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小声解释道：“这人是市局副局长，孙福来。”
孙福来一下车，官架子就端得十足。
他背着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里那股天然的优越感，仿佛在巡视自家的菜园子。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硬是走出了一分半钟的领导风范。
走到张敏跟前，孙福来下巴微抬，
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对着身后的秘书勾了勾手指。
秘书了然，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张副所，这个案子我们市局接手了，办交接吧。”
那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张敏身后的公安们个个脸色难看，肺都快气炸了。
跑来摘桃子还这么嚣张，真想一拳头教教他怎么做人。
张敏却面色如常，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确认手续无误后，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所有人，把人犯和受害者，全部移交给市局的同志！”
东城分局的公安们闻言，只能压下火气，
恨恨地瞪了市局那帮人一眼，转身去执行命令。
曹昆见到这一幕，心中一阵吐槽。
当干部就是这点不好，头上总有人能压着你，做事束手束脚，麻烦。
受害者们被先行护送上车，一切井然有序。
孙福来起初还背着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见受害者都快送完了，还没见到人犯，他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小张啊，那些被抓的……嫌疑犯呢？”
嫌疑犯？
曹昆听到这三个字，看向孙福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死胖子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人赃并获，口供确凿，到了他嘴里，竟然还是“嫌疑犯”！？
后世他见过太多太多这种垃圾，换个说法就开始狡辩。
他不动声色地凑近张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
“这家伙不对劲，那些人的口供交给我，千万别交出去。”
张敏其实也听出味来了，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口供在老万那，你去拿。”
曹昆没有废话，转身再次进入地下室，从老万手里接过了那厚厚一叠的证词。
正好，赵明辉和那群二代被押送出来，曹昆索性跟在他们身后。
身后跟着曹昆这个杀神，这些二代走路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了好几分。
生怕这个家伙突然给他们松松筋骨，那可就糟了。
身边的赵明辉就是最好的例子。
哪知他还没走出地下室，就听到外面响起孙福来那尖利刺耳的咆哮。
“混账！”
“谁允许你们动用私刑的？！啊？！”
原来是孙福来看见了赵明辉那副人猪不分的惨状，当场就炸了。
那心疼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明辉是他爷爷呢。
曹昆走出地下室，正好看到孙福来那根肥得流油的手指，
几乎要戳到张敏的鼻尖上。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王法？”
“就算他是罪犯，那也得经过审判才能定罪！”
“你们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谁给你们的胆子？！”
“纪律条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孙福来声色俱厉，唾沫星子横飞，官威十足。
那尖细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张敏本就不是好脾气，被这么指着鼻子骂，火气“噌”地就顶了上来。
她最烦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就扣帽子的人。
区区一个市局副职，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真当老娘是泥捏的？
她俏脸一寒，直接顶了回去。
“孙副局长，屎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你说我们动用私刑，证据呢？”
“这位罪犯，是在拒捕和伤害人质的过程中，被我们强行控制的。
为了解救人质，让他受了点伤，这不是很正常吗？”
“还是说，在孙副局长眼里，我们拼死救人，还救错了？”
“再者，案子是我们东城分局办的，人是我们抓的。
你一个市局领导，跑到我们这儿来，
一不问案情，二不慰问同志，反而对着我们兴师问罪。
你这是什么意思？摘桃子还想让我们背处分不成？！吃相不要太难看！”
张敏一番话又快又急，字字如刀，直接把孙福来后面的话全堵死在了喉咙里。
“你、你、你……”
孙福来被怼得满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分局的小小副所长，竟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他正要发作，张敏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再说了，就算我们办案过程有瑕疵，那也该由我们分局的领导来问责。”
“你一个市局领导，这么急吼吼地跑来不仅不夸我们抓了罪犯，解救了这么多人质。
现在在这里兴师问罪是几个意思？”
“好好好！你们厉害！”
孙福来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却硬是被堵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恶狠狠地瞪了张敏一眼，转身走向那些被铐在一旁的二代们。
“你们来说，是谁打的他？”
那些二代一看到孙福来的表现，瞬间明白过来。
救星来了！
他们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本灰败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反正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立功表现也有了。
万一赵家发力，能把他们捞出去呢？
就算捞不出去，把水搅浑。
让这个打了人的煞星倒霉，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反正情况已经这么糟了，还能差到哪儿去？
“是他打的赵少！”
“对，是他！是他！就是他！”
“对！我们都看见了！赵少当时都放弃抵抗了。
他还在那儿一个接一个地扇巴掌！看着都疼。”
“嗯嗯嗯！我们都能作证！”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伸出手指，齐齐指向了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曹昆。
孙福来瞬间找到了发泄口，他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曹昆。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害群之马！”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手下命令道。
“把他给我铐起来！带回去严加审问！”
“我看谁敢！”
张敏一步跨出，张开双臂，直接挡在了曹昆身前。
她身后的十几个东城分局的公安战士，
也齐刷刷地往前一步，与市局的人形成了对峙之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