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心中一怔:“你怎么知道诸葛亮在这?”
王修正色道:
“虽然我没见过诸葛亮的绝技,但根据情报,诸葛亮的八卦阵是空间系绝技,阵内的地形和天气都是由诸葛亮自由控制的。”
“此地山雾来得甚是突兀,多半是有人操控。”
“刘军里只有诸葛亮能起山雾。”
袁谭感到背后发凉:
“诸葛亮不是确定在北方了吗?”
王修扯着袁谭道:
“没时间犹豫了,主公,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他们一边跑,王修一边解释道:
“我们从头到尾都被刘军耍了。”
“他们早就算出我们要往南方逃跑。”
“所以故意释放诸葛亮在北方总部的假消息。”
“同时让法正守南边,营造出狗皇帝要捧法正,压诸葛亮的假象。”
“法正没有独领一军的经验,年纪又小,又正好落在我们想要突破位置。”
“于是自然而然地把我们吸引到了南边。”
“包括法正的布置,他故意把最强的张郃放在我们的突破口,以此降低我们的防备心。”
“将计就计,任由我们调虎离山。”
“看起来是我们千方百计地将张郃调走了,实际上,真正守关口的是诸葛亮!”
袁谭不由地感到背脊发凉:
“所以说,从头到尾,我们都在刘军的算计之中?”
王修沉默了,停下了脚步,喃喃道:
“主公,我们又回到原点了.....”
袁谭瞬间红了眼睛,拽着王修大步奔跑:“我就不信了!我还走不出这片树林!”
王修机械地跟着袁谭奔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路边的灌木丛撕扯得破烂不堪。
最终还是毫无意外地又原点。
袁谭对着天上嘶喊着:“诸葛亮!你给我出来!”
“出来!少在那装神弄鬼的!”
一旁的王修,早已双膝重重跪地。
破烂的衣料沾满泥土血污,几道被灌木划破的伤口狰狞可怖,渗出血珠,浸透衣衫。
他脊背佝偻,头颅沉沉垂下,往日里沉稳睿智、临危不乱的神采荡然无存。
眼底只剩彻骨的绝望与深深的自我厌弃。
他自负智计不凡,半生钻研谋略,辅佐袁谭周旋诸侯、稳固基业,向来坚信自己可凭一己之力,抗衡天下英才,护住袁氏基业。
可今日这一局,他才算彻底看清,何为天下顶尖谋士的布局。
郭嘉的运筹帷幄、张飞的粗犷造势、法正的隐忍伪装、诸葛亮的兜底绝杀...
这群人各司其职,一唱一和,虚实交织,步步为营。
从北方假消息的散播,到南线刻意露出的破绽,再到张郃调离的诱敌戏码,每一步都精准拿捏人心,算尽他和袁谭的所有心思。
他自以为的步步为营、绝地反击,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眼中跳梁小丑般的表演。
层层算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王修指尖深深抠进泥土,尘土沾满指缝,身躯微微颤抖,对着袁谭重重叩首,额头几乎贴地,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愧疚与悲凉:
“主公。”
“是臣无能!”
“臣看破了战局,识破了兵法,却终究看不穿人心,算不透天下大势。”
“臣以为可与他们周旋博弈,可到头来,不过是被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袁谭浑身一僵,胸中滔天的怒火骤然一滞,随即化作刺骨的寒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他死死盯着跪地请罪的王修,看着这位始终不离不弃、屡次死谏护主的忠臣。
看着他满身狼狈、颓然绝望的模样,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颓然。
“不是你的错……”
袁谭的声音干涩沙哑,微弱得几乎被林间风声盖过。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长剑无力垂落,剑尖点在泥土之中,微微震颤。
“是天命。”
“天子姓刘,天亦姓刘。哈哈哈哈!”
“以前我是不信的。”
“王莽不信,董卓不信,我袁家也不信。”
“结果统统都成了刘家的剑下亡魂。”
搁在往日,王修是要辩驳的。
但现在他哑口无言。
不然怎么解释刘家在如此绝境中,突然有一个人出现,能够发明火药,水车,曲辕犁,蒸汽车,热气球。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刘备重用的每一个部下都能觉醒绝技。
除了天命,气运,王修无法用他现有的认知解释清楚。
袁谭猛地挺直佝偻的身躯,颓败的眼眸骤然迸出凛冽精光:
“乱世争雄,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袁家百战沙场,从未屈膝苟活,从未畏势求饶!”
“今日天亡袁氏,非战之罪!”
“我袁谭纵然兵败途穷、身死绝地,亦愿以残躯殉志!”
话音落定,再无半分迟疑。
袁谭手腕骤然发力,锋利的长剑寒光乍现,凌厉划过脖颈。
一抹猩红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泥泞的土地之上,染黑了脚下尘土。
袁谭身躯猛地一颤,挺拔的身姿缓缓前倾,却始终未曾屈膝低头。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向苍天,眼底无憾亦无恨,唯有一身宁死不屈的刚烈。
“袁氏……不降!”
最后四字嘶哑沉重,落地铿锵,伴着飘零的山风消散在林间。
话音落幕,他手中长剑哐当落地,伟岸的身躯轰然栽倒,彻底没了声息。
周围数十名死士尽数横剑自刎,追随袁谭赴死。
王修身躯一震,缓缓跪倒在袁谭身侧,头颅微微低垂,用尽最后一丝气息,呢喃出此生最后一句忠言:
“臣……誓死追随主公。”
话音落尽,身躯轰然倾覆,与主公、一众死士长眠于这片迷雾死地。
山林彻底寂然。
林间雾气翻涌不止,沉沉笼罩着这片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