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的《气剑指》确实是很犀利,比段誉继承无崖子内功之前,所运使的《六脉神剑》还要犀利不少。
但刘晋元终究是他表哥,林月如也没有一上来就用《气剑指》。毕竟还是亲戚,用鞭子招呼他就行了。
林月如这一鞭含怒出手,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像毒蛇吐信,直取刘晋元面门。
她手腕一抖,鞭身便在空中折了个弯,封住了他左右闪避的去路。
台下围观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谁都知道林大小姐的鞭子抽在身上是什麽滋味,这些围观的人,大多是她的手下败将,个个都记得那火辣辣的疼。
但刘晋元没有躲。
至少,没有像往常那样抱头蹲下。
王静渊站在擂台下方,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贴在刘晋元背上的那张纸人泛起一层淡淡的光。
刘晋元的身体在鞭梢即将触及鼻尖的前一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了一把,整个人向右侧平移了半步。鞭梢擦着他的左耳掠过,没有碰到皮肉分毫。
林月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手腕向下一压,鞭身便陡然折返,像一条反咬一口的毒蛇,缠向刘晋元的脚踝。
然而刘普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轻飘飘地跳了起来,堪堪从鞭身上方跃过,落地时脚尖一点,已经拉开了两步距离。
「表哥?」林月如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什麽丹药这麽厉害?还是说你真练过了?」
刘晋元想开口解释,但嘴巴刚张开,身体就被王静渊操控着向左侧一扑,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记鞭子啪地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青石砖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说就算了!」林月如哼了一声,手腕连抖,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接一道的弧线,噼啪声不绝於耳。
刘晋元那副文弱书生的身体在王静渊的操纵下却灵活得不像话。他时而侧身、时而弯腰、时而向前翻滚、时而原地跳起,每一次移动都卡在林月如鞭势的间隙里,那些呼啸而来的鞭影看着吓人,却始终差着一线。
「我就不信了!」林月如猛地收鞭後退一步,左手并指如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她指尖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空气中隐隐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有人认出了这一招,低声惊呼:「又是《气剑指》!」
刚才上台的那些人,除了王静渊,可没有一人能将林月如的《气剑指》给逼出来。
王静渊挑了挑眉,手指微动。
刘晋元的身体猛然向下一矮,那道指劲擦着他的发顶飞过,打在他身後的旗杆上,砰的一声将碗口粗的木杆震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好险!」台下有人倒抽凉气。
林月如的指尖再次亮起金光,第二指、第三指接踵而至。她自幼修习这门功夫,虽然造诣远不及父亲林天南那般能隔空切金断玉的境地,但也是不弱了。三道指劲呈品字形封住了刘晋元前後左右的大部分空间,按理说他已经无处可躲。
但王静渊等的就是这个。
他刚才就亲手领教过林月如的武功了,虽然当时是面对面硬碰硬地揍了回去,但那些招式的路数和破绽,他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这林月如缺乏实战经验,招式运用时也比较死板。现在她对付刘晋元的套路,和刚才对付自己的,如出一辙。
「指劲比鞭子快,但也不如鞭子曲直如意。」王静渊低声自语了一句,手指猛然一拽。
刘晋元的身体没有向左右闪避,而是猛然向前冲了出去。他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那三道指劲从他头顶和身侧交错掠过,落在他身後的地面上,击出三个浅浅的凹坑。
而他已经到了林月如面前不足三尺的距离。
林月如下意识地想要挥鞭,但这麽近的距离鞭子根本施展不开。她急退一步,左手并指向前一戳,又是一记近距离的气剑指,直刺刘晋元肩头。
但她的指尖还没来得及发力,手腕就被刘晋元一把攥住了。那只手力气不大,甚至微微发抖,但时机、手法掐得极其精准,恰好卡在她指力将发未发的那一瞬,扣住了她的脉门,让她满蓄的劲气憋在了指尖,怎麽也吐不出去。
紧接着,刘晋元的身体向前一压,右膝顶在她的膝弯处。林月如双腿一软,整个人被压得向後仰倒,後背着地,被刘晋元单膝压住了腰腹。
台下又是一片譁然。
然後刘晋元另一只手,扔下了真武剑,反手扣住了林月如的大椎,令她根本无法反抗。然後他松开了林月如的手腕,将手高高抬起。
「嘶!」台下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一幕他们并不陌生,只因刚才已经发生过一遍了。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刘晋元和林月如一样,均是面带惊恐地看向自己高高抬起的那只手。眼见着它紧握成拳,然後重重落下。
「月如表妹!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刘晋元虽然哭爹喊娘地道着歉,但是手上却不手软。
台下的看客头皮发麻,只觉此人丧心病狂,不似人子。
刘晋元想起了什麽,赶紧扭头看向了台下的王静渊:「王大哥!我————我————」
「好!」台下的王静渊正在用力鼓掌,并高声喝彩:「你的表现我全都看到了,你真是好棒棒哦!」
「不!不是!我————」
「什麽,你要我帮你把你的雄伟英姿画下来?好,没问题!」
「不!不是这个!」
「不喜欢画啊?雕刻其实我也略懂一二。」王静渊立马掏出了刻刀与木方。
「哎呀!我————我————」
王静渊运刀如风,木屑纷飞:「别催了!在刻了!在刻了!」
当生无可恋的刘晋元从林月如的身上下来时,王静渊的武松打————呸,晋元踏月木雕已经雕刻好了,这木雕刻得栩栩如生。
只是这雕塑,刘晋元面上的惊惧,以及林月如脸上的狠戾,让看了的人会心生疑惑,这受害者与加害者的表情,是不是刻反了?
刘晋元颤颤巍巍地走下了擂台,王静渊将木雕塞进了他的手里:「就第一次而言,你已经表现得很棒了。来,收好纪念品。」
刘晋元木然的接过木雕,呆滞地看向王静渊:「王兄,我————」
「对了,你刚才说啥来着?你上擂台是为了交流啥的?那你刚才怎麽只顾着动手,不动嘴啊?」
「我————我————算了。」刘晋元本来想问问表妹对於自己真实的想法的,但是当他看着自己的表妹,在自己的拳头下,慢慢往猪头靠近的时候,他感觉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表妹怕是以後都不想见到自己了。
此时脸肿了一圈的林月如从擂台上爬起来,恨恨地看向这边。刘晋元终究不是王静渊,他虽然已经拼尽全力了,但也只能给林月如造成些许皮外伤。
此时林月如抹掉了眼角的血水,也是看见了刘晋元背後贴着的纸人。林月如挥鞭一卷,就将刘晋元背後的纸人给卷了下来。
刚才还好好的刘晋元,突然一软,就坐倒在了地上。他真是一个一天武都没有练过的读书人,刚才被王静渊操控着完成那麽多的高难度动作,差不多已经是把自己的身体开发到极限了。
也就是被王静渊的宝药护着,才没有受伤。
这一方世界,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并不是什麽传说,林月如接过纸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她指着王静渊,怒气冲冲地说道:「全都是你乾的?!」
王静渊指了指林月如手上的鞭子:「你这比武,又没说不能用外物。你看你的鞭子,不一样也是外物吗?
我觉得我借给小七的长剑和纸人,都没有什麽问题。」
林月如用鞭子卷起掉落在擂台上的真武剑,猛然掷向王静渊:「这能一样吗?!明明是你在操控他!」
王静渊轻易接下了真武剑,无所谓地说道:「你就当我是剑呗。」
「你!你!你这个贱人!」林月如在擂台上恨恨跺了几脚,但又想起自己打不过王静渊,便运使轻功跳下了擂台离开了。
坐在看台上的林震南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向着下方作揖道:「这次小女的比武招亲到此为止,让各位见笑了。
在下已在青松阁,略备薄酒,还请诸位赏脸。」
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皆是抱拳还礼,连连道谢。
王静渊招呼着林逍遥和赵灵儿正准备走,突然有声音传到了他的耳里。
「请诸位小友至林家堡一叙。」
王静渊回过头,只见林天南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王静渊就知道暂时是不能走了。
参照原着剧情,虽然林天南有些强势,但也算是正面人物。
并不是那种按住对方手脚,帮自己女儿霸王硬上弓的人物。李逍遥一开始打死不娶林月如,林天南也没有过於逼迫。
而且王静渊觉得自己都对林月如那样了,林天南应该也不会逼迫自己迎娶林月如。既然南武林的武林盟主约见自己,那就去见见呗。
要是有什麽刷好感度的途径,王静渊也不介意刷一刷。毕竟原着里,只有主角一行人去淦拜月教主,那只是游戏机制问题。
这里的自由度那麽高,没理由不让群殴啊。
王静渊遥遥对着林天南点了点头,然後就先带着李逍遥和赵灵儿离去了。他准备去林家堡前,先逛逛装备店与药店。
林家堡的正门是黑漆铜钉的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子,雕工不算繁复,但线条浑厚有力,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林家堡「三个字,笔力道劲,落款处隐约可见「翰林」二字。
李逍遥仰着头看了半天,低声嘀咕:「比我家的客栈气派多了。」
王静渊拍拍他肩膀:「你以後要是有机会当了蜀山掌门,去建个更气派的。」
「蜀山掌门?我?」李逍遥愣了一下,连连摆手:「王大哥你别逗我了。」
走在前面的刘晋元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虽然面色依然苍白,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好奇。不过他现在实在没什麽力气说话,两只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走路都有些不稳。
赵灵儿走在李逍遥身侧,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逍遥哥哥,那位林天南前辈,似乎对王大哥很在意呢。」
王静渊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地应道:「正常。一家之主看见有人在自己女儿比武招亲的擂台上胡闹,总得盘盘底细。不过这位林大侠,算是一个正派人物,没有什麽可担心的。」
李逍遥敲响了大门,门房早就被人支会过了,连忙热情地将众人迎了进去。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视线豁然开朗。一条青石甬道通向正厅,甬道尽头是一座三开间的厅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厅堂里已经摆好了席面。
林天南站在厅门口迎接,看上去比方才在擂台看台上的模样松弛了许多。他对着几人微微颔首,目光在王静渊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後才转向其他人,笑道:「几位小友和晋元远道而来,寒舍简陋,莫要嫌弃。」
李逍遥连忙抱拳:「林前辈客气了!」
「请坐。」林天南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落座时,王静渊注意到桌边留了两把空椅。一把靠着林天南的位置,另一把在刘晋元旁边。後者坐下时双臂还在微微打颤,椅子跟着晃了一下,李逍遥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把:「刘兄小心。」
「多————多谢李兄。」刘晋元勉强笑了一下,连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
王静渊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放在他面前:「含着,别嚼,明天就缓过来了。」
刘晋元立即拔开瓶塞将一枚药丸倒进嘴里,舌尖刚触及那丹药,浑身的酸软就仿佛被抽走了一截,虽然手臂依然乏力,但好歹能拿得住筷子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感激地看向王静渊:「王兄————」
「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王静渊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落在门口的方向。
林月如进来了。
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头发重新缩过,脸已经完全消肿并施了脂粉,眉骨和颧骨周围只能看出淡淡的瘀青痕迹。林家堡的疗伤手段确实不错,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就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林天南旁边的空椅坐下,从头到尾都盯着王静渊看。王静渊能感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是一种介於「我要把你碎屍万段」和「我要把你生吞活剥」之间的状态。
王静渊面不改色地抓了一把手边的乾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林天南率先举杯,环视了一圈在座几人:「今日小女擂台招亲,闹出不少笑话,请诸位莫要介意。老夫在此以薄酒一杯,聊表歉意。」
众人举杯。林月如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怨气,杯子举到唇边时几乎是用牙齿磕的,发出一声脆响。
刘晋元坐在那里,低着头,颤抖的手握着筷子,一下一下地戳在碗壁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林月如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表哥,吃饭就吃饭,别戳碗。」
刘晋元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下去。这下他连菜也不敢夹了。
席间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李逍遥有些局促,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赵灵儿看出他的心思,轻轻在他膝盖上拍了拍,示意他别紧张。
林天南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王静渊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位小友,方才在擂台上,可是用了几手蜀山派的《御剑术》?」
王静渊倒也没否认:「刚学的,还不太熟练。」
林天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御剑术》是蜀山不传之秘,小友能学得此法,想必与蜀山有旧。」
「萍水相逢而已。」王静渊又夹了一块酱板鸭。
林天南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说起来,老夫十二年前曾经遇见过一位异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但王静渊注意到,他的筷子在说完这句话後顿了一顿。
「那时候我在江湖上已有些许名声。有一日,我在苏州城外遇到一个人。」林天南的自光微微放远,仿佛在回忆什麽:「那人年纪看着不过二十许,面貌俊美得不像凡人,在今日之前,我再没见过比他生得更好看的人。」
众人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王静渊的帅脸。
林天南继续说道:「当时我正在练一套剑法,总觉得隔了一层瓶颈,怎麽都练不圆满。那人路过时看了一眼,随手比划了两招,便将我苦思半年未解的关窍点破了。我问他姓名,他只说家住隔壁,免贵姓王」。
「後来我寻遍了苏州城与周边城池,都再未见过他。」林天南看向王静渊,微微一笑:「那人与小友你,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嘛,也是一样的————」
满座皆惊。
只有林月如哼了一声,低声嘟囔:「长得一模一样?那这人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月如。」林天南语气低沉地压了她一句。
林月如闭上嘴,但脸上的不甘心一点没减。
王静渊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向林天南:「那位王姓异人,还做了什麽?」
林天南沉吟片刻,自光里透出几分复杂:「他点破我的剑法的瓶颈之後,又在我面前演示了两套武功。一套名为《一阳指》,一套名为《六脉神剑》。但我观其运劲路数,很多运气的法门与我林家的剑气运用不谋而合。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两套武功於我有大用。
林天南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之後他又说了一句话。他说,你我相见,也是缘分。若有一日,你见到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便将你这些年融会贯通所得的两套武功,倾囊相授。不必问缘由,也不必问来历。」
王静渊放下茶杯,靠向椅背。
这他妈就合理了。真不愧是我啊。女娲一族穿越时空的秘法,用来催熟非菜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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