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川耸了耸肩，毫不介意：「这两位也太冲动了。」
灵虚圣尊喜欢给他甩黑锅，就像他也喜欢往灵虚圣尊头上扣黑帽一样，彼此彼此。
毫无疑问，奈落天亮出来的祭坛符阵原稿图，与灵虚圣尊交给几位大天魔的不一致。
奈落天笑道：「最有意思的是，多罗天当场向我指认，灵虚圣尊交给他们审阅的符阵，只有原稿图的上面三层。等他看到下面几层符阵时，便知道这是个献祭祭坛。」
哪个大天魔不是站在两界巅峰的人物？眼光、阅历、学识都不会差。再说又有奈落天的情报，先入为主。他们仔细揣摩比对，不难看破这个陷阱。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们没有办法确认，这份原稿图到底是出自灵虚圣尊之手，还是你来狗尾续貂。」
贺灵川顿时大呼冤枉：「天界都知道的吧？我向来刚正不阿，怎么会拿假的去糊弄人？」
奈落天想翻白眼，可惜烟雾人脸，做不出这个表情。
「但不管怎样，有个好消息：毗沙天和多罗天决定退出神启计划！当然他们在几天前就回绝了灵虚圣尊，我的消息有点滞后。」
贺灵川这一喜非同小可：「当真？」
「至少多罗天是这样告诉我的，斩钉截铁。而毗沙天向来鬼祟多疑，现在既然对灵虚圣尊起了疑心，我看他们后面再难配合。」
原本这双方就是各怀鬼胎，只是为了降临人间而强行撮合在一起。
这几位外来大天魔心头也是雪亮，灵虚圣尊未必对他们安什么好心。只是他们先前都认定人间的元力太难对付，灵虚圣尊也不得不借助他们这些外力。
眼下灵虚圣尊既然有暗算他们的嫌疑，这几位大天魔当然不想再冒险了。
「大天魔的命也是命啊。」
千辛万苦修行到这等境地，终能站在天界呼风唤雨，谁不得加干倍珍惜自己的性命？
五大天魔，已去其二。
不知道这能不能对灵虚圣尊的神启计划造成致命打击？但无论如何，只要少一位大天魔降临，就是给人间未来减轻一份抵抗的压力。
贺灵川又抓住了重点：「什么是神启计划？」
「你还不知道？」奈落天言简意赅，「灵虚圣尊即将率领大天神下界，他们把这第二次下界称作神启计划。」
也就是说，之前已经进行的普神降临是神降计划，而灵虚圣尊规划的第二次降临，乘客都是最有份量的大天魔，称作神启计划。
「这个计划的名字有什么讲究吗？」为什么用「启」字？
奈落天很干脆，答道：「不知道。」
说到这里，空中的烟雾、人脸也渐渐散去。但奈落天在离开之前，还大笑几声，十分畅快。
贺灵川走出帐篷，也是仰天长长吁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传令兵穿过人群快步而来，手中捏着一封急报。
他还没有靠近贺灵川，后者身边的侍卫就上前几步，抬手拦下，然后将他手中的急报抽走。待检查上面没有附着神通或者诅咒，侍卫这才转身，双手奉予贺灵川。
贺灵川打开来一看，目光就凝住了。
这上面写着，玄翼国君在都城郊外遭遇大天魔辟厉天袭击，重伤不治。
底下简述过程。
贺灵川两眼看完，沉默不语。
玄翼国可是苍晏的铁杆小弟，从十多年前就坚定追随苍晏。玄翼国君本人，也与九幽大帝往来密切。
这个国家从军队建制、人员革新到政策法令，大多效仿苍晏，这些年来也经营得有声有色，百姓安居乐业。
其国力、面积、人口，都与申国相仿。
或许也正因如此，灵虚圣尊在诸神降临之日对玄翼国安排了一次突袭。只不过，那一次被范霜意外地坏了好事。
显然天魔还不死心，为了保证得手，甚至派去了辟厉天。
玄翼国毗邻苍晏，又是战盟的重要盟约国之一。玄翼国君的遇害，对苍晏和战盟的声望是一次沉重打击。
急报当中还提到，玄翼国君刚刚遇害，国内就掀起政变。
显然这是天魔早就备好的连招。
苍晏已经紧急出兵，帮助玄翼国平乱维稳，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贺灵川很清楚，玄翼国君的理念和执政深得民心，也留有子嗣，他的过世并不会导致玄翼国突然倒向天魔。
但灵虚圣尊执意要费大力气杀死玄翼国君，除了各种战略意图之外一贺灵川自言自语：「他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这多少有些私人恩怨在里面。谁让贺灵川过去杀死灵虚圣尊麾下那么多得力干将呢？
在他看信期间，传令兵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侍卫挥手让他下去，但他视若无睹。
「下去！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但这传令兵还不肯动弹，只是和原来一样，紧紧盯着贺灵川。
侍卫怒了：「你！」
贺灵川目光从这传令兵身上扫过，心头一动。
他记得先前这个传令兵递送情报时，只是单手捏住信封，并未双手举过头顶，并且他看向九幽大帝的眼神也很奇怪。
九幽大帝是什么人物？杀人无算的大将站在他身边，都要被他威势所慑，低眉顺眼。心理素质差一点的，连呼吸都不通畅。
但这传令兵看着他的眼神，既有审视，又有探究，唯独没有恭谨和敬畏。
篝火边上的将士们欢声笑语，不知道是谁说了几句冒犯之言，就有好几个士兵站起来掐架。其他人挥拳起哄，给他们助威。
就在这样的背景声中，贺灵川问传令兵：「谁派你来的？」
此话一出，他身边几名侍卫脸上变色，拔刀上前。
但这传令兵视若无睹，语气平淡：「九幽，我们该谈一谈了。」
这种口气，这种神态，让贺灵川定定看了他好几眼，然后率先转身走入大帐。
「进来吧。」
这传令兵就大刺刺走进帐篷，看都不多看那几个侍卫一眼。
帐篷的角落里有一个矮几，边上两个圆蒲团。贺灵川自顾自坐下来，往对面一指：「请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