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杀人放火宋铁拳,万人敬仰宋温暖(爆更2万,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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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康咳嗽了一声,语气有些发颤:

「我是去过,但是三弟,青天可监,我来东京城後,是一把都没耍过!」

宋煊点点头:

「你去过就成。」

宋康的心有些摇摆。

「你觉得东京城的赌术比家乡的如何?」

「当然是技术更好。」

宋康很快就恢复神态。

他本以为宋煊会揪着不放,而且自己想瞒也瞒不过他的。

「且花样还多,各种的东西乡下多多了,且极为激烈。」

宋煊哦了一声,他还真没去赌坊这种黑色地带转过,因为就想着街面上乾净就成。

至於存留一点黑暗的地方,那是让普通百姓做一做对比瞧瞧还有恶心的人。

「鸡这些玩意只适合普通大众,你要与契丹贵族打好交道,所以我打算教授你一种贵族玩法。「

「啊?」

宋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煊/

三弟他不是向来最恨赌博吗?

他怎麽可能会知道自己,不知道的关扑玩法?

「是东京城内那些达官显贵之间流的吗?」

宋康小心翼翼的询问。

毕竟以他的层次。

如今还够不到那帮士大夫阶层。

就算冲着宋煊的面子,他们也不会接纳他的。

能不能接纳宋煊,那还需要考虑考虑呢。

宋煊摇摇头:

「我自己发明出来的。」

「啊?」

宋康有些不解,又问道:

「你不是?」

「我是为了我将来妻妾多了,可以拿过来解闷提前做的。」

「啊!」

宋康大为震惊。

他倒是没想到自家弟弟还挺好色的。

虽然弟妹长得不错,可是身材还是不够好。

不如东京城楼里的姑娘。

还得是城里的小娘子白啊!

「是我根据叶子戏改进的一种玩法,我私底下叫麻将,但是文雅点便是竹战风云、打老鹰之类的。」

宋煊特意把小雀儿换成了老鹰,更容易让契丹人接受。

「麻将,没听说过。」

「叶子戏,听说过,不过不是我们这种人玩的。」

宋煊也没顾及二哥的吐槽,而是掏出做好的竹牌,给他讲解了广式麻将的玩法。

「这样,倒是有意思。」

宋煊还把一张和牌大全给画下来了。

交给他当作秘籍。

宋康摸着麻将感受刻字上的这种手感,满心欢喜。

这可是新赌具啊!

「此去契丹,你在路途上可以慢慢研究。」

「好好好。」

宋康照着那个秘籍大全仔细观看,还摆弄了起来。

「二哥,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我早就考虑好了,如此好的机会,我能撒手吗?「

宋康一脸兴奋的道:

「你就等着我在契丹杀四,赢下许多钱财来。」

「赢了钱,你也要能保住,否则命没了,钱也没了。」

宋煊的话,给宋康泼了盆冷水:

「还能有性命之忧?」

「在咱们大宋因为赌博就能断手断脚出人命,到了契丹,那里许多人都不会说汉话,矛盾更为突出,你还得学点契丹语护身才成。」

宋康抿抿嘴,攥着手中的麻将,指节都发白了,嘴里说着狠话:

「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我过够了当臭老鼠被四处喊打的日子。」

「我今後定要在契丹那站稳脚跟,扬名万!」

「好啊,有志气。」

宋煊在一旁写了个条子:

「你明日去班荆馆找耶律庶成,让他教你说契丹话,你就说今後要当个翻译讨口饭吃。」

「好。」

宋康连看都没看纸条,而是把麻将都小心翼翼的装进木箱子里,顺便把自己的三颗骰子放在里面。

木盖盖上之後,他又捏着纸条:

「三弟,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回自己屋子研究了。」

「嗯,二哥。」

宋康回头瞥了他一眼生怕宋煊反悔:

「三弟,男子汉大丈夫,你可别脱了裤子放屁,让俺瞧不起你。「

宋煊摇摇头,又笑了笑:

「若是你能坚持一年,後期我研究出新玩法,让使团的人一并带给你。「

宋康眼睛亮:「这玩意还有其它玩法?」

「很多的,只是现在还不成熟,我还在研究当中。」

「好好好,不愧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我弟弟就是聪慧!」

宋康美滋滋的跑了,连门都没关。

宋煊目送他离开,喝了口茶也没多说什麽。

陶宏这时候才关门走进来:

「少爷,你确定能行吗?」

「能不能的,先送过去试试,他这一辈子都离不开赌了。」

「不如去一个能赌的地方潇洒过活,想必也不会後悔。」

宋煊叹了口气:

「至少等他被绑了,我很长时间後才能知道。」

陶宏也看不上赌狗。

更何况宋康为人实在是让人一想就觉得晦气,给他一脚都算轻的了。

现在一脚踢到契丹人的中京那里凑凑热闹,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宋煊觉得用赌的风气来加重契丹人享乐主义。

谁去都差不多。

「罢了,不必管他。」

宋煊给陶宏倒了杯新茶:「帐目都做的差不多了吧?」

「没什麽难度。」陶宏喝了口茶:

「只不过你真的要派曲泽等人跟着那个池三郎出海?」

「就倭国、丽这条短线,跟家学习学习航海经验。」

宋煊掏出简易地图:

「今後万一还能同辽东的女真人做生意,获利可是不会小的。」

「倒也是。」

陶宏点点头,海上贸易确实赚钱。

至於这种铁炉子流行起来後,仿制也容易。

就前面赚点钱,属於小打小闹那部分的。

最重要的还得是有矿,但这部分矿是属於朝廷的。

「禁军当初存的那些钱,出去多少了?」

「他们不少人过年都支取了,但是许多人都想着一年期再取钱,这样利息也多一些。」

「嗯,目前这种模式只是简单的吸储,先干点赔本买卖赚取名声吧,这利息都是小钱。」

陶宏点点头。

他对於宋煊的许多经营理念都特别感兴趣。

尤其是在商业气息十分浓厚的大宋,各种经商理念在不断的碰撞。

陶宏又说了一些铁炉子的出货量,以及蜂窝煤的出货量。

宋煊对这个买卖没什麽兴趣:

「海运这面你也多搜集一些消息,将来也许能用的上。」

「少爷,你也想要参与到海运当中去?」

「嗯,虽然宋辽两国签订盟约这麽多年,但世事变迁,难免会再起冲突。」

「到时候可以海运运输士卒,杀到他们背後去捅刀。」

「此法有用之後,把短途海运掌握在里也不错,长途海运容易死人。」

「懂了。」

陶宏明白宋煊的打算。

要是他们搞出来赚钱的买卖,没有权力在背後支撑着。

早就成了他人的嫁衣了。

现如今整个东京城都没有人敢做铁炉子的买卖。

他们还不是看着陶宏背後站着宋煊呢?

再说了,卖铁炉子加煤炭给普通百姓,富贵人家还用不了。

许多人都看不上这种玩意,如何能与那些贫民用的一样?

谁有钱不愿意用造价高的木炭啊?

这石炭据说用起来还有毒烟,只不过宋状元用法子往外排走了七八成的毒烟,还留下几成在屋子里呢。

去岁过冬不是没有人死於烧煤中毒的,那就更不愿意触碰这种买卖了。

一方面是看不上,二来是获利不大(有一定的社会福利在里面),三来是看在宋煊的面子上。

以前大家在小地方卖凉浆,除了宋煊他们用拳头说话,背後也大小有个家族的缘故。

毕竟不是哪个家族,都有实力搞私塾的。

等到了南京城,还是宋煊机缘巧合同应天府知府晏殊搭上了联系。

本地官府那些捕头之类的也是打点好关系。

至於泼皮无赖更是都被打服了,这才保住了在南京城的书铺产业。

不是没有人惦记。

只不过惦记着的人消失了。

如今又到了东京城,赚钱的买卖还没开始做呢,主要是宋煊如今的官职不高。

将来还要往外调任,在东京城极速的铺开摊子没什麽太大的意义。

再加上东京城内许多红火的买卖背後都有各种有权势之人把控。

更是让陶宏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宰相门前七品官的权力。

他何尝不希望宋煊能够尽早的爬到那个高位上呢?

到时候自己也好大展宏图。

「少爷,既然你如此关注,那我也先跟着他们走一遭海运,熟悉熟悉。」

「不必,以後时机成熟了,倒也不迟。」

宋煊连忙摆手:

「海运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容易出危险,跑都没地方跑,东京城这里还需要你居中看护。」

「我若是在外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人想要暗中操作搞事。」

「好,那我明白了。」

陶宏倒是不着急,反正现在还年轻。

他对於宋煊的关爱之情,早就习以为常。

用十二哥儿的话来说,世上挣钱的买卖千千万,没必要让咱们兄弟去冒险。

赵祯要当着契丹使者的面,在五月初一这一天率领文武百官在会庆殿为刘娥祝贺寿辰。

此举被以宰相王曾为首的部分士大夫强烈反对。

你皇帝要表孝心祝寿那没问题,但是那是在後宫当中,随便你怎麽做。

可是你要拿到前台来,那就不合时宜了。

而且还要跟先帝一样的规模。

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搞武则天称帝哪一步了?

官家年轻不懂政治也就罢了,他们这帮大臣可不允许发生这种事。

王曾等人的反对,并没有让赵祯改变决心。

他就是想要这麽做,表明自己的孝心。

然後在趁机提出去帝陵看一看他的父皇,实际上是去看他亲生母亲去。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赵祯不想放弃。

赵祯也知道这是十二哥给他谋划的。

不单单是母子私情这一点,也是想要挑起大娘娘与朝臣之间的矛盾。

至少激烈的碰撞一下,让有些人跳出来。

宰相王曾等人不想协助皇帝胡闹,这不单单是宣扬孝道。

更是对於相权的打压,刘娥本来就垂帘听政,不会暴露在前。

总是这样搞,皇太後与皇帝一样了,终有一日相权会被极度打压。

那这两个位置,能被允许一样吗?

这下子王曾也没空揪着背後鼓动祥符县县衙搞事的人。

如今有更严峻的事情出现。

朝中闹的沸沸扬扬。

宋煊就当作没听到这个消息。

赵祯目前为了搞好这件事,也没有来县衙。

反正这些都是大宋高层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夺话语权出来的纷争,用不着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操心。

而一直都在滑州主持赈灾修缮堤坝的晏殊回京了。

他没想到一回京汇报工作,就遇到如此让他觉得晦气的事。

早知道出现这种情况,晏殊都巴不得在滑州累的生病了,让陈尧佐来回京替他汇报。

这种朝堂内相互争吵的戏码,晏殊老烦了而且因为各种情况,还不能当哑巴。

但是他也不想得罪任何人,只想着自己安稳生活,顺便为朝廷做点事。

可事实总是会与他所想的事与愿违。

晏殊在家里休息了两日,而是来瞧瞧宋煊聊一聊,并且把如今的进度以及遇到的困难跟他说一声。

毕竞有关滑州赈灾修筑堤坝的策划方案,全都是宋煊做的。

「倒是听说你突然间得了个儿,如今瞧,倒也伶俐的很。」

晏殊的玉佩自从输给宋煊後,他就没带着了。

此时也是笑呵呵的表示见面礼早就被你爹给赢走了,我身上现在连个铜钱都没有。

钱思思表示什麽礼物不礼物的都不重要,伯父能来看她,她就觉得开心了。

晏殊哈哈大笑,他的儿女也有年岁小的。

甚至最着名的儿子晏几道还需要小十年後出生呢。

晏殊对於小孩子还是十分喜欢的。

宋煊在一旁看着工作报告,晏殊则是陪着他女儿玩耍。

待到宋煊看完後,提了一些意见。

晏殊啧啧称奇:

「我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都没有你女儿聪慧。」

「怎麽,晏相公开始自谦起来?」

宋煊在一旁喝着茶:

「神童晏殊的子嗣,难不成是虎父犬子了?」

「哎,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晏殊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什麽自谦的说法,事实便是如此,而且皆是不成器。」

「现在还没有出现一个能守住我家业的子嗣。」

「无妨,你多生几个不就成了。」

宋煊宽慰道:

「只要数量起来了,难免会出现一两个质量好的。」

「你这说辞,倒是第一次听到。」

晏殊没有多说什麽。

他的原配早就死了,继室给他生了好几个孩子了。

晏家好不容易起来了,晏殊也不想就此败落下去。

宋煊的建议,晏殊只是记下来了。

「郎,你的有神童之姿,倒是可惜。」

晏殊觉得要是儿子,那宋煊必然得好好培养一二才成。

可惜是个小姑娘,懂的太多。

就算嫁人後也容易变得不幸福。

在这个时代讲究三从四德。

没有几个夫君愿意自己的妻子在不少方面比他强的。

「这有什麽可惜的,我才不愿意让她接触朝堂这些蝇营狗苟之事。」

「你也感觉出来了?」

晏殊摸着胡须摇头道:

「我现在是丁点都不想进入中枢,一个个的争权夺利。」

「嘿嘿。」宋煊狡黠的笑了几声。

「别笑,你在京师也跑不掉的,除非能够外派,不过你做出的政绩极好,待到期满直接等着升官外派就成。「

「晏相公,就算不用外派,我也会短暂的离开东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嗯,计从何来?」

宋煊颇为得意的道:

「大娘娘已经答应我,让我充当副使出使契丹。」

「我一来可以避开朝堂的争斗远离漩涡,二来还能看看契丹那里的风景。」

「三来嘛,我兴许还能在契丹内部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热闹。」

「好小子。」

晏殊听完後,忍不住羡慕嫉妒道:

「你还真会给自己找活干,在这面的嗅觉竟然我还要强。」

「我当年还是故意找茬,打了玉清宫的人,才得以被外放。」

「你这不如此操作,在去年都提前谋划好了。」

「我是该夸你心思沉深,还是夸你运气不错,这都能赶上?」

「随便夸,我都接着。」

「嘿。」晏殊大笑起来,倒是没有再说什麽。

宋煊则是有些奇怪的道:

「晏相公,我其实不明白,在朝堂当中,许多人都选择是或否,为什麽你偏偏选择或呢?」

「竟然被你发现了。」

晏殊摸着胡须。

他不想结党,也不想卷入宫廷斗争。

当年真宗皇帝拿他当亲儿子看,临死前想要交代他一些事。

晏殊都听了遗言,但是没有去做。

因为他知道,就算做了,也无济於事。

反倒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先帝对於大娘娘还是太偏爱了,至少朝廷那些老臣也全都个个有心思,他不想帮,也帮不了。

「十二郎,我当年入仕之前就经历了党派斗争,那个时候以寇准为首的北人疯狂的贬低我等南人。」

「同样南人也组成了团体与之对抗,并且他们拿到了科举卷子提前给我做,好让我保险些。」

「但我那个时候傲,觉得不着作弊也能成功,反倒会成为他的把柄。」

「所以我才在真宗皇帝面前说做过类似的,请求再出新的题目,证明我自己无需这种手段也能成功。」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同为朝廷为官,为什麽因为地域之争,就要划分党派相互攻击背後使绊子,而不是把思都放在治理国家身上?」

「家同为宋,什麽南北的,契丹人才是北呢。」

「後来我才发现到底是年轻,自己想的着实是简单了。」

「以至於现在养成这种不结党,就孤家寡人个的臣子模样。」

听着晏殊谈露心声,北人歧视南人。

宋煊只能说是历史遗留问题。

待到今後改革出现的时候,那党派之争会变得更加严重。

「晏相公,其实做个孤臣也好。」

宋煊轻微颌首:

「至少不会像吕夷简那样,好不容易给手下人铺路,结果他们一个个的都意气用事。」

「破坏了大局,让他们在中枢的力量出现了损失。」

晏殊轻笑声:「你以为光吕夷简这样吗?」

「也是。」

宋煊轻微颔首。

其实他也是这样的结党行为,只不过更为隐秘。

或者说宋煊的这些十二党人目前人微言轻。

还没有陆续登上历史舞台,挥斥方遒呢。

晏殊说完就瞥了宋煊一眼,有些话用不着明说。

就宋煊这个应天书院出身,又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甚至为人急公好义,好交朋友。

今後他在朝中的朋党绝对不在少数。

但愿不要成为像寇准那样什麽都不顾,先来一手地域歧视。

晏殊细微思索一二,就算自己不承认。

旁人也会认为自己与宋煊结党的。

毕竞他们的生活轨迹以及一些人生交流,是有大量重合的。

尤其宋煊还是被晏殊给点为解元的。

说句师生关系都不为过。

一想到这里,晏殊就忍不住叮嘱道:

「十二郎哎,你已经及冠了,日後定要三思而後行,且不可再鲁莽行事。」

「那必然。」宋煊连连点头:

「我都当爹了,如何能不沉稳呢?」

「嗯,倒也在理。」

晏殊觉得宋煊比以往稳当多了。

别看长个人样子似的,又是状元郎,可就喜欢用拳头说话。

「你可是取字了?」

「倒是还没有确定,只不过心中有点想法,比如宋铁拳之类的。」

「好。」

「什麽?」」别逗你,我笑了。「

晏殊仔细想了想:「煊者,温暖也。」

「郎,你不如取字温暖,就叫宋温暖。」

「如此,也能向别人表达己的沉稳友善的一面。」

晏殊摸着胡须:「还能时刻让自己谨记送温暖,而不是送拳头。」」晏相公所言极对。「

宋煊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正所谓杀人放宋铁拳,万人敬仰宋温暖。」

「什麽宋铁拳?」晏殊眼睛都瞪大了:

「你不会真想给自己取字拳头吧!」

「粗俗!」

「我呸。」

「亏的你还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呢。」

「传出去北边那些蛮夷都得嘲笑你。」

宋煊哼笑一声:

「晏相公,谁敢笑我,那我就送他们铁拳尝尝!」

「你,你,你!「

晏殊指着宋煊半天没说出话来。

宋思思听着哈哈大笑,一旁拍着巴掌说宋拳头,宋拳头。

最终还是说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不想当面批评你。

你都把你女儿都教育到歪路上去了。

晏殊与宋煊属於亦师亦友,他自是会担心宋煊真的在朝堂上打人,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

咱们文官士大夫平日里自然应该雅量,展现士人的优雅气质。

如何能跟市井当中的泼皮无赖一样的做派呢?

晏殊年轻的时候,对於那些前辈所谓的要磨练磨练你的话,嗤之以鼻。

等他到了这个位置上,发现前人之言还是有着一定的道理的。

就宋煊那个惫懒的性子,觉得考范祥那种连中三尾就十分满足了。

要不是自己磨一磨,激起了他的内心斗志,他如何能本着连中三元的目标而努力?

别看连中三尾更不容易考取,可真到事情上,无论是上官还是皇帝都对连中三元的更加寄予厚望,将来能登堂拜相。

范祥那种只能被当作「吉祥物」带在身边,想要对他委以重任,还要考虑其能力是否够强。

要不然就该是范祥在东京城赤县为官,宋煊去陕西路等边境线上当知县去了。

「晏相公,我方才乃是戏言尔。「

「呵呵。」

晏殊对宋煊的话嗤之以鼻,骗骗别人也就罢了,还想骗我。

他自是了解宋煊喜欢说真话,而且还借着玩笑之意说真话。

宋十二分明就是想要取字宋铁拳!

晏殊也懒得再纠结,直接说以後就叫你宋温暖了。

搞什麽铁拳,粗俗!

「温暖啊,你对官家要做之事,是如何想的?」

「我自是支持官家的想法。」

宋煊在一旁削着苹果皮:

「从去岁开始,也不知道什麽缘故,大娘娘就不让官家接触奏疏等政务,也不让他观政,甚至还有接赵允让入宫的风声传出来。「

「官家表明己的孝,那也是正常的操作。」

「什麽,竟然有此事!」

晏殊瞧着宋煊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女儿,又拿起一个来:「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啊,一直在外面忙碌。」

宋煊啧啧两声:

「我也不知道大娘娘怎麽想的,难不成她真想废立皇帝吗?」

「那她没那个胆子。」

晏殊说完之後,又有些丧气。

毕竟官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谁知道这个女人到如今是怎麽想的?

莫不是她真的想要效仿武周旧事!

「她要是真敢这麽,干就好了。「

宋煊咬了下苹果,顺手把刀子递给晏殊。

晏殊有些茫然的接过刀子:「你想干什麽?」

「晏相公,吃苹果自己削皮啊,我削的有点累了。」

宋煊嘿嘿笑了两声。

晏殊拿起苹果,他总觉得宋煊这个递刀子的时机不是很贴切,可能是自己想的有点多了。

「你打算要掺和一脚吗?」

「家娘俩之间的事,我个外掺和个屁啊。」

宋煊咽下苹果悠悠的道:

「官家怎麽做,我们就怎麽听着配合呗,还能严厉指责他,让他干出不孝的事吗?」

「不孝之事?」

晏殊摇摇头。

他也是陪太子读书多年,了解如今官家的性子。

官家根本就不可能干出狠辣之事,想要效仿玄武门之变,想都不要想。

只不过真到了要废立皇帝那一步,不知道会不会激发出他这个帝王之相呢?

「你就不要操心了。「

晏殊放下手中的刀子,擦了擦苹果,咬了一口:

「不如你把刘从德也一并带着,加入使团,让他远离朝堂,有人想要利用他,都不给机会。」

「至於赵允让那件事,我也没有什麽更好的法子,总不能真的杀掉他吧?」

「晏相公所言极是,我会找刘从德,带着他去转悠一圈的。」

宋煊轻微颔首:「可是这宗室子赵允让,我怕他是有这个心思,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晏殊也知道,真宗长子去世後,用绿车旄节迎赵允让到宫中抚养,赵祯出生後,又给送回去了。

这可是第二次。

谁常年当皇帝的备份,心里能舒服啊?

「兴许是官家成亲这麽久都没有子嗣,所以娘娘才会急,毕竟赵防御年纪轻轻便是多子多福的。「

晏殊给他找了理由。

可能是希望官家能够粘一粘「孕气」,也能早日有子嗣。

宋煊觉得就刘娥强行点鸳鸯,郭皇後那麽跋扈,给赵祯都搞出心理阴影了,不好好养养,怎麽能生出孩子来?

或者宋煊觉得刘娥是有目的不想让赵祯生孩子呢。

毕竟等刘娥死後,赵祯才有子嗣出生。

而且生了十几个孩子,全都早夭。

宋煊给赵祯的对策与其现在努力生孩子,不如不努力生孩子。

先搬到玉清宫调养身体,才是最好的应对法子。

要不然在宫里,谁知道皇帝的吃喝上面,有没有问题啊!

在外面随机吃喝,至少不会出现什麽太大的问题,谁知道你是皇帝啊?

就算赵祯在开封县衙这麽长的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赵祯的真实身份,只晓得是宋大官人的亲戚,带在身边督促他学习的。

「真实情况,你我不知道。」

宋煊提了一嘴:

「只不过大娘娘这样做事,谁不会担心?」

「倒也在理。」

晏殊轻叹一声,也没有多说什麽。

如今朝堂上的许多事,许多人,晏殊都不想看的太清楚。

事事都看的太清楚,只会心烦意乱,短时间又无法改变。

不如上值的时候多做点公事,下值之後就写几首词来抒发情绪。

「这种事,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宋煊把苹果核扔在一旁:

「不如好好享受当下,让他们去争去闹,反正还能坏到亡国那里去吗?」

晏殊总觉得宋煊话有话:「你该不会是趁机到辽国内搞事吧?」

「我能搞什麽事?」

宋煊啧啧两声:「晏相公,莫要对我过於防备,我能是那种胡搞乱搞之人吗?」

「我对你宋十二很不放心。」

晏殊连苹果也顾不得吃了:

「宋辽两国盟约签订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你莫要随意挑起争端。」

「晏相公,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算是我想要挑起争端,大宋他有这个军事实力能与契丹人作战吗?」

「不是我打击大宋的军事能力,骑兵在战马上来去自如,还能作战,超过一万人,就算是训练有素了。「

「更不用说一旦开战,连战马补充的来源都没有了。」

宋煊心里有谱。

同契丹人作战,那绝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加速契丹人内部的各种阶级矛盾以及内部矛盾,让他们自己削弱自己的实力,才是宋煊最想谋划的。

而且在这期间,还要保持大宋一定军队不跟着堕落下去。

但是宋煊觉得还挺难的,西北方向还有党项人的战力更为突出。

不把党项人给搞垮台了,想要全力对付契丹人,收复燕云十六州,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就是去契丹人那里看看热闹,瞧瞧他们多收税後,百姓过的如何,有没有反叛的热闹。「

「那我就放心多了。」

晏殊觉得只要宋煊不挑起宋辽双方战争,他愿意看热闹就看呗,愿意去添柴加火就去添呗。

反正都是限制在契丹人内部就成。

「主要是如今的契丹皇帝耶律隆绪他生病了,就算是作战,那估摸也是他儿子下一代的事了。「

「他病了?」

晏殊下惊:「消息来源可靠吗?」

「当然了,契丹人的医术又不行,所以才派了同样可以过目不忘的耶律庶成前来各种找医书来治病。「

宋煊站起来,到儿面前,给她擦擦嘴,擦出:

「前几日又求到我头上,诈称他爹有病,写了满满登登一张纸的病情,请我找御医去诊断一下。「

「用不着御医,我就能给他判断个七七八八的,毕竟没有实际的诊脉更加准确。」

晏殊是见过宋煊「强行借命」的手段的,对他的话根本就不怀疑:

「那耶律隆绪病情如何?」

「最严重的就是消渴症,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慢性疾病,快点的话三两年,保养好一点,那就是三五年。「

宋煊在屋子里开始溜达:

「目前就是这个病情,消渴症没法医治,还需要忌口,我猜皇帝怕是不会忌口的。」

「这种人想着的是与其憋憋屈屈的活着,不如痛快吃喝噶了就噶了。」

晏殊眼中露出可惜之色:

「此人倒也是有能力有腕之人,未曾想年岁大了,会害了如此多的病。「

「晏相公,北方的严寒风雪,在饮食上容易出大问题,那里的环境到底是不养人啊。」

宋煊觉得目前是处於小冰河时期的,连东京城的冬日最低气温都能到零下二十度,长江流域出现罕见的结冰现象。

要不是铁炉子及时出现,并且宋煊推崇使用煤炭等等。

去年冬日东京城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但是这些事,朝堂当中的那些宰相们是不会关心的。

哪年不会冻死人啊?

这些习以为常的事,没必要过於关心。

连黄河南岸的东京城尚目如此。

北方更加寒冷的地方,宋煊都不敢想零下二三十度,靠着牛羊粪取暖,那能行吗?

宋煊听说草原上的人是会把老弱病残放在火堆的最外围。

强壮的人会最靠近火堆,用来保持存活的最大概率。

所以冬日冻死人,无论南北,好像都是极为寻常之事。

只要不是冻死的是自己,那无人太过在意的。

「确实。」

晏殊没出使过契丹,他对於那里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别说更远的北了,就算是滑州冬也冷的很。」

晏殊颇有些回忆的道:

「今年冬,滑州百姓冻毙而亡的少了许多,你不知道,许多都要给你供祠了吗?」

「千万别这麽整。」

宋煊连连拒绝。

他知道这属於大宋百姓的传统,就算是修缮河流,当地百姓也会整这麽一套流程,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些许淫祠不值得祭祀,反倒浪费许多钱粮。「

宋煊颇为感慨的道:

「自从这波灾民回来之後,就要给我整这出。」

「搞得我直接请假返回家乡,谁来都不接见,方才熄灭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哈哈哈哈。」

晏殊放声大笑。

大宋官员谁不愿意百姓真心拥戴自己,这样表明自己为官一方,能让百姓如此操作,必然是做了好事。

名声与政绩都有了,官员、百姓都高兴了。

可偏偏宋十二他对於这些事毫不在意。

「我就说给你取字温暖没错,你宋温暖当真是把温暖送给了宋百姓。」

晏殊摸着胡须也是赞叹一声:

「若是这铁炉子从东京城辐射到周遭,那些边境士卒也都会对你千恩万谢的。」

如今大宋百姓多是只求温饱,肚子里很难有什麽油水,更难有脂肪留存,身上有没有羽绒服,甚至连棉服都难求一件。

就这麽硬扛着过冬,扛过去来年再继续扛,扛不过去还省钱了。

普通百姓能有多少人能活到五六十岁的?

吃喝温度以及小病都能要了人命。

宋煊摇摇头:

「军队当中推广,那还需要朝廷自己去推动,光靠着我,我让我岳父去提建议,那必然会遭人弹劾,说为了自家谋取利益。」

「今年冬日开封县百姓冻死极少之事,我早就上报过去,但是相公们,好像并没有觉得着急。」

「或者说连近在眼前的百姓死活都是一个数字,更不用说地位更加低下远在天边的边军了。」

晏殊摸着胡须默然不语,如此好的东西,他不相信朝堂里的那些相公们会视而不见。

但如今问题就是没有什麽一丝消息传出来。

「可能是相公们装的是九州万吧。」

「哎,千万别这麽说,幽州可没有啊!」

宋煊颇为讥讽的笑道:「他们可以少操一个州的心,更能养生啊!」

「你呀你呀。」晏殊指了指他:

「今後在朝堂上少说话,免得得罪太多人,你不知道有些事瞬息万变,都不会给你机会反应的。「

「况且这大宋江还轮不到你个的七品知县做主,等你当上宰相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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