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重生1987,开局狩猎大兴安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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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啥?”一个老汉哆嗦着嘴唇,问旁边的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没人能答上来。

靠山屯的人,一辈子土里刨食,见过最稀罕的,就是公社那台手扶拖拉机。

天上飞的这个铁鸟,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直到那铁鸟盘旋着,越来越低,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心口发麻。

“救……救援队!”

不知是谁,先是发出一声像哭又像笑的闷吼。

紧接着,不是欢呼。

是哭声。

一个给孩子喂草根汤的女人,手里的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捂着脸,蹲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却哭不出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水里,

朝着天上的铁鸟,一下一下地磕头,嘴里念叨着没人听得懂的话。

整个安全区,哭声连成了一片。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饥饿和绝望,在这一刻,被这巨大的轰鸣声彻底引爆。

他们哭着,喊着,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和雨水。

直升机在村东头的平地上稳稳落下,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舱门拉开,几个穿着雨衣、脸上还带着泥印子的年轻战士跳了下来。

他们一落地,就开始往下搬东西。

一箱一箱的压缩饼干,一袋一袋的白面,还有那带着药味儿的急救箱。

没等人们围上去,远处泥泞的山路上,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面旗子。

旗子底下,是一队人。

是穿着军装,扛着铁锹,深一脚浅一脚跋涉而来的救援队。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有神。

“救援队同志……来了……”

“有救了……咱靠山屯,有救了……”

村民们再也撑不住了,踉踉跄跄地迎上去。

一个汉子冲上去,一把抱住一个战士的胳膊,话都说不出来,就是一个劲儿地哭。

有个大娘,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捂得热乎乎的、已经发黑的干土豆,使劲往一个战士手里塞。

林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眼眶子一圈一圈地发热,鼻子酸得厉害。

他用手背使劲搓了把脸,才迈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到一个领头的队长面前。

他想挺直腰杆,敬个礼,可身体早就被饿空了,晃了一下。

他站稳了,抬起手,一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首长……我是靠山屯的,林东。”声音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位队长的脸上,也被风刮出了道道口子,他回了一个军礼,

手握上来的时候,林东能感觉到他掌心那层厚厚的、带着裂纹的老茧。

“林东同志,”队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让林东感到心安。

“你们,受苦了。”

这一刻,林东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洪水退后,靠山屯,已经大变样。

房子的骨架子东倒西歪,黑黢黢的房梁散落在黄泥里。

空气里那股味儿,说不上来,有泡烂了的粮食发出的那种酸馊气,一口吸进去,能顶得人半天吃不下饭。

没人哭,眼泪在洪水来的头两天就流干了。

现在剩下的人,眼睛都是红肿的,眼神空洞洞的,像屯子口那两棵被雷劈了的老槐树。

大家伙儿就那么站着,或蹲着,看着脚下这片养了几代人的地方,如今成了个巨大的烂泥塘。

心又沉又涨,堵在嗓子眼。

可人就像地里长的庄稼,根还在,就得想法子活。

救援队和民兵的卡车开进来时,村里人才像被上足了发条的铁皮蛤蟆,开始一蹦一动地干活。

铁锹铲进淤泥里,黏糊糊的,不使上全身的劲儿根本挖不动。

男人光着膀子,脊梁晒得像酱色的石头,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顺着脊梁往下淌。

婆姨们不说话,用指甲从泥里往外抠粮食,哪怕是发芽的苞米粒,也用衣角兜起来,那是一家子下顿的口粮。

半大点的孩子,学着大人的样,用破瓦片刮墙上残存的泥,手上勒出道道印子,疼了,就放嘴里吮一下,不吭声。

日子,就是这么一锹一锹地从烂泥里往外刨。

县里派下来的人,在村委会腾出来的一间没塌的屋子里,成立了“灾后工作组”。

县里的专员姓王,是个瘦高个,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

他用指关节“梆梆”地敲着桌子,桌上就一壶凉白开,几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

“同志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人要安置,家要重建,防疫是大事,粮食更是命根子。时间紧,任务重,都说说吧,从哪下手?”

县里的人说先统计损失,报数字。公社的书记说先抢修道路,让救灾物资能进来。

都对,但都像撒胡椒面,不解渴。

一直闷头坐着的林东,突然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小心包着的东西,打开,是一卷图纸。

图纸被水泡过,边角都皱了,上面的字迹也有点模糊,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王专员,各位领导,这是我们靠山屯自己捣鼓的,一个……一个往后几十年的计划。”

他把图纸在桌上摊开,屋里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那上面,用红蓝铅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标着大小不一的字:

口粮田、经济林、养猪场、新住宅区……甚至连每家每户的猪圈位置,都划了个大概。

一个县里的工作人员“嗤”了一声:“小林,都这光景了,你还拿个画出来开玩笑?”

王专员没说话,只是凑近了,

用指尖点了点图纸上被红圈特意标出来的一片区域,那里写着“泄洪区,禁止建造”。

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林东一眼:“这图,水来之前画的?”

“是。”林东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当时村里还有人骂我,说我吃饱了撑的,瞎折腾。”

王专员又问:“那现在呢?水淹得最厉害的,是不是就是你画圈这几块地方?”

“是。”

满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王专员把手里的烟摁灭在桌角,缓缓说道:“这地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乡们哪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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