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换了一身衣服，蓝色的小碎花，衣服咋都是小碎花。
她觉得忘记什么事？
一时之间不知道什么？
管它呢！
她愉快在全沈城逛着找旧砖头。
王小小不知道严默默都要疯掉了。
严默默从去年12月份，带着军文工团去下连队慰问演出。
三个月过去了，她终于回到了沈城，休整一周，回到了家里，看着家里的灰尘大，她骑着自行车去了总区医院废弃医疗室，里面的保管员，变成女的了？
她爹呢？她儿子呢？
下放了？难道儿子也跟着一起下方了？
院长去总军区后勤部开会了，找不到人。
不是说不会下方的吗？
严默默穿着军装，不能在路上哭，丢不起这身军装，往好的方面想，她爹的战友多，儿子跟着自己的外公死不了，但是能不能告诉自己一下。
严默默骑着自行车在街头，漫无目的的骑着。
王小小记得上次去沈城火车站看到很多拆除的旧站房、护坡、信号房，砖块堆得到处是，很多都入不了账，她要去拿走。
王小小来到了火车站，找到了负责人。
沈城军管分部的刘政委来视察工作，他看看王小小，王小小看看他。
王小小硬着头皮，瞎掰道：“领导，你看那片废弃的石头堆在那里，影响火车站的市容，我当好人好事帮你们清理掉。”
刘政委看着那片拆除的旧站房，砖块堆得到处是，立马知道这个小崽崽想干什么了！
他说：“可以，好砖拉去军管，半块砖才是你的。”
王小小立马顺着他的话，拿着出笔和纸交给刘政委：“领导，给我一个证明，不然我要被批评成为薅公共物资。”
刘政委知道这个证明是不用上交，只是来挡灾的，也就写了起来，自家的崽崽，又不是偷东西，也就写了起来。
王小小看着这字，撇撇嘴，她最讨厌写字好看的人了！
刘政委写完，拿着本子敲着她脑袋：“小兔崽子，你什么表情？”
王小小接过本子：“字好看了不起呀！”
刘政委气笑了：“滚蛋～”
王小小气呼呼走了，她的字就是狗爬，她要找本字帖临摹！
王小小开始分好砖和坏砖，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分好了，这一块地方，她看到前面路边站岗的兵。
她走了过去：“刚刚你首长刘政委说了好砖给军管，坏砖是我的，你去喊军管的人来拉好砖吧！？”
站岗的兵是见到她出现首长面前，又见到首长接过她的本子写了起来，写什么，他看不到，这个小女孩应该不会骗人的吧！
那个兵犹豫一下说：“你等一下，我去和徐队长报告一声。”
徐队长一出来，先是看到蓝色的小碎花，再看到面瘫脸，最后都不过去，示意站岗的兵听王小小的。
徐队长都不知道说什么？
男崽崽？女崽崽？
不管是啥崽崽？
都是军管最大首长的崽崽，她来捡垃圾，又不是来贪污的，自己没有任何责任，这种事直接听她的。
有两个兵推着板车过来，把砖头放到板车上，王小小叫他们签好字走人。
她就把废弃的砖头转到三轮车车斗上，拉去21婶家。
骑车在路上，觉得天气好热，冬军服要换了，今晚去光光头那里拿衣服。
王小小和严默默相遇，她就嗨了一声，骑车走了！
严默默满脑子都是“爹呢？儿子呢？”
严默默愣住了，刚刚那个骑着三轮车的是谁？
好像是小小！！！
她都要疯了！！！嗨你大爷！！！
严默默立马转头看着三轮车已经远去，拼命的去追，她应该知道她爹和儿子去哪里？
严默默好心，不想暴露王小小的名字，只好叫小小为丁碎石这个假名。
而王小小也没有听到，她快速的骑着三轮车，三轮车斗里半车碎砖，颠得咣当响直响。
后面是严默默，脸都白了，还死咬着牙，追着三轮车车不放。
在另一头三岔路口，廖志远和曦曦一个八岁一个五岁驾着小马车刚刚送完信。
曦曦看到了三轮车：“志远哥，我姐回来了。咦～后面有人追她。”
廖志远转头去看，喊道：“那是我娘，我娘下连队回来了。”
曦曦立马赶车小马车也追了上去～
小马车拐过三岔路口，曦曦把缰绳一抖。
廖志远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辆自行车，嗓子发紧：“完了，我娘没有看到我留下的纸条，一回来就发现爹和儿子不见了？”
曦曦只甩了一鞭空响：“没事的！等下就晓得了。”
王小小后斗的砖头声，她没有听到严默默喊她。
她满脑子都是“卸了砖就去找光光头拿衣服”，直到拐进21婶家门前那条窄巷，才听见后面乱糟糟一片。
她回头一看，严默默骑着自行车喘气，军帽都歪了，刘海全汗湿在额头上。
再往后，小马车也追到了巷口，廖志远半个身子探出车斗，朝她挥手：“娘！小小姨！”
她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她忘记了严默默！
忘记告诉严默默她爹去边防，当军医了，她儿子跟着她21婶。
她忘了告诉严默默，廖志远和曦曦这阵子在军管送信！
廖志远从马车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严默默的腰：“娘！你回来了！”
严默默身子一僵，所有强撑的力气像在这一下全散了。
她蹲下来，把儿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摸他脸，摸他手，眼圈红得厉害，却硬是没掉眼泪：“你外公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外头跑？”
廖志远在娘的耳边小声说：“贺爷爷把外公带去边防当军医，他们那边安全。我和曦曦一起，找了一份简单点工作，给军管送文件。”
严默默瞪了王小小一眼：“我饿了，煮东西给我吃～”
王小小试探说：“我带你们去军管蹭饭？”
严默默：“不去大魔王的地方，国营饭店。”
王小小上下打量她：“你疯了，你穿着军装，去军人服务站。”
王小小赶紧把砖头卸到21婶的院子里的角落，别说这种半块砖没人拿，在火车站，那是军管管理成铁通，才没有人敢拿。
另一边，严默默就小声但用王小小能听到的音量，叨叨叨她回到家，爹不见，儿子不见，那种心碎感，又饿又怕又绝望，好不容易遇到你，你一句‘嗨’就把她打发了……
王小小卸好砖，把三轮车后斗给扫干净，也擦干净。
王小小把严默默的自行车搬到三轮车上，王小小殷勤说：“默默姐，上车！别念叨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王小小把严默默按在三轮车后斗里坐好，又转头朝廖志远和曦曦招手：“你们两个，把马车赶回去，明天中午来二科，我带你们去蹭饭。
曦曦脆生生应了，鞭子一甩，小马车掉头往巷子深处去。廖志远趴在车斗边，朝严默默喊：“娘，你先去吃饭，我一会儿来接你回家。”
严默默朝他摆摆手，直到小马车拐得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王小小直接去军人服务站，拿出自己的二科证明：“同志，可以给我一个单间。”
前台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王小小。
眼前这人穿着蓝色小碎花，旁边还坐着一个军装半湿、头发散乱的女军人，怎么看都不像来住军人服务站的。
可证件上二科的红章却真真切切。
“单间没了，就剩一个双人间。你们，要住？”前台犹豫着问。
王小小点头：“要。”
前台的女兵看看严默默，又看看王小小，问：“关系。”
王小小语气平静：“战友，她休整一下，下午我们就离开。”
那女兵点点头，没再问，把钥匙放在桌上。
王小小把钥匙交给严默默：“你先上去，我去打饭。”
严默默接过钥匙，直接上二楼。
王小小秉着改善伙食，但是菜就这些，先买了猪肉炖粉条、炒鸡蛋装进饭盒，
再买了两份相同的，一碗二合饭，十个窝窝头。
她上二楼最东头，推门进去，严默默已经用冷水洗脸了。
王小小把饭菜摆好，把筷子塞进严默默手里：“吃。”
严默默吸了下鼻子，低头吃起来。她吃得很慢，像在一点点回神。
吃到一半，严默默忽然笑了：“在文工团，我一天能吃三顿热饭。回沈城，你也。不给我煮好吃的。见到你，你就嗨，打发了。”
王小小抬眼：“志远给你留了纸条，你没看，你追着我跑怪谁？”
严默默瞪她：“我追你，因为只有你能告诉我，我爹和儿子到底在哪儿。现在知道了，心就回来了。饭，也就香了。”
王小小把盘子里最后一点炒鸡蛋拨进她碗里：“那就多吃。”
严默默：“你现在住哪里？”
王小小：“二科宿舍。”
严默默有点伤心：“不能煮东西，我那边也是宿舍，煮大白菜可以，煮肉太香了，不行。”
王小小吐槽：“就你那手艺，算了吧，别糟蹋肉了，明天我给你带点肉。”
严默默瞪着她，转移话题：“我爹去了建民叔的师？”
王小小点点头：“说是边防当军医。”
严默默吐槽：“我爹在65的时候军衔就是上校，就去边防当小小的军医。”
王小小冷哼一声：“你爹后来去了军校当教官了，你爹两个选择，一个是57干校去读书，另一个是边防当军医，当军医还拿原来的津贴和军官特供。”
王小小慢慢说了她离开，志远的事。
“以后，要麻烦你照顾我21婶。”
沈默默叹气：“我才要麻烦你21婶，我会把我的军官证和志远他爹的烈士证给志远，有了这个证，他们仨在我不在沈城到时候，他们也会很安全。”
王小小不解道：“你们还要去慰问演出？”
严默默小声说：“我们文工团大团长说，大城市风大，我们就一路去给边防给演出慰问，鼓舞士气。”
王小小点点头：“今天我就不让志远读书，小瑾会给志远布置作业。”
严默默停顿一下，嘴角抽抽：“告诉小瑾，别打击我儿子，我就是从小被他爹打击长大的。”
严默默洗碗：小小，你21叔……“”
王小小赶紧打断：“墨墨姐，你是也是军人，三不原则。”
严默默点点头。
————
另一边，鄂伦春族。
老五坐在烧烤火堆边，吃着烤肉。
他有将近十二年，没有吃到烤肉了，部队不同意给他吃烤肉，他又是团长，以身作则。
老五王德军趁换防，居然能得到探亲假，他媳妇都在这里，他可以回族里，他兴奋。
上次是三年前，小叔去世，他回去了八天，来回路上六天，就剩下两天了。
这次居然给了他25天的假期，他热泪盈眶的。
“老五，你差不多了，回来三天，天天拉着兄弟喝酒，你能不能干点事？你是军官，过两天你去邮局，用军用线给老九媳妇、老十三，老大寄一些肉干。”
花花过来说：“二伯，小小老大，来了电报，我们破译了，21婶需要一个男人装扮21叔。”
老二、老四、老七……全部看着老五。
王德军看着一群兄弟看着他，怒道：“关我屁事！”
老二冷哼道：“21这个傻缺是你亲弟弟。”
王德军啃着烤肉说：“在他十八岁，我把他送给国家了，我不要了，只要一想到我养他，花了我好多津贴，今天要这个书，明天要那个书，只要想到21，老子心就痛。”
老七啃着肉：“五哥，你早点滚蛋吧，天天来我家抢我肉。”
老五更加怒了：“茅子，西风老子带回来8瓶，是谁喝的？我一个人三天能喝八瓶？？？我们打一架吧！？谁输谁去！”
老七挑眉：“哥哥打弟弟不好，你想上挑战，大老在格尔木当军长，老二是族长，族里离不开他，老三去见山神大人了，老四就在你边上。你去的时候去看看老八，我儿子在老八那里，叫他好好当兵，别回来了，我们回去看他的。”
第二天，王德军坐在拖拉机的后斗上，看着闺女和儿子。
“你们不跟我去沈城？老子可以安排你们俩读书。”
王智咧嘴傻笑：“有肉就是老家，没肉就是远方。”
王慧：“要和方老学习种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