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晚醒来，身上盖着锦被，兰荷在旁边守着她。
殿内安安静静，香炉里燃着她闻惯了的香料，一切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她隐约察觉到什么，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腹。
“娘娘您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坐起来，示意兰荷给她倒水。
兰荷忙去端水过来，“恭喜娘娘！太医说娘娘有喜了！”
江辞晚愣了好一会儿。
这千盼万盼，总算把心心念念的小虎儿盼来了。
是在意料之中，她和容凛情事频繁，再怎么样也该怀上了，可真到了这时候，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触动。
她轻轻摸着肚子，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了孩子，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在肚子里。
她和容凛的小虎儿。
哼，是她自己的小虎儿，才不关他的事！
兰荷又说：“陛下一得到消息便过来看娘娘了，一直在旁边守着呢，只是方才太傅有急事要禀，陛下这才离开，还吩咐奴婢好生照看。”
江辞晚不说话。
他来不来随他，反正她已经有小虎儿了，不需要他再来。
江辞晚又躺了回去，准备好好歇着。
贵妃有孕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玉宸宫的待遇又往上翻了不知多少倍，宫里办事的奴才都上赶着巴结。
朝中官眷命妇也纷纷送了贺礼过来。
江辞晚一个都没见，只让兰荷把东西收进库房。
平日里她就够娇气的了，如今肚子里揣了一个，那做派再嚣张、再霸道些也很合理。
别说这些人，就算是容凛这个皇帝亲自来了，她也不放在眼里。
她是整个后宫最金贵的人。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谁才是宫里真正的“皇帝”那可说不准。
也是该让她好好享受一回“挟皇子以令天子”的待遇。
容凛忙完之后便去了玉宸宫。
屏退左右，走到床前，刚坐下，想伸手去摸摸她。
江辞晚身子一偏，躲开他的手。
“身子可好？”他问。
“托陛下的福，还没死，好着呢。”
容凛收回手，也不恼，只是等着。
他了解她，情绪憋不住，等会儿就会自己找过来。
果然，沉默了不到片刻，江辞晚便沉不住气了。
她翻了个身，凶巴巴看着他。
“陛下今日怎么想起来臣妾这儿了？臣妾还以为陛下忘了玉宸宫的门往哪边开呢。朝政要紧，大臣要紧，折子要紧，就臣妾和肚子里的小虎儿最不要紧。”
容凛刚要开口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她现在可不怕他！
“臣妾想明白了。臣妾这个人不会说话，不会做事，讨不了陛下的欢心。陛下说臣妾无理取闹，臣妾认了。臣妾在这儿住着也是给陛下添麻烦，不如早早出宫去，回江府住着，也省得在陛下跟前碍眼。左右小虎儿有娘亲就够了，父皇什么的，反正也不稀罕……”
“江辞晚。”
容凛终于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不多见，他很少会直呼她的大名。
江辞晚顿住，以为他是生气要责罚她，顿时委屈得很。
眼眶一下就红了。
容凛叹了口气。
“朕上回说你无理取闹……”他顿了顿，斟酌措辞，这对于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帝王来说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是朕失言。”
江辞晚眨眨眼，没想到他居然不是要发火，而是跟她道歉。
这事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
江辞晚立马又嚣张起来，哼了一声：“臣妾可不敢，陛下怎么会有错。陛下日理万机，是臣妾不应该打扰。臣妾晕过去也是自己活该，不应该让陛下知道这件事，陛下去忙吧，折子比臣妾重要多了……”
一顿阴阳怪气。
容凛知道她是这性子，得了点颜色就开染坊，还是大染坊，可如今她怀着身孕，他多包容些也无妨。
“折子没你重要。”
“哼——”
江辞晚抬起脸，这才满意了，心里还是有分寸的，不会让容凛太难堪。
“陛下日后若是待臣妾不好，臣妾就真的带小虎儿回江府，让陛下一个人住在宫里，冷冷清清，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
“还难受吗？”他问。
“不难受。”
这才刚开始，暂时什么症状都没有，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容凛看向她的小腹。
那地方微微隆起，其实根本看不出来，月份太小，多半只是她的肉。
不过容凛还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他伸出手，朝她的小腹摸去。
“让朕摸摸小虎儿。”
他的手刚过去，江辞晚便啪地一下把他的手拍开了。
江辞晚双手护着肚子，理直气壮地说：“太医说了，不能乱摸。头几个月最要紧，不能乱摸也不能乱碰，不然会惊着小虎儿。只能臣妾自己摸。”
当然，是她瞎说的，太医没说过这样的话。
她边说边摸摸肚子，摸到自己满意了才去看容凛，表情无辜，“陛下想摸也不行，只能等小虎儿出来了再摸。”
容凛沉默，知道她是故意的。
记仇记到现在，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应该生气的。
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妃子敢拦着皇帝碰自己的孩子，别说妃子，就算皇后也没这个资格。
可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人，心里根本气不起来。
“那要怎样才能让朕摸？”
“怎样都不可以。”
容凛无奈，揽着人进了怀里。
“乖乖。”他纵容地哄了几声，“心肝儿，让朕摸摸我们的小虎儿，就摸一下，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