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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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宴在哪!”

库狄淦推开护在前方的盾牌,朝崖顶仰头怒吼。

那名探子没有回答。

人影从崖边消失,只留下几块被踩落的碎石。

库狄淦抓起一支弓,搭箭射向山顶。

箭飞到半途便失了力,撞在石壁上,滚回谷中。

“有种下来!”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呼哨。

北侧山崖也传来呼哨。

接着是南侧。

明镜司游骑正在撤离。

前锋校尉跑到库狄淦身边。

“将军,箭停了。”

“上山追!”

“没有路。”

“找路!”

“山壁太陡,弟兄们爬不上去。”

库狄淦拖着伤腿走向谷口。

“那便先出去。”

一根滚木已经被推开,露出的缝隙只能容人侧身通过。

外面仍堆着石头。

敢死队士卒正在徒手搬运。

指甲磨破,血沾在石面上。

有人搬开一块石头,刚准备放下,后面的齐军便挤了上来。

“让我先走!”

“滚开,是我们搬开的路!”

“后面还有箭,快放我出去!”

谷内数千齐军同时朝谷口涌来。

前排被挤到滚木上。

有人卡在缝里,胸口受压,连叫都叫不出。

库狄淦一剑劈在滚木上。

“都退后!”

没人听。

后面的人只看见出口已经打开。

他们推着前方继续往外挤。

一名军侯拔刀砍翻两个士卒。

“退!”

人群终于停了片刻。

库狄淦站到滚木上,左臂和大腿都在流血。

“前军搬木,伤兵靠边,骑兵最后走,谁再抢路,立刻砍了!”

一名士卒在后面喊道:“山上的人已经跑了,为何不一起走?”

“谷口会被你们挤死。”

“留在后面还会有箭!”

“箭已经停了!”

“他们还会回来!”

这句话让人群再次乱起来。

库狄淦从滚木上跳下,拖过刚才被砍死的士卒,将尸体扔到众人面前。

“谁想比他先走,过来。”

前排齐军慢慢退开。

军侯重新分派人手。

“二百人搬木!”

“其余人退到木板车旁,别堵谷口!”

“弓手盯住山顶!”

齐军开始清理出口。

库狄淦坐到一块石头上,亲兵用短刀割开他左臂的甲片。

半截箭头还留在肉里。

“忍着点。”

“动手。”

亲兵用刀尖拨开伤口。

箭头带着倒钩,每动一下,便扯出一块皮肉。

库狄淦抓住重剑剑柄,掌心的伤口再次渗血。

“出来没有?”

“还差一点。”

“快。”

亲兵用布裹住箭头,向外一拔。

血溅上他的脸。

库狄淦肩膀向后撞了一下,很快又坐稳。

“腿上的伤呢?”

“已经缠住了,没伤到骨头。”

“还能骑马?”

“能骑,不能再冲阵。”

库狄淦看了他一眼。

亲兵低下头。

“小人多嘴。”

“段湘到哪了?”

“没人看见。”

“派两个人回去找。”

“谷口还没打开。”

“从缝里钻出去。”

亲兵叫来两名身材瘦小的斥候。

斥候卸下甲胄,侧着身从滚木缝里挤了过去。

外面没有箭。

也没有周军。

只有被落石砸死的齐军和战马。

两人刚走,北侧山坡上冒出一道人影。

齐军弓手立刻放箭。

那人伏低身体,羽箭从头顶飞过。

“别射,是自己人!”

段湘的喊声从坡上传来。

库狄淦扶着重剑站起。

段湘带着三百多人从北坡绕下,其中一半身上带伤。

他们没有进谷,在谷口外停住。

“里面还有多少活人?”

前锋校尉隔着滚木回应。

“八千左右,伤兵太多,出口被封了。”

段湘沿着滚木查看一圈。

“从外面挖。”

跟来的齐军立刻搬动石块。

谷里谷外同时用力。

出口扩得快了不少。

库狄淦隔着木头看见段湘。

“你来做什么?”

“怕您连这三车石头都搬不回去。”

“想笑便笑。”

“末将没力气笑。”

段湘指着车辙。

“伏兵走了?”

“走了。”

“多少人?”

“三百左右。”

“咱们死了多少?”

前锋校尉看向谷中。

“还没点,至少两千,伤的更多。”

段湘抬手按住额头。

“九千多人,让三百人堵在谷里射了半个时辰。”

库狄淦攥住重剑。

“陈宴的人占着山崖。”

“山崖是他替您选的?”

“你来教训本将?”

“末将的兵权已经让您夺了,哪敢教训。”

“闭嘴搬木!”

段湘没有再争,转身走到谷口另一侧。

“把绳子套在滚木上,用战马拖!”

“战马受得住吗?”

“受不住也比人推得快。”

十几匹战马套上绳索。

齐军在谷内推,外面的人催马拉。

横在谷口的滚木终于开始转动。

一根滚出缺口。

第二根跟着松开。

出口扩到能容三人并行。

伤兵最先被送出去。

有人腿断了,只能绑在盾牌上拖行。

有人腹部中箭,刚出谷口便断了气。

尸体来不及收拾,被抬到路边放下。

库狄淦走出谷口时,段湘正在清点人数。

“前军三千骑,出来不到两千。”

“步卒呢?”

“还在出谷,粗算五千多。”

“够了。”

段湘抬头看他。

“够什么?”

“回去找莫贺咄。”

“您还要打?”

“粮是他烧的。”

“到了这一步,您还认定是突厥人烧粮?”

“袭粮的人穿突厥甲,拿突厥刀,这是假不了的。”

“王庭里的突厥皮帽也是假的。”

“陈宴承认车辙是他的,可没承认粮道。”

“他的人连齐军甲都能弄到,弄几百套突厥皮甲难吗?”

库狄淦将重剑插进地里。

“若是陈宴做的,他为何不在这里杀本将?”

“因为他人手不够。”

“崖上占尽地利,放我们出去?”

“他们的箭射空了。”

“你怎么知道?”

“谷里箭雨停得太快,若还有箭,他们会等您搬木时再射一轮。”

段湘指向两侧山崖。

“他们只有三百多人,带不了多少箭,也挡不住一万人拼死爬山,闹乱队伍以后便只能走。”

“所以陈宴没想杀我?”

“他想借您的手杀突厥人,也想借突厥人的手杀齐军。”

段湘走到三辆木板车旁,踢开一块石头。

“从王庭开始,每一件东西都在告诉两边,对方才是拿财宝的人。”

“莫贺咄先动的手。”

“第一箭是苏农土屯射的。”

“齐军往前推进,他才射箭。”

“您也清楚,齐军推进之前,做了什么。”

库狄淦握着剑柄的手换了个位置。

段湘没有停。

“使者是您射死的,粮草是谁烧的已经不重要,莫贺咄认定齐军拿了财宝,您也认定突厥人两面夹击。”

“事实便是如此。”

“事实是陈宴把两边推到一块,谁也没拿到财宝,谁也不信对方没拿。”

“那又怎样?”

“这个结解不开了。”

库狄淦拿剑鞘敲了一下车辕。

“你想让本将去向草原蛮子赔罪?”

“谁提赔罪了?”

“那你什么意思?”

“想活着回并州,便得先收兵。”

“收兵。”库狄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嚼一块硬骨头。

“退路在哪?”

“向南。”

“粮草呢?”

“宰马。”

“宰马够几日的?”

“收集阵亡士卒身上的干粮,再派轻骑向附近齐军据点求援。”

“要走几日?”

“最近的据点也要六日。”

库狄淦没有立刻回话,目光转向谷口。

几名士卒正将一个断了腿的伤兵从缝隙里拖出来,那人咬着布条,整张脸涨成紫色。

后面还有人,一个接一个。

马匹也折损大半,活着的战马里有不少瘸了前腿,连自己都驮不动。

六日。

前锋校尉从谷内跑出来,脚下踉跄了一步,扶着膝盖喘了几口。

“将军,后队清完了,活着出来七千三百余人,能继续走的不到六千。”

“死了两千?”

“谷里头还有不少重伤的,实在抬不出来。”

“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校尉低下头。

“有些人动一动就断气,军医说搬出来也是路上死。”

库狄淦转头看向峡谷深处。

几名伤兵靠在石壁下面,其中一个伸着手,嘴里不停喊着什么,声音传不到谷口,只能看见嘴在动。

旁边的同伴背着自己的兵器,站在那里看了他半天,最后转身往谷口走。

“还能动的马有多少?”

“一千七百匹,算上瘸腿的。”

“不算瘸腿的呢?”

“一千二。”

“把重伤兵放到马上。”

“那斥候和骑兵怎么办?”

“步行。”

“步行的话,速度会慢一半。”

“本将说了,步行。”

校尉抱拳离开。

段湘说道:“先向南走十里,找水扎营。”

“不能扎营。”

“伤兵需要处理,箭头不拔,走到半路就是一具尸。”

“莫贺咄若折回来呢?”

“他在躲火,短时间不会回来。”

“你敢拿命担保?”

“我拿脑子判断。”

库狄淦拔出重剑,剑尖指向西北。

“陈宴的人还在附近。”

“他们已经完成任务了,不会和大军硬拼。”

“你又替陈宴算好了?”

“他若想硬拼,谷口便不会打开。”

“你整天替他说话,到底跟谁打仗?”

段湘咽下一口气,声音压平了些。

“我在替这六千条人命说话。”

两人说话间,山崖远处传来一声呼哨,尖锐刺耳。

齐军立刻举弓,箭头对准北侧山顶。

一名柔然装束的骑手出现在崖边,距离太远,只能看见轮廓和马的颜色。

那人不慌不忙地将一根木杆插在崖沿。

杆上挑着一只突厥皮帽。

帽子下面挂着几枚齐军铜钱,风吹过来,铜钱互相磕碰,声响细碎。

库狄淦提剑往山坡冲了两步,脚踩在碎石上打了个滑。

“陈宴在哪?”

崖顶骑手的声音顺着风传下来,带着笑。

“柱国已经走远了。”

“让他回来见我!”

“库狄将军先活着出去,再谈见面吧。”

“他有本事便下来,躲在崖上算什么?”

骑手拍了拍马脖子,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坐骑,又像是在消磨时间。

段湘抬头喊道:“粮道是不是你们烧的?”

骑手没吭声。

“你们穿了突厥甲?”

“段副将不是都猜到了吗?”

“猜到和你亲口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说了,您拿什么证明?拿我的人头去找莫贺咄?他信吗?”

段湘没有接话。

库狄淦抓过旁边弓手的弓,搭了一支箭。

段湘伸手按住箭杆。

“留活口问话。”

“隔这么远,抓得到?”

“至少让他多说几句。”

“让他说什么?他说的哪句能信?”

“他说的不用信,听他怎么说就够了。”

库狄淦盯着段湘,手指没松弦。

崖顶骑手将皮帽从杆上摘下,翻了个面,又套回杆顶。

“王庭那几支箭好不好用?”

库狄淦吼道:“粮道是不是陈宴派你们烧的?”

“你去问莫贺咄。”

“齐军与突厥死了两万多人,你们便躲在旁边看?”

“你们愿意打,谁拦得住?”

“拦不住?你们在王庭扔皮帽的时候,想过拦吗?”

骑手没回答这句,只是把木杆往石缝里又插深了些。

库狄淦拉满弓弦,箭矢脱手。

箭头钉在木杆下方的石头上,崩出一片碎屑。

崖顶骑手向后退了半步。

“库狄将军,省几支箭吧,南边还有路要走。”

说完,骑手调转马头。

段湘提高了声音。

“车辙为何停在这里?”

骑手回过头。

“因为再往前,石头便没用了。”

“你们还有多少人?”

“够再烧一次粮。”

“烧谁的?”

骑手没答,人影连同马一起消失在崖后。

齐军弓手追射数箭,全部落在空地上。

库狄淦扔下强弓,弓身砸在石头上弹了一下。

“追。”

段湘横到他前面。

“拿什么追?”

“他只有一人。”

“山后可能有三百人,也可能有三千。”

“你刚说他们箭已经空了。”

“空的是伏击这支人马的箭,别处还有没有,谁说得准?”

“那就让他走?”

“不是让他走,是咱们走不了。”

库狄淦盯着他。

“你到底想不想抓陈宴?”

“想。”

“那便追。”

“靠这群跑了二十里,又从谷里捡回命的兵?”

段湘侧过身子,抬手往周围一指。

齐军士卒散在谷口两侧,有人仰面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很快。

有人抱着空水囊,把壶口凑到嘴边,倒了半天倒不出一滴水,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壶沿。

更多的人围着伤兵蹲着,绑伤口的布条不够用,撕了外袍的下摆接上去,手上全是干涸的血。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剩。

库狄淦看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前锋校尉牵来一匹马,马鼻孔在喷白气。

“将军,斥候从北边回来了,发现突厥骑兵留下的马蹄印。”

“多少?”

“十几骑,沿山脊向东走。”

段湘接了一句。

“那是明镜司的人。”

校尉摇头。

“不止,西南面也有马蹄,数量更多,路上发现了狼尾和突厥箭袋。”

库狄淦看向西南方向,那边山脊低矮,视线被灌木挡住。

“莫贺咄派人绕回来了。”

“也可能是陈宴继续留的东西。”

“什么都可能是陈宴,你干脆说这片草原也是他搬来的!”

段湘没搭腔。

库狄淦翻身上马,马蹄踩着碎石打了个趔趄。

“全军列队,离开谷口!”

“往哪走?”

“西南。”

段湘抓住缰绳。

“那里可能有突厥人。”

“所以才要去。”

“咱们只剩六千能战之兵。”

“若是莫贺咄的斥候,抓来问清粮队下落。若是明镜司的人,更要抓。”

“军中已经断粮。”

“本将没忘!”

库狄淦抬剑指向西南。

“王庭财宝若被陈宴带走,他走不快,抓住斥候便能问出方向。”

段湘攥着缰绳不放,马被扯得原地转了半圈。

“这一万人的任务到这里该结束了。”

“谁的任务?”

库狄淦低头看着他,段湘仰头看着库狄淦,两个人都没有松手。

崖顶远处,一名明镜司游骑伏在石头后面,透过千里镜盯着谷口。

旁边同伴蹲在低处,看不见下面。

“齐军出来了?”

“出来六千左右。”

“还追吗?”

“不追。”

“那就撤?”

领头探子把千里镜收进皮套。

“柱国让咱们制造混乱,没让咱们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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