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城,一支队伍集结於城门口,即将出发。
这是前往下午镇,预备探索「巨人王庭」的队伍。
这个队伍共有两位长老带领,分别是「牧羊人」长老洛薇雅,以及首席科林·伊利亚特。
当他们最後整理队伍时,「牧羊人」长老洛薇雅忽然若有所感地抬头,与此同时,首席科林·伊利亚特也拔下了背後的两把巨剑,厉声喝道:「谁!」
先出现的并非人影,而是地上攀缘的冰霜,它们迅速生长,从地面向众人侵袭,惊得队伍前列的人下意识後退,让队形有不超过一秒钟的散乱。
接着,那点短暂的惊慌消失了,他们像是经过无数次的排演,有序地向後分散退开,但这无济於事,冰霜蔓延的速度极快,他们很快发现,这些冰霜像是有着意识,自发地勾住了首席科林·伊利亚特,在他身体和剑刃的表面凝结出一层细细的白。
而地面上的冰霜则缓慢收敛,凝聚,形成了一行巨人语书写的文字:「猜猜我是谁?」
这反而让科林·伊利亚特放松了,他仍旧举着剑,但似乎对来客的身份有了想法,试探性地问道:「「纯白」小姐?」
「答对啦!」
轻灵的少女声音後,冰霜像是退潮般回拢,在面前的土地上聚拢成白色的人影,接着,人影上勾勒出服饰与五官,再染上生动的色彩,一个人便这样出现了。
她仍穿着未变的白色长袍,头戴尖顶软帽,眼睛里倒映着缤纷的色彩,唯二与之前不同的地方,是她的帽子上多了个蓝绿色羽毛制成的帽饰,腰间挂着一个黄铜制成的挂坠,上面镶着竖眼形状的钻石。
「好久不见。」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科林·伊利亚特的视线落向洛薇雅,洛薇雅淡灰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银灰微卷的长发伴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科林·伊利亚特又看向年轻的戴里克·伯格,尚且还是个孩子的他要容易看透得多,科林能在他身上看见清晰的迷茫,因而他收回视线,朝奈芙问道:「不知您这次前来是为了什麽?」
奈芙伸出手,一个铜绿色的十字架出现在她的掌心,没等科林细看,她就一抬手,十字架在高空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在了下意识抬手去接的戴里克手里。
科林·伊利亚特分毫不动的眸子落在戴里克身上,让戴里克生出一种莫名的慌乱,他下意识一用力,十字架上的尖刺就扎破他的手,接着,铜绿褪去,柔和温暖的光芒暴露了出来。
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播撒,在众人有些恍惚的目光中蔓延开来,它无比明亮,笼罩范围内容不下一丝阴影,但却毫不迟疑,洛薇雅盯着干字架,眼睛忽然有些酸涩。
那上面透露出某种让她渴望又不适的感觉,她不认为那是净化的光芒导致的,因而她看向奈芙,声音变得低沉:「那是什麽?」
奈芙呼出一口气,回答道:「当主陨落时,祂的一滴鲜血落在祂随身佩戴的十字架上,形成了这枚十字架。」
众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他们之中有人不曾见过这位「纯白」小姐,但在首席科林·伊利亚特报出这个名号後,他们就知道这是谁了一白银城现在日常食用的食物,正是她提供的,据说她自称主身边的圣灵。
如此,她口中的主是谁自然不言而喻,骤然听到主陨落的消息,这群探索小队的成员目露惊骇,彼此议论纷纷,奈芙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曾利用它与过去的主进行对话,当对话完成後,我询问主应该将它送往何处,主说我可以自行处理,因此我便想起了你们。」
这话是真的,但话里的主其实不单指「真实造物主」,哪怕算上亚当也不尽然,因为她其实还问过克莱恩。
克莱恩对自身的认知十分清明,当奈芙提起这件事时,克莱恩就告诉她:「其实照当时的情形而言,它本就应该是属於你的,只是你没有带走它,如果你对它有别的想法,我毫无意见。」
因而奈芙将它带到了这里,但这番话对这些探索小队成员来说似乎有些费解,其中一个人问道:「不是说主陨落了吗?」
「是的,」奈芙说,「但我没说不能复活啊?」
他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奈芙耸了耸肩,又告诉戴里克:「它叫做无暗十字」,我其实觉得这个名字很没创意,但主没有取名的想法,而这好歹是愚者先生取的名字,所以就这样吧,虽然我觉得其实叫它圣遗物」就很合适————
「咳,等你晋升半神的时候,可以找我,我会为你粉碎它。当然了,如果你能请到别的天使帮忙,我也没有意见。嗯————对了。」
奈芙停下声音,微微一抬手,戴里克就感觉到脑子里被灌入了一大堆东西,还没等她细看,奈芙就呼了口气道:「这就是它的效果了。」
愚者取的名字————主的遗物————科林·伊利亚特的视线从那枚十字架上收回,恭敬地询问道:「我们该付出什麽?」
「我给你们的东西难道是你们付出什麽就能换到的?」奈芙反问道。
科林·伊利亚特安静了下来,他知道这是真的,崭新的食物虽非刚需,却切切实实改变白银城的精神面貌,让他们对生存、对外界有看更多的期待,而这枚十字架更是意义重大,这两样物品本身所蕴含的意义,其实他们根本支付不起价格。
但帐也不能这麽算,科林·伊利亚特恭敬道:「我们当然支付不起您馈赠的代价,但请您允许我们为您略尽绵薄之力。」
奈芙想了想,说:「你们似乎有一件封印物,叫做生命手杖」?」
科林·伊利亚特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这是白银城的圣级封印物之一,在科林·伊利亚特最想摆脱的圣级封印物中位列前四。
「生命手杖」最核心的催生能力在这片土地上无法派上用场,治癒能力虽然能够使用,但变异概率太高,得不偿失,他们有更高效的替代方式,至於用变异的手段去攻击黑暗里的怪物?那就更加搞笑了,毕竟那些怪物本就是变异後的产物,也不惧怕继续变异下去,甚至可能会在这种变异中变得更强。
因而在白银城,它大部分时候都是些名副其实的「封印物」,科林·伊利亚特很少取出这件封印物,此刻骤然被提起,他显得有些诧异。
奈芙轻轻耸了耸肩,她当然是从剧情里听说的「生命手杖」,此刻提起「生命手杖」,却是为了弗兰克·李。
她猜想亚当不会拒绝索要魔药配方的请求,毕竟能直接向她展示「亵渎石板」,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但非凡特性却是个麻烦。
半神以上的非凡特性并不好获取,大多被教会限制,奈芙虽然对弗兰克的实验心怀畏惧,但自身已是天使的情况下,亦不介意对方晋升半神。
「生命手杖」的具体序列不明,但不是4就是3,总归有他用得着的,而且非凡特性,哪怕是混合的,也能拆出一半的材料来。
观察到奈芙并无反悔的意思,确认她不是随口一说後,科林·伊利亚特才开口道:「如您所愿。
「但我正要带领队伍前去探索「巨人王庭」————」
「那就等你们回来再说好了,」奈芙笑着摆了摆手,「啊对了,巨人王庭」————」
奈芙弯了下眼睛,提醒他们:「当你们看到一张长桌,周围有一群人在开会的时候,千万不要把参会人员的名字念出口。
「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已经成为神灵,而且在当初那场亵渎的战争中,他们也是参与者,力量残留在这片土地上,混乱不堪。
「当你们念出这些名字时,相应的力量就会回应你们,接着,你们就会受到神罚。
「说起来,主,我能不能问问你的名字————」
她抬手在胸前勾勒出一个不怎么正式的十字架,话题之转变令人猝不及防,洛薇雅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愕和恐惧的神情,身体下意识微微颤抖,几个呼吸後,她发现周围一片寂静,那本应窥视这一切的神灵毫无动静。
「好吧,」奈芙毫无心理负担地收回了手,「看来您不愿意透露。」
这已经足够让人说不出话,探索小队成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戴里克埋着头,脑海里闪过一个古怪的疑问:
也许,「纯白」小姐询问过愚者先生的真名吗————?
他自然是不敢问的,即使拥有勇气也不会去问,那样的问题过於亵渎,显然不是他能毫无心理负担说出口的。
人群之中只有科林·伊利亚特尚算镇定,他像是没听见那两句结束语般开口:「感谢您的提醒,我会谨记这一点。」
奈芙想了想,又提醒他们:「我猜你们到时候会很激动,而且我不确定你们具体是怎麽做实验的————嗯,我还要提醒你们一件事。
「通往外界的那片海洋是虚幻的,没有得到应允,没有得到祝福和庇佑,你们是穿不过海洋的,只会化作夕阳下的泡沫,消失在其中。
「想到达外界,就必须推开那扇门。
「所以说————
「就算你们真的看到了那片海,想做实验做尝试一下,也千万不要拿真人试。」
「海?」科林·伊利亚特重复着这个名字,视线凝聚在奈芙身上。
奈芙轻轻闭上眼睛,回忆起那片金色的海洋,轻声开口:「当主陨落时,祂最後见到的景象,便成为了那片海洋。」
一种窒息感将他们笼罩,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奈芙想了想告诉他们:「好了,该说再见了。」
她消失了。
科林·伊利亚特凝视着她消失的地方,足足过去十几秒钟,他才低沉有力地出声:「出发!」
自做出决定後,克莱恩一直在各种地方制造灵异传说。
医院是他最优先的选择,这样的地方总容易和灵异故事关联起来,他在探望、帮助病人的同时,留下灵异传说,这既不违背他的原则,又能促进扮演。
但仅仅停留在贝克兰德的医院是不可行的,甚至鲁恩也并不能涵盖全部,当克莱恩将目光投向国境外时,除开海盗和冒险家汇聚的各色岛屿上,就是南大陆了。
这一天,他的身影出现在洁白羽毛广场上,这是南大陆上他相对熟悉的位置,梅桑耶斯将军的府邸正在前方。
但这一次显然与他上一次到来价不同,克莱恩幸着前方的那座府邸,并受到一种让人汗弯耸立的丼静。
出了什麽事情?克莱恩眉头微皱,考虑着要不要进去确认儿情况,毕竟对方从道恩唐泰斯手上购买过军火,也算得上是他的「合作夥伴」。
而且,若是能遇上不弱的敌人,那将是一次很好的扮演机会,克莱恩刚做过自我评估,认为如果能以圣者级的半神为主角,甩制造几次恐怖传说,那他的「诡法饱」魔药将消化得差不多。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井全,必须谨慎和小心————克莱恩一边让秘偶丘纳斯·科尔格变成道恩·唐泰斯的样子,一边掏了枚金币出来。
这一次,他得到的启示是没什麽危险。
奇怪————克莱恩没有大意,他的井体躲藏起来,另一个秘偶恩尤尼躲仕一千米外,接着他希仕更远的地方准备了几只老鼠备用,这才操控着丘纳斯·科尔格接近府邸正门。
他开启灵体之线的视丑,映凡他眼帘的是一根根杂乱「生长」的黑色虚幻漂线,它们仿佛来自於不同的人,可希带着明显相似的「气息」。
而正常的「灵体之线」完全不存仕。
这并觉亨是失控了————或者变异了?唔,我想起来一个人,那天那个知识教会的半神卢卡·布鲁斯特好亨和梅桑耶斯将军的关系不艺————
道恩·唐泰斯采考了几秒,伸出右手,推开了那扇没有合拢的正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