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科。
刚露面,一个小干事就像装了雷达一样,刺溜一下窜了出来。
“曹厂长!您终于来了。”
干事点头哈腰,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武厂长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宝贝得亲手交到您手里。”
曹昆跟着他来到后院。
一辆军绿色的苏式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粗犷的线条,擦得锃亮的漆面,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让人血脉喷张的金属光泽。
堪称这个时代机械工业的暴力美学。
靠近一些,车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和皮革味,令人浑身一震。
曹昆觉得自己就是天生开车的命,汽油的味道在他这里是香的。
干事双手托着车钥匙,举过头顶。
“曹厂长,这是钥匙。”
“油箱是满的,车况我们刚调过,顺溜得很。”
曹昆接过钥匙,指尖滑过那冰冷的锯齿。
“辛苦了!”
“没有没有,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曹昆没有客气,直接拉开车门,稳稳坐在了主驾驶位上。
厚实的皮革座椅把整个人包裹住,视野瞬间开阔了许多。
那种掌控方向盘的感觉,和骑自行车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是权力的触感。
“行了,忙你的去吧。”
曹昆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如野兽苏醒般的咆哮。
浓郁的汽油味瞬间灌入鼻腔,伴随着那种机械震动,
曹昆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挂挡。
给油。
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咆哮,“轰”地一声。
吉普车在运输科众人的注目礼中,带起一串尘土驶出了厂大门。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了敬畏与羡慕。
在这个骑凤凰牌自行车都能娶媳妇的年代,
一辆吉普车的杀伤力不亚于后世的劳斯莱斯。
曹昆在外面闲逛了一会儿。
他意念一动,空间里的物资开始倾泻。
五花肉十斤,大鲤鱼两条,杀好的老母鸡两只,
大闸蟹三十只,卤肉牛一盒,油炸花生米一盒。
还有整袋的鸡蛋和绿油油的精细蔬菜。
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曹昆这才调转车头,开向机修厂食堂后厨。
食堂门口。
南易正指挥着几个帮厨在那儿洗菜,一眼就瞅见了这辆扎眼的吉普车。
“哎哟~曹厂长!”
南易系着围裙,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亲自给曹昆拽开车门。
曹昆拍了拍后备箱,笑着说。
“南易,食材我弄来了。”
“今天中午我有招待,你拿出你的压箱底本事。”
“办好了,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南易往后备箱里扫了一眼,这一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的个乖乖……”
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块颤巍巍的五花肉。
“曹厂长,您这真是大手笔啊!”
“这么好的料子,我南易要是弄不出好菜,我就把这勺子吞了!”
他赶紧招呼徒弟周红梅。
“红梅!快来帮忙!把曹厂长的货给搬进去!”
“动作轻点,别磕着碰着了!”
曹昆看着南易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食堂上空升起的袅袅青烟。
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女人的绝美面孔和妖娆身姿,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种有权有势、群美环绕的日子。
才刚刚开始呢。
……
上午十一点,日光穿透医疗室那扇略显斑驳的木窗,
在涂了半截绿漆的墙壁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
丁秋楠正低着头,细白的手指捏着水银血压计,给一个工人裹袖带。
听到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了下眼皮。
就这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
“曹……曹厂长?”
她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随即又赶紧压了下去,强装镇定。
“您先坐一会儿吧,这儿还有病人。”
她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半分私情。
可曹昆清晰看得到,
这俏医生雪白的脖颈根处,已然蔓延开了一抹淡淡的绯红。
曹昆笑着点头,在那排磨得掉了漆的长椅边上坐下。
“行,丁医生你忙你的,我排队。”
话音还没落,原本安静的医务室像是炸了锅的蚂蚁穴。
前面排队的七八个工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曹厂长吗?”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妈嗓门最亮,一把抓住了曹昆的胳膊。
“曹厂长,您哪儿不舒服啊?”
“曹厂长,您是不是这几天为了咱们厂的福利,累着了?”
“来来,您先看,我们都是一些小毛病,不是很着急。”
曹昆看着这些人热情的架势,有点哭笑不得。
“各位同志,我这就是点小毛病,大家伙儿还是按顺序来。”
“那哪儿成啊!”
刚才那大妈一拍大腿,直接把曹昆往诊位上拽。
“咱们全厂工友可都念着您的好呢。
要不是您,我们怎么可能经常吃肉,怎么能压着对面轧钢厂?”
“我这老腰是旧疾,不差这一会儿,您先请!”
“就是就是,曹厂长您先请!”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站在后排,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曹厂长……您……你有对象了吗?”
这一下,满屋子的工人都跟着起哄。
“对啊,曹厂长,咱们机修厂好姑娘多的是,要不要婶子给你张罗张罗?”
曹昆赶紧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规矩不能坏。”
“我是厂长,更得带头排队不是?”
“至于对象,我已经有了,就不劳诸位婶子了。”
他老老实实的走到最后面,心里咆哮。
“我就说吧,这领导当不得。”
“我要只是一个小采购,最多会遇上几个大娘介绍对象,哪里会这样?”
偏偏他还是一个没什么架子的领导,这种情况只会更严重。
“瞧瞧,这才是咱们的好领导!”
“一点架子都没有,难怪能当大官呢!”
“行了,别乱嚼舌根,赶紧看病,别耽误曹厂长的时间。”
一时间,医疗室里的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工人们看向曹昆的眼神,逐渐从敬畏变成了发自肺腑的拥戴。
曹昆人麻了。
我干啥了?
你们就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很不适应啊、
他这个人没架子那是因为他享受过后世这些前辈带来的福利。
当然,他对那些所谓的领导也没多少敬畏。
除了有限的几人,将来国庆阅兵他肯定要去瞧瞧那几位老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