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戏最开始,曾义明就一直在努力推动合作。
在认罪的三名玩家中,曾义明是唯一一个自己主动暴露罪行数字的。
在那之後,他自愿进入了更危险的制药室,并且在罪人玩家们即将爆发内讧时,也想尽一切办法稳定局面。
扪心自问,换任何一名玩家,都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内场中,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跳动着。
这已经是最後一批药物,但已经没有任何继续生产的必要。
在罪人玩家不进入制药室的情况下,也还是会自动走一遍生产流程,游戏并不会无限制拖延下去,只是不会有任何的药物产出。
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但就在这时,又有广播响起。
【第2社区观众选择向全体玩家发送广播。】
叶琳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大家不要被骗了,曾义明才是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也是第一个投出假币的玩家!
「自始至终,所有人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原本一片混乱的内场暂时安静了下来。
曾义明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脸色阴沉地看向大屏幕的方向。
而温婉原本已经陷入绝望,噙着眼泪无所适从,此时听到叶琳的声音,又好像重新看到了曙光。
游戏似乎还没有结束。
广播中,叶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都被曾义明耍了,现在,让我来拆穿这一切吧。
「实际上在游戏最开始,在第一批药物被生产出来之前,曾义明就已经决定要冒一个险,去赚一笔游廊中前所未有的超额利润。
「请大家想一想,在这场游戏中,理论上的最高收益是多少?
「答案是:一百万分钟签证时间!
「想要赚到这个理论最高上限,需要同时达成以下两个条件:十批药物全都顺利卖出,并且另外的四名罪人玩家全部死亡。
「因为每一批药物大致的售价是20万,十批药物就是200万,最终是所有存活的罪人玩家平分100万,所有没买过药的观众平分另外100万。
「那麽,曾义明为什麽必须卖假药呢?
「因为如果是真药的话,观众一定会尽可能投同情票把其他罪人玩家也保下来。
「如果另外四名罪人玩家不死,那麽曾义明就只能拿到20万左右。
「所以,他必须卖假药,激起所有观众的仇恨,让他们撤回同情票杀死其他的罪人玩家。
「而曾义明自己可以撇清关系,成为唯一的赢家。
「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这件事情像是天方夜谭,因为制药的流程由五名罪人玩家共同决定,他们可以互相看到投币的情况,而且,观众还可以抽检药物。
「这其中实际上存在很多不可控的环节。
「曾义明不可能同时控制所有的玩家,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纰漏,这个计划都会彻底失败。
「但这也正是曾义明最胆大包天的地方,他通过特定的手法,和一定的运气,解决了以上的所有问题。
「第一个疑点,为什麽观众的抽检没有检出问题?
「因为在这场游戏中,抽检的机制是没问题的,但是,『筛选抽检人选』的机制却存在致命的问题!
「大家是否还记得罪人社区在游戏邀请时选择『观众代表』的标准?
「『绝对信任罪人玩家,并且被罪人玩家绝对信任。』
「我不清楚观众社区的情况,但大概率也和这一标准类似。
「通过这种『双向绝对信任』选出来的玩家,有极大概率是社区中最心思单纯、最不谙世事、最缺乏社会阅历、最容易轻信他人的新人玩家!
「这就像是某个路边摊常年在知名高校外售卖劣质烧烤,这些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吃了几年硬是没能发现问题,也是同样的道理。
「因为筛选机制筛出了一批最容易轻信他人的人,而从众心理又会不断强化这种茧房效应。
「这些玩家会简单地认为,既然五名罪人玩家无法串通,而他们又没有互相举报,那麽药物的生产流程就没问题。
「这批观众代表大概率是没有服用过药物的,也不想在没有遭受疼痛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身体试药。
「反正还有别的观众代表会试药」,他们一定会这样想。
「而看到有玩家真的试药并按下『合格』按钮之後,他们就会认为这些药没有问题。
「但是,那些吃了药的人,为什麽会按下『合格』按钮呢?
「在抽检第一批药物时,8名玩家代表中有3人尝了药,但都没有发现异常。这合理吗?
「当然,可能有些观众代表确实没有尝过M类药物,即便吃了也无法和以前的经历进行对照。他们此时没有遭受明确的疼痛,也就无法确认这种药物的镇痛效果。
「他们看到其他观众代表都没有提出质疑,於是自己也出於从众心理,认为药物本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种可能性存在,但概率极低,不可能3名玩家都是如此。
「这其中肯定有人尝出来了,但故意不说。
「还是因为那个筛选机制:玩家代表与罪人玩家是绝对互相信任的。
「所以,即便他们发现了药物有假,也会选择为罪人玩家遮掩。
「这两类观众代表,出於不同的理由各自按下了『合格』按钮,於是,这些假药全都顺利通过了抽检。
「当然,即便出现一例意外也不影响大局,因为观众代表并不能和任何人通话,其他人也只会怀疑是良品率有问题。
「第二个疑点,其他的罪人玩家明明能够看到前一名玩家投了假币,但为什麽没有拆穿?
「因为曾义明反过来利用了另外四名玩家的侥幸心理。
「贺庆曾经说过,他在看到梁贵成投假币的时候很震惊,但他也并没有第一时间拆穿,而是选择等。
「他想等观众代表的抽检结果。
「如果抽检结果不合格,他就会立刻跳出来指认梁贵成并推卸责任。
「但如果抽检结果合格,他就会默不作声,共享这种售假的成果。
「而其他罪人玩家,恰恰也都是这样想的:如果出事就甩锅给前一名玩家,如果不出事就共享造假的成果,怎麽看都是收益远大於风险的行为。
「曾义明没有和其他人沟通,也不需要沟通。
「因为他们犯下了同类的罪行,所以有着差不多的性格弱点,也会做出趋同的选择。
「他们在制药室中,因为残酷刑罚而表现出的痛苦,包括双手泡入药水的疼痛、极寒环境的瑟瑟发抖————
「都是装出来的。
「贺庆之所以一直蜷缩在角落,很长时间都一动不动,不是为了保暖,而是他担心自己演不出冻僵的真实反应,故意用这种更简单的方式进行伪装。
「包括梁贵成也曾有过浮夸的演技:药物上只是沾了一点点第一间制药室的药水,他就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指。
「曾义明特意将自己和梁贵成分别安置在第一、二间制药室,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在梁贵成看来,他只是跟随曾义明投了假币,但在其他玩家看来,投假币的源头是他,绝对不会是曾义明!
「所以,当假药被拆穿时,曾义明就这样轻易地摆脱了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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