使交流的。

送给萧孝先的礼物,那也是大家夥都一起凑的,怎麽能让韩家人自己出了呢?

「我们回去说。」

韩绍勋作为汉官的头领,依旧是保持着沉稳之色。

众人都跟着他一起走了。

大延琳接到了堂弟大力秋的书信。

如今他在东京舍利军当中为军官,是契丹军种之一。

此军种主要是由贵族子弟组成的,只要你缴纳牛、骆驼十头,马匹一百匹以上者,都可以被授为舍利官。

就相当於朝廷收钱给你个编制,至於你缴纳的这些货物,等你服役十年往上就可以挣回来了,後面全都是纯挣了。

当然了,能花得起钱买编制的贵族子弟,也不在乎这点俸禄。

总体而言,就是战斗力极为低下。

大延琳好生慰问了一下信使,让他吃口热乎饭去休息,等休息够了,自然是有专门的侍女去侍奉他一路奔波。

待到无人之後,大延琳才回到房间打开信件,坐在火盆前,仔细阅读起来。

他们之间的通信,也不是头一次。

其实在韩绍勋谋划要按照燕云之地收税的法子执行下来,就已经惹得本地百姓极为恼火。

再加上用渤海人造船,又一个劲的海船出事,渤海人都死在了风浪当中。

大家相信官府的命令,只能悲伤,但好死不死有人打鱼发现了屍体。

原来是被刀杀死的伤口,可不是死於风浪当中,又引起了极大的讨论,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现在又要徵召十万人来挖掘什麽所谓的龙骨。

就辽东这块地,如此寒冷的时间点去挖地,怕不是要把铁镐都给弄坏了。

大延琳就知道机会真的来了。

无论是渤海人、汉人还是女真人,这下子一个都别想逃过这种朝廷的劳役。

现如今辽东就如同一锅油锅,就是不知道什麽时候就能彻底煮沸爆炸烫伤契丹人了。

大延琳读完大力秋的书信,又仔细读了几遍,把七条行动指导方针全都记在心中。

至於大力秋的一些解决办法,他也记在心中,随後就直接扔进火盆当中。

大延琳没想到堂弟竟然能从一个宋人嘴里,听到如此好的建议。

「原先他们都说汉官聪慧,我还不相信。」

「今日才醒悟,他们能千年占据中原那些肥沃的土地,当真是有本事的。」

大延琳叹了口气,复国这种事。

他们作为王室子弟时时畅想的。

但只是想要抓住机会搞一波复辟的大业,而不是仔细谋划。

或者说无论是过去还是现代,超过一半都可以用草台班子来硬凑组成的。

复国前都是畅想着自己能够一呼百应,打败契丹人的军队进攻,结果连点指导方针都没有。

或者说基本的准备都不足。

他们渤海人叛乱复国又不是一两次了,哪一次坚持的时间长了?

现在这个叫宋煊的宋人,竟然能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些问题。

若是按照他的计划做事,复国成功的概率会更大一些吧?

大延琳瞧着书信被火给烧光了,这才站起身来。

他决定要去萧孝先那里打探一二,以及汉人官员的消息。

伏虎林外。

宋煊瞧着偶尔被驱赶出来的梅花鹿,周遭人都在随意的射箭,并没有太多射中的。

主要是围起来,给契丹贵族女子们准备的开胃菜。

要是放在以前,契丹女子那也是个个都是射箭的好手,只不过多年和平的生活,让她们早就不怎麽练习这种手艺。

大多都会学习儒家的一些文化知识,甚至还有刺绣的技巧。

张俭虽然岁数大,但也是骑马一身猎装,手握弓箭。

他驱马走到宋煊旁边:「宋状元,何不一展射术?」

宋煊脸上带着笑:「张老相公莫要欺负我不知道,如此场景是怕不是契丹男女在求偶?」

「我上去射箭,算什麽事啊,尤其是我早就娶妻了。

张俭哈哈一笑:「宋状元,倒是对这些门道懂得多。

3

「这算什麽门道啊。」

宋煊轻笑一声:「无论是汉人还是契丹人,在这种事上大同小异,张老相公岂能不知?

「」

张俭摸着雪白的胡子,没有接茬,而是转移话头:「宋状元,不知如今的大宋军队战力如何?」

「一般,应该不如契丹人的。」

「哦?」

张俭没想到宋煊会如此直白。

他顿感诧异,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不知道维护自家的面子的吗?

「那萧孝穆的手下精锐士卒一路护送,我见过他们的行军,唯有我大宋的精锐禁军能够与之相比较。」

宋煊瞧着远处射箭:「但是你们契丹皇帝身边的皮室军,这几日观察,要比那萧孝穆的手下士卒精锐。」

「原来如此,宋状元还真是实诚啊。」

「有什麽说什麽呗。」

宋煊依旧是带着笑:「宋辽双方缔盟这麽多年了,难不成张相公今日来问我,是想要问鼎中原特来打探消息的?」

「那不会,不会。」

张俭就当没听出来宋煊话里的刺:「只是今日有感而发,宋辽双方若是真能维持百年和平,对双方百姓都是一件极好之事,至少许多人都不会死於战火当中。」

「我老了,只想安享晚年,就怕你们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啊。」

「哈哈哈。」

宋煊再次放声大笑:「张老相公,用不着担心我们大宋会悍然出兵,盟约这种事,我们比你们契丹人讲信用。」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西北的党项人,他们已经要摆脱你们契丹人的控制,形成养虎为患之势,要来噬主了。」

「你莫要危言耸听。」

「近在眼前了,反正依照张老相公这个岁数,定然能活着看见这种事的。」

宋煊的话,让张俭内心沉默。

他从皇帝那里也听说了这件事,但目前而言,大契丹就是对西夏没有太大的威慑力。

当年战败後,也派遣谍子去西夏境内打探消息,画地图,但至今都没有成功过。

好不容易让那些投奔大辽的党项人去做这件事,奈何又被发现。

李德明对於党项人的掌控,那还是极深的。

因为他们在大宋安插谍子,几乎没有遇到什麽太大的阻力,就是在西夏境内安插不下去。

张俭指着不远处的一只形似仙鹤的大鸟,先是停在木门上,又落在了皇帝的帐篷上。

「你瞧,这便是吉祥的徵兆。」

宋煊没想到张俭的眼神还不错,他轻笑一声:「这就是一只野鸟,野鸟飞到帐篷上,有什麽吉祥的?」

「要我说,这只野鸟就想要踩在你们契丹皇帝的头上当众拉屎呢!」

「你!」

张俭真是没想到宋煊,竟然真的说话太噎人了。

他怎麽那麽毒舌呢?

那刘太後是不是在朝中遭受了宋煊的毒舌受不了?

所以才派他一个当的好好赤县知县的人,来大辽特意折磨他们君臣来的?

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张俭的胸膛起伏不定,他已经许久都没有感到愤怒了。

这麽多年的宦海生涯,他什麽样的人没见过?

就宋煊这号人,他从来没有遇见过。

今日算是涨见识了。

「张老相公,幸亏你说的话没有外人听到,也就是我是宋臣,不会到处去说此事。」

「要是那只野鸟真拉了屎,你的那些政敌巴不得要弄死你,届时任你口吐莲花,去舔乾净契丹皇帝头上的鸟屎,你连圆谎都圆不回来的。」

宋煊伸手捶了下张俭的肩膀:「对了,不用谢。」

「我?」

张俭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他脸上登时出现痛苦之色。

「你怎麽了?」

「我。」

张俭憋屈的一口气上不来,眼睛一黑。

眼瞅着就要栽下马来,幸亏宋煊手急眼快,一把给他扶住。

张俭摇摇欲坠的睁开眼睛,嘴里还没来得及道谢,便听到:「张老相公,你怎麽能为老不尊,还想讹我呢!」

张俭把眼睛闭上,不想跟宋煊多说一句话。

他生怕自己被宋煊气的过早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宋煊叫人把张俭给带走:「这麽热的天,他应该是中暑了。」

「老相公你就不必逞强了,快回去歇着吧。」

「打猎这项活动,已经不适合你了。」

被人扶着的张俭胡须止不住的抖动,他真不想多接触宋煊这号人。

张俭现在才能与被宋煊用粪水救活的大力秋共情上。

待到张俭被擡走後,宋煊轻笑一声。

老头子这麽大岁数了,怎麽气性还挺大呢?

待到张俭走後,耶律岩母董穿着一身猎装,骑着枣红马小跑过来。

「宋十二,你怎麽不去射箭?」

耶律岩母董举着马鞭道:「我可是听我那堂妹说你箭法极好。」

「过来。」

「什麽?」

宋煊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左右观看:「脸上消肿了?」

「哼。」

耶律岩母董的鼻息喷在宋煊手上,直接躲开他的手:「我好心好意过来与你闲聊,你怎麽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看你这个小水壶不是开了吗?」

宋煊脸上带着笑:「这不是挺能生气的。」

耶律岩母堇白了宋煊一眼:「你怎麽把左丞相给气晕了?」

「误会了。」宋煊脸上带着笑:「我宋十二最喜欢尊老爱幼了,那是你们左丞相他身体不够好,中暑了。」

「中暑?」

耶律岩母董感受着如今的天气,那也算不上太热了。

「当然了,我会医术,我能骗你吗?」

「最好是这样。」耶律岩母董举着马鞭道:「左丞相他门生故吏很多的,那也是我父皇未曾亲政时候亲点的状元,对他信任有加,你切不可得罪他。」

「我还用考虑这种事?」

宋煊示意她往周遭看几眼:「你没瞧见那些想要娶你的男人用什麽眼神看我呢!」

耶律岩母董确实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再加上这身猎装更显身材,吸引男人的目光实在是正常。

「他们用什麽眼神看你,你又不会少一块肉。」

「对啊。」宋煊伸出手笑了笑:「那我何必害怕得罪张老相公呢?」

「他这个岁数了,心胸狭窄,反倒是不容易活的久,方才要不是我救了他一命,他从马上栽下去,兴许用不了几日我就能吃上他的席面了。」

「左右都是你有理。」耶律岩母董哼了一声:「谁能说得过你?」

「你呀。」

耶律岩母董面对宋煊突如其来的示弱,一下就不知道要如何反抗了。

她嘴巴嘟囔了几句,又扭头哼了一声:「我听说我父皇要赏赐给你十个暖床丫头?」

「十个?」宋煊眉头一皱,紧接着抚掌大笑:「那你爹还挺大方的,知道美人计对我用不上,想要用数量来代替质量。」

「你还挺高兴的?」

「当然了。」宋煊啧啧了几声:「就你爹不愧是当了这麽多年皇帝的人,出手就是大方,这种事我在大宋想都不敢想「」

「你们大宋皇帝如此抠吗?」

「不是,我们这些臣子一般都不会去勾搭宫女的。」

宋煊忍不住笑了几声:「主要是太没品味了,在皇宫里呆久了的姑娘,脑瓜子都不正常,总想着争宠那种事。」

宫斗这种事,那在大宋也是十分正常的。

连勋贵的家里还会吵闹呢,更何况宫中?

宋煊与契丹大长公主在这里言笑晏晏的,确实让许多人都十分恼火。

尤其是想要打大长公主主意的人。

毕竟能惦记她的,那也是有家族地位的。

只不过听闻陛下送给宋煊一头雄壮的战马,结果被他转手就送给了自己的仆人!

宋煊他也太猖狂了!

萧撒抹更是其中的一个追求者,他脸上极为不忿。

「那宋人有什麽好的,大长公主为何总是青睐於他?」

「人家长得好。」

「大长公主就喜欢人家的相貌,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怎麽?」萧撒抹瞥了他一眼:「你害怕争夺不过我,想要劝我放弃?」

「哼。」

几个拱火的人都不再言语。

大家能走到今日这一步,谁都不傻。

傻的人早就被他们联合做局排挤出去了。

本以为局限於他们几个人竞争,奈何突然来了个外地的。

尤其是大长公主与宋煊的风流韵事,传得整个中京城都知道了。

不光如此,还暴露了大长公主的第一个前夫,要谋杀宋煊的事。

此事一出,他们这些竞争者,谁都不会再去做这种掉脑袋的事了。

毕竟是想要迎娶大长公主帮助自家的势力,更上一层楼,可不是为了拉家族下水的。

他们早就打听过宋煊了,听闻他都把萧革射得吓尿了裤子。

萧革如今都主动请缨跑到辽东去为陛下寻找龙骨,躲避宋煊。

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出手,前去挑衅宋煊,要比什麽射术。

免得在大长公主面前丢了脸,彻底失去了竞争的机会。

反正宋煊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离开契丹。

那个时候,大长公主也不可能跟着宋煊去大宋,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家室。

堂堂契丹长公主,怎麽可能会去宋人那里当妾呢?

他们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等宋煊走了,就好了。

这个时候,可不能头脑发热,被人驱使,最终受到损失的是自己。

就算大长公主长得也算好看,可他们最看重的还是家族利益。

待到耶律隆绪的旗帜打出来之後,耶律岩母董直接退走,免得被他爹看见说什麽闲话。

韩亿等人作为使者,同样是背着弓箭。

这种活,主使自然要有射箭的本事,免得被契丹人小觑。

耶律隆绪的排场在宋煊看来,还是挺大的。

虽然方才张俭过去休息了,但是在耶律隆绪的安抚下,又重新回来,只不过缀在後面了。

韩亿瞧着宋煊背着的硬弓:「宋状元,你这弓是用来装门面练习力气的,还是真能拉开?」

「当然能够拉开,至於射的准不准,那就不好说了。

「7

「行。」韩亿的心又被揪起来了:「只要你别把箭射到契丹皇帝脑袋上去,咱们这趟差事就算过关。」

「那不能。」宋煊摆摆手:「刺王杀驾这种事我不能干,耶律隆绪一个老头子了,没几年活头,我把他射杀了对我有什麽好处?」

「哈哈哈。」韩亿松了口气:「方才不过玩笑话,宋状元如何能会做这种事呢,毕竟整个中京城都说你是他女婿了。」

「谣言啊。」宋煊轻轻拽着缰绳:「还有点早呢。」

「我一出来就瞧见你跟那大长公主在这里言笑晏晏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呢!」

韩亿压低声音道:「你可千万不能把她给弄回咱们大宋去,在外面玩玩,没有人会说你的,只会觉得你宋十二魅力大。」

「可一旦把那公主给带回去,你宋十二的前途,将来可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毕竟宋辽之间签订了盟约,可不知道哪日就要被撕毁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於韩亿的劝告,宋煊颔首:「我晓得轻重的。」

「我知道你晓得,我害怕那大长公主她一个女流之辈,没那个脑子想这件事,发了疯的要跟你回大宋。」

「那不能。」

宋煊摆摆头:「她在契丹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跟我回去,她舍不得的。」

「嗯,但愿吧。」韩亿轻微叹了口气:「主要是我觉得有些女人的脑子,不能以咱们男人的脑子去同样思考的。」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契丹人过来传话,说是皇帝请四位宋使近前打猎,是远方而来尊贵的客人。

韩亿带头,宋煊、刘从德、王冲四人在契丹人的带领下,直接穿过层层布防的契丹士卒,走到了最前面。

耶律隆绪骑着马站在最前面。

至於更多的士卒则是在更远处,禁止猎物逃脱。

耶律隆绪简单的同韩亿聊了几句,也是看见了宋煊背的硬弓,他眼里有些惊奇。

宋煊他竟然真的拿这种弓出来游玩。

「宋小兄弟。」

耶律隆绪一出声就把韩亿等人震慑住了。

「耶律老兄弟,怎麽了?」

听到宋煊的回答,刘从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俩什麽时候敌血为盟,结拜成异姓兄弟了?

不光是宋人的使者惊奇,连带着契丹臣子们也都是面面相觑,生怕自己听错了。

关键宋煊他还大大方方的回应了一句,一瞧就不是头一次这样的称呼。

「朕对你这把弓感兴趣,不知道能否借朕一观?」

宋煊策马走了几步,摘下硬弓递给耶律隆绪。

耶律隆绪接过打量了一下,又想要使劲拉一二。

只见他的脸色憋的通红,才慢慢的松开,没有空放。

弓箭空放对弓的伤害不小。

耶律隆绪大喘气,把硬弓还给宋煊:「宋小兄弟,你当真不是拿来练力气的?」

「那必然啊。」

宋煊拿着自己的弓:「兄弟我毫不夸张的说,那是百步穿杨。」

「你用这个弓,百步穿杨?」

耶律隆绪这下子真绷不住了。

「吹吧。」萧褥斤哼了一声,她同样是一副猎服装扮。

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让耶律隆绪他们听到。

耶律隆绪见宋煊也没有反驳,主动问道:「宋小兄弟,今日打猎左右无趣,不如让我见识见识。」

「百步穿杨这种精湛的技艺,就算是让我大契丹的射鵰手出来,都不一定能够实现的」」

「怎麽试?」

宋煊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戴上了蝶(音射)。

耶律隆绪见他这幅模样,直接让人把一面旗帜放在百步之外。

萧孝诚亲自拿着旗帜亲自跑过去,他数着步子故意多走了五步。

别看这五步的距离。

就算宋煊力气大,真到了强弩之末,也难以射中。

萧孝诚回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作为哥哥的燕王萧孝穆眉头一挑,他也数着步子的,但是也没多说什麽。

宋煊当时给他的旗帜射中了,虽然没有百步,可那准头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光是这样也无趣,朕听闻宋人都喜欢关扑,不如就赌一赌宋状元能不能百步穿杨,射中那个旗子。」

旗子随风飘动,而且范围可要比树叶要大多了。

耶律隆绪也算是照顾宋煊,毕竟百步穿杨那只能是个传说。

诸多契丹贵族自然是高声应和,纷纷赌宋煊射不中。

「他怎麽可能舍得中呢?」

「就是。」

「那个硬弓过来撑场面,还夸口,他们宋人真有这等本事?」

对於众人嗤笑声,宋煊脸上波澜不惊:「赌什麽?」

「这种事就是一个彩头。」

耶律隆绪拽着缰绳:「这样吧,就赌他们一个月的俸禄,你赢了,朕直接发给你。」

「你若是输了,钱财朕也不要,你就给朕作三首传世的诗词佳作就成,就类似你给你岳父所做的破阵子那样。」

萧菩萨哥没想到陛下打的是这个主意,不由得加码道:「既然如此,妾身也要参加。」

「呵,耶律老兄弟,你当真好算计。」宋煊摇摇头:「他们的俸禄加在一起,也买不来我一首专写的诗词。」

「倒也是。」耶律隆绪点点头,就在他思索当中,听到贴心的皇後道:「不如给宋小兄弟三支箭,一箭一首,岂不美哉?」

「好好好。」

耶律隆绪抚掌大笑:「宋小兄弟,你觉得如何?」

「一支箭就够了,我怕你们输不起。」

宋煊翻身下马,走前几步:「耶律老兄弟,买定离手,方才都谁叫嚷了,可千万不能赖帐。」

「当然了。」耶律隆绪头都不回:「今日参加射猎的人朕心中都有数的。」

「十二哥儿,且住手。」刘从德骑在马上大叫一声:「能否让我也入股参加游戏,我可以用留在馆驿内的丝绸茶叶作为赌注,保管比他们的俸禄要高出许多。」

「刘副使也是赌我们赢吗?」

「耶律老兄弟,我当然是赌我十二哥儿赢。」刘从德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众人道:「我也不贪心,用我的那批货,要你们所有人三个月的俸禄,如何?」

「好大的口气。」

诸多契丹臣子自是出声嘲笑。

不过对於宋使的货物,他们也是贪心想要的。

质量可要比他们的强上许多,关键这种事赢来的,往外吹都觉得有面子。

耶律隆绪对刘从德脸上笑容,还是有些防备的。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现场这些人三个月的俸禄,可能都无法完全消化掉刘从德手里的那批货物。

这些货物在宋朝可能卖不上如此高的价格,但是在契丹而言,那全都是奢侈品。

「也好。」

耶律隆绪也没有认怂。

他倒是要瞧瞧宋煊真有本事,还是想要用射中萧孝穆旗杆的事,作为巧合,震慑众人。

宋人他们很愿意用阴谋诡计来展示自己的强大。

王冲拉着刘从德的手:「你莫要冲动。」

「我劝你最好也上车。」

听着刘从德的劝告,王冲摇摇头:「不行啊,你把财物都输了,我得给你们留点底。」

「呵呵。」

刘从德瞥了王冲一眼,不再言语。

他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十二哥儿的。

他王冲果然是个纨跨子弟,配不上贤相王旦配享太庙的助力,连点眼力见都没有。

不过刘从德转念一想,连自己人都不相信十二哥儿,那这群契丹人就更不相信了。

刘从德努力绷住脸上的笑意,尽量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萧菩萨哥又出声:「既然宋小兄弟他只想要一支箭定输赢,那妾身也要加大筹码,若是宋小兄弟没有射中那支箭,那麽还要搭上一枚佛骨舍利给我。」

宋煊侧头望过去:「不曾想萧家嫂嫂还惦记我那佛骨舍利。」

「不错。」萧菩萨哥就是赤果果的想要:「你若输了便给我,若是你赢了,那我便给你一百两黄金。」

「哪能用黄金来购买经过智畅大师开光过的佛骨舍利呢?」

宋煊稍作思考:「我也不贪,一百匹战马赔给我,我看你们契丹士卒一人双马眼馋的很。」

萧菩萨哥也是轻笑一声。

一个贵族子弟想要进入军中历练,就要上缴一百匹战马。

她本以为宋煊是狮子大开口呢,没想到他真是小家子气。

果然家里没有那麽多军马,根本就想像不到大契丹奢华的战马情况,宋煊竟然只是蚊子开口,小咬一口。

不过萧菩萨哥嘴上却道:「宋小兄弟我记得你们使团可是足有五六百人呢,不如你用三支箭,赢了我都给你的人配齐了。」

「辅兵以及他们带的仆人都不会骑马,那战马给他们也白瞎。」

宋煊手里拿着箭矢:「从你这里搞一百匹够用了。」

「你倒是不贪心。」

萧菩萨哥心中暗暗叹息,宋煊这个人太不好忽悠了。

宋煊看向耶律隆绪:「耶律老兄弟,既然是你主持的,还有没有加注的,买定离手啊?

「」

「我加注。」

耶律岩母董伸出手:「我也要赌一百匹战马,输了你要给我作词。」

宋煊啧了一声:「看你长的好看的份上,诗词能做得出来,我勉强答应。」

耶律岩母董皱了下鼻子,一副算你识趣。

不光是他,还有几个公主也都纷纷下注。

皇太子耶律宗真没有出声,他跟宋煊打过麻将,自然是能明白宋煊此时是在诱人下注。

虽然耶律宗真是皇太子,但他不是耶律隆绪的长子。

他们这些皇子的地位主要是靠着母亲来排序的。

如今的老六耶律宗愿是跟宋煊同岁,但他娘是汉人,就算是初入供生了儿子封为二品淑仪也不会被立为皇後。

根据契丹的祖制,皇太子以及皇後必定是出自萧家,绝不能违背。

待到耶律隆绪死後,耿淑仪看见萧褥斤迫害皇後萧菩萨哥,直接选择出家为尼,主动去守灵躲过政治斗争。

耶律宗愿开口道:「大家都赌他不赢,输了怕他陪不起,我愿意下注宋状元赢,就出一百金。」

这下子不仅是宋煊侧目,连耶律隆绪也看着这个成年的儿子。

他想做什麽?

宋煊走到耶律宗愿的战马前:「你是?」

「在下左骁卫大将军,建雄军节度使,中京留守,皇六子耶律宗愿。」

宋煊看了看耶律宗愿,又看了看隔了几个人的耶律宗真,契丹人什麽情况?

耶律隆绪明明有这个大的儿子,他怎麽能行六呢?

这就是宋煊对契丹知识的盲区了,别看耶律岩母董她是大长公主,可她的岁数并不是最大的。

耶律隆绪比她年岁大的有好几个女儿呢,但是因为母族的势力,她自然是排在前头的。

如此制度,可不是一个皇帝能轻易撼动改变的。

宋煊的表情,让耶律宗愿清楚他在疑惑什麽。

「宋状元,我支持你还不好?」

宋煊示意他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开口:「你小子别从我碗里抢吃的,老子为手下搞点战马轮换容易吗?」

「哈哈哈,既然宋状元这麽自信,那我在加一百金。」

耶律宗愿听到宋煊的回答,更加确信他赌对了。

宋煊翻了个白眼,毕竟开盘的不是自己。

「就这样吧。」

耶律隆绪也觉得关扑都是个彩头,他更迫切的想要件事一下宋煊的射箭本事。

宋煊重新走到面前,张弓搭箭,在众人手搭凉棚张望的瞬间。

只听到一声大喊:「中!」

那支箭就没给观众过多的准备时间,直接射了出去。

萧孝诚听不清楚他们在那里磨磨唧唧做什麽呢。

他正百无聊赖,眼里就瞧见一支箭飞快的射来。

待到箭矢洞穿旗帜,他才听到了呼啸而过的声音。

「啊?」

萧孝诚定睛一瞧,大喊一声。

那枚旗帜上真的被射出一个洞来。

「中了?」

「中了吧?」

「没中。」

「到底中没中?」

耶律隆绪看得不清楚,可是耶律宗愿年轻,他举起双手大叫一声:「哈哈哈,射中了,果真射中了!」

「宋状元,真乃神射也!」

耶律宗愿知道自己地位不算高,是因为他母亲是汉人,所以也愿意亲近朝中的汉臣。

只不过他一个成年皇子贸然亲近许多汉臣,会让人忌惮的。

可宋煊就无所谓了。

说白了,作为一个成年皇子,谁还没有个皇帝梦啊?

「真的射中了。」

耶律岩母董虽然输了一百匹战马,可内心也是十分高兴。

总之,自己都不亏。

萧褥斤面色变了几变,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因为她听到了自己弟弟的大叫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萧孝诚也不能作假。

他骑着马扛着旗杆回来,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因为自己明明把旗杆设置在了一百步之後,那支箭的趋势不减,那宋煊没有吹牛,反倒谦虚了。

萧孝诚心中暗骂道:「他娘的,这些汉人怎麽如此擅长扮猪吃老虎啊,一个个心思歹毒!」

「他们怎麽都那麽会使心眼呢?」

最让萧孝诚破防的是,他也悄悄在暗中使了心眼,可没使过宋煊,如何能不让他感到生气?

「哈哈哈。」

刘从德畅快地大笑,忍不住拍着王冲的手臂。

「我说什麽来着?」刘从德拉着一脸懵逼的王冲:「你相信十二哥儿就成了,他跟你三弟是同窗好友,你就没有跟你三弟通信过?」

王冲张了张嘴,又没言语。

等萧孝诚一脸懵逼的展示那枚旗帜後,耶律隆绪也不禁感慨道:「宋小兄弟,真乃神射也!」

宋煊脸上带着笑:「哈哈哈,世间哪有什麽神射,无非是熟能生巧罢了。」

「我在东京城听闻被誉为小养由基的神射陈尧咨,他都被卖油翁给教训了一顿,此乃小道,不必过於吹捧。」

「哦?」耶律隆绪眼里露出疑色:「养由基朕听闻过他的大名,可是这陈尧咨是何人?」

「我的仇人。」

宋煊的爆料让耶律隆绪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宋煊还有仇人。

以前好像有什麽开封府尹陈尧佐的事被谍子呈上来,但是他忘了。

耶律隆绪哈哈笑了一声:「大丈夫在世,没有几个仇人,那算什麽有本事的人?」

「话是这麽说。」

宋煊指了指被洞穿的旗帜:「耶律老兄弟,你这个开盘的人,可不能赖帐啊?」

「不过些许金银和战马,朕还没那麽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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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隆绪脸上带着笑:「不曾想中原有宋小兄弟这样的人才,真是让朕好生羡慕啊!」

「这有什麽?」宋煊收好硬弓,翻身上马:「契丹如此擅长射箭的人众多,耶律老兄弟若想要选出擅射之人,举办一场比赛,定然会出现许多能人的。」

「你不懂。」

耶律隆绪可不是要的那种只会射箭的人。

这样的人在契丹不计其数。

不知道赵祯那小子怎麽就那麽好运气,祖上给他留下了许多好制度,导致宋人人才辈出。

这一点,耶律隆绪内心是极其羡慕嫉妒的。

韩亿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他对宋煊的手段越发的感到满意。

这一次当真是让契丹人不敢小觑我大宋人才!

萧菩萨哥看着旗帜上的那个破洞,再瞧着宋煊脸上得意的笑容。

方才自己还想趁火打劫呢,结果被宋十二给连锅端走了。

他们这些汉人,动起歪脑筋来,可是一个比一个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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