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
白山岳日夜难眠,尤其是在白青川走了之后。
在白山岳看来,此刻的白青川和白家一样,已然是命悬一线了。
白青川乃是秦鸿钦点的南域刺史。
如果白青川死在了南域,死在了那些大氏族的手中,那就是藐视皇权!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
秦鸿就有了绝对的理由,灭掉所有的南域氏族!史书之上也不会留下一个滥杀无辜的暴君之名。
至此!
除掉了南域顽疾,还能扶持起来新的,听话的南域势力,将整个南域牢牢握在皇室手中。
最主要的是,还能除掉白家。
一箭三雕。
在白山岳看来,秦鸿一定是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而如果这个时候白山岳还表现得和之前一样的淡定,一样的不问世事,整日半睡半醒。
那秦鸿会怎么想?
白山岳是不是留有后手?那是不是证明白青川不一定会出现意外呢?那皇室要不要动手呢?
这个世界上,哪一个氏族的力量能强得过秦家呢?
但是现在白青川南下已经成为了定局,白山岳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让自己养了多年的文武高手保护白青川,同时稳住秦鸿。
如何稳住秦鸿呢?
就是自己一反常态!让秦鸿看出自己的慌乱不安,如此秦鸿反而安心,只要皇室不动,那白青川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如今厉宁的九面飞龙旗将机会递到了白山岳的面前,他自然要把握住!大闹一场!
“范将军,怎么?不敢和我这老头子赌?我们可是没有赌注啊!本相只问将军,是不是不相信镇北侯会赢得这场战争?”
“是不是觉得镇北侯会输!”
范轻舟咬牙,猜测是一回事,但此刻若是点头,那就不是推测,而是坚信了,很可能得罪在场的武将。
“呵呵……”
就在此刻,范黎突然笑了笑:“丞相,我们都是大周的子民,谁会想我们自己的军队战败呢?您这个赌不成立。”
白山岳却是道:“不是赌,陛下已经说过了,这就是猜一个结果,刚刚敢大放厥词,现在不敢猜了?”
“你范家不是文武双全吗?怎么?怕啊?怕镇北侯知道找你们范家麻烦?怕的话,还当什么镇北将军呢?”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秦鸿微怒:“好了!丞相,您累了。”
“回陛下,老臣不累,老臣想到马上就能听到镇北侯大胜的消息,老臣血热沸腾,巴不得早一点看到某些不知天高地厚之人那再也直不起来的腰。”
“你……”范黎的胡子都在颤抖,他年纪大了,腰已经弯了好多年了。
“有什么不敢的!”范轻舟终于是忍不住了:“丞相一个文臣,也懂得带兵打仗吗?我范轻舟不才,在那条江上打了十几年!”
“十年之前,也是率军击败了陈国的军队,所以我更了解陈军的实力,本将军就是敢断言,厉……镇北侯这封战报,是求援信!”
白山岳直接呛声:“求援信?你只说你认为镇北侯是不是不如陈军就好了,说什么信?”
“是!”终于,范轻舟喊了出来。
“好了!”秦鸿终于站了出来,制止了这样一场闹剧。
“丞相,差不多了。”
白山岳对着秦鸿躬身行礼,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但是仍旧满脸怒意,秦鸿紧皱眉头,眼底却是没有多少愁容。
全场文武噤若寒蝉,他们为官这么多年,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白山岳在朝堂之上如此不饶人。
就在此刻。
“报——镇南军战报到!”
“呈上来!”秦鸿大手一挥,坐在了龙椅之上,那背着九面飞龙旗的传信兵走了进来,跪倒在地:“拜见陛下。”
“免了!战报!”
这一次,是一个小太监去接的战报,没有再让司马钺做太监的活。
小太监将战报递给了秦鸿,秦鸿极为利索地撕毁信封,迫不及待地将信打开看了起来,只扫了一眼,秦鸿骤然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下方的文武都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鸿的呼吸却是越来越急促,突然大吼一声:“好!哈哈哈哈——”
全场震惊。
唯有白山岳瞪了范轻舟一眼,嘴角上扬,眼中带着无尽的嘲讽。
范轻舟心里也是一沉,这个“好”字喊出来还不够明显吗?
如果真的是大败的话,秦鸿总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这不是傻子吗?
“陛下,战果……战果如何?”范黎最先忍受不住,问了一句。
秦鸿大笑,之前脸上的所有阴霾一扫而空,然后将信递给了那小太监:“念!让大家也听听朕为何如此高兴!”
“是!”
小太监接过了镇南军的战报。
“启禀陛下……”
“陈军于黎明时分驾一百三十余艘大小战船,共十万大军侵袭我大周边境……”
这封战报很详细。
将厉宁的计谋给说了一遍。
下方的文武百官越是听越是心惊,尤其是那些武将都是连连咽口水,这样一场大战,他们恨不得也参与其中啊!
作为武将,一生能打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可遇不可求!
“此战,大获全胜!在镇北侯的指挥下,一战定输赢,首战即决战!”
小太监最后几个字说完,下方顿时传来了一阵阵欢呼之声。
“侯爷真乃我大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天佑大周!”
“……”
唯有范轻舟在一旁脸色苍白,极为难看。
秦鸿却是挥手:“肃静!继续!”
“继续?”
那小太监点头,继续道:“此次与陈国大战,首次水上交锋失利,后在震陈关前大破陈军,共俘虏歼敌近七万,我方共损失两万余人,包括守战在江上损失的一万八千余人。”
全场文武都在倒吸凉气,就是说厉宁指挥的战斗只损失了几千人,就灭了敌军七万余人?
敌我战损比,超过了十比一!
这是何等的辉煌的战绩?
和那场没有厉宁的水战形成的对比太强烈了。
听到这战报的人不会去想大周的船比陈国的船弱多少,水战能力差多少,只会想到同一批人,在有厉宁,和没厉宁的时候,获得了怎样悬殊的战斗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