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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那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青色的枯荣藤蔓交织成遮天蔽日的巨网，硬生生架住了血屠劈落的血色长刀。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混沌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
“周铭道友，你刚踏入大道境不久，有些事情你还看不透。”
苍玄的传音平稳地传了过来，他操控着藤蔓不断反击，将血屠逼退。
“你觉得，这无边无际的混沌海，对我们这些大道境来说，到底是什么？”
苍玄的声音在周铭脑海中响起，透着一股深深的沧桑与无奈。
“是无尽的修行之地。”周铭毫不犹豫地传音回答。
“错。”苍玄苦笑一声，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是囚笼。”
周铭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囚笼？”周铭不解。
“对，一个巨大，永远无法挣脱的囚笼。”
苍玄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无尽的沧桑。
“极道期，融道期，归一境。”
“归一境，就是极限，三千大道圆满，万道归一。”
“到了这一步，前面就没路了。”
“盘古道友，太易道友，太初道友，他们是先天五太，是这方混沌海最古老的存在。”
“是混沌海诞生以来，天资最高、实力最强的存在。”
“他们不甘心永远困在这个境界，想要打破这个极限，冲击归一境之上的境界。”
“所以他们选择了强行突破。”
“结果你也知道了。”
“三千大道尽数寂灭，无数个纪元的苦修化为乌有。”
“只能在混沌里重新孕育，重走证道之路。”
周铭双拳连挥，将对面的大道境打得节节败退，传音问。
“这和渊海神枢有什么关系？”
“因为混沌海限制了归一境之上的存在。”苍玄双手合拢，万千藤蔓将血屠困在中央。
“想要突破，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混沌海。”
“可是，我们是本土生灵，我们生于斯，长于斯。”
“我们根本不知道混沌海之外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囚笼。”
“因为混沌海的壁垒，连归一境也打不破。”
“直到，渊海神枢的人出现，他们来自混沌海之外。”
周铭一边压制着对手，一边听着苍玄的讲述。
他突然明悟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们是从混沌海之外来的，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甚至可能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周铭快速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对。”苍玄给出肯定的答复。
血屠怒吼，血色刀光斩碎藤蔓。
苍玄借力后退，继续传音。
“渊海神枢这帮人费尽心机，不惜代价也要收集九大混沌的道韵。”
“这道韵对大道境提升修为毫无用处，那他们要这东西干什么？”
苍玄冷笑了一声。
那不是对周铭的嘲笑，而是对渊海神枢的嘲弄。
“他们肯定是为了某个大秘密，这个秘密，绝对牵扯到归一境之上，甚至牵扯到离开这方混沌海的方法。”
“只要能离开这方混沌海，摆脱这方天地的规则限制，盘古他们就能真正突破归一境之上。”
“我们这些被困在融道境、归一境无数个纪元的人，也才能看到前面的路。”
周铭彻底懂了。
这些活了无数个纪元的大道境，怎么可能甘心一直被困在囚笼里。
“所以你们其实是想借渊海神枢的手，把那个秘密挖出来？”
“没错。”苍玄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可是……”周铭传音。
“既然你们也想知道秘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跟他们打生打死？直接让他们拿走道韵不就行了？”
苍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无奈。
“因为混沌海的意志。”
“我们是混沌海孕育的本土生灵，混沌海的意志虽然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但它有着最本能的排斥规则。”
“它排斥一切外来者，它排斥渊海神枢的掠夺。”
“作为本土的大道境，我们受制于混沌海的规则。”
“混沌海的意志驱使我们去阻止渊海神枢，如果我们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拿走道韵，混沌海的规则会直接降下反噬，剥夺我们的大道根基。”
苍玄操控藤蔓，再次与血屠厮杀在一起。
“所以，我们必须来，我们必须打，我们必须表现出阻止的态度。”
“但混沌海的意志只是规则，它不是活人。”
“它只需要我们‘尽力’去阻止。”
“只要我们拼尽全力，只要我们打到本源受创，规则就会判定我们已经完成了职责。”
“它不会要求我们去自爆大道法则，去和敌人同归于尽。”
苍玄的话，彻底撕开了这场战争表面的伪装。
“这就是我们和渊海神枢的默契。也是我们和混沌海意志的默契。”
“我们拼尽全力去拦截，如果拦住了，那是混沌海的意志胜了，我们回去闭关疗伤，等下一次。”
“如果没拦住，道韵被他们抢走了。”
“那我们算交了差，同时也等到了他们开启秘密的那一天。”
“到时候，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跟上去，去寻找离开混沌海的机会。”
“所以，周铭。”
苍玄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周铭脑海中响起，带着长者的告诫。
“不要去想什么自爆法则，这不值得。”
我们尽力打，打到本源受创，就足够了。”
“剩下的，看第九混沌自己的造化。”
两人交流间，战场上的局势越发胶灼。
玄风被绝影压制，墨渊的冰晶长枪被对手打断。
永恒道界的强者都在拼命，但没有人选择自爆法则。
周铭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愤怒平息了，他彻底明白了苍玄等人的立场。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保卫战。
这是一场横跨无数纪元，牵扯到两方阵营最高层的大道博弈。
渊海神枢在谋划道韵。
永恒道界在利用渊海神枢。
双方都在算计，双方都在为了更高的境界而布局。
他们是求道者，为了更进一步，他们愿意等待，愿意谋划，也愿意承受失败。
但周铭不同。
帝江是他的兄弟，在洪荒时期，他们并肩作战，这份因果和情谊，他斩不断，也不想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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