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何踵的叫嚣,顾渊面色一寒。
他没有说话。
有些时候,言语是最无力的东西。
体表仙元力骤然升腾,五行法则与空间法则在这一刻同时运转,融合之后的力量在他体内如洪流般奔涌。
下一刻——
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征兆,甚至没有任何空间波动。
他只是在原地消失。
何踵瞳孔猛然收缩,多年厮杀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防御。
但来不及了。
顾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何踵身后。
双掌齐出。
一手五行轮转,金木水火土生生不息,化作一道五色光轮。
一手空间撕裂,虚空在他掌中扭曲、折叠、崩塌。
两股力量同时倾泻而出,狠狠轰在何踵后背!
轰——!!
一声闷响,何踵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
空间力量在他体内肆虐开来,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从他身体内部向外切割。
咔……咔咔……
何踵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裂纹不是伤口,而是空间在撕裂他的身体。
“你——!!”
何踵终于发出声音,但那声音已经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他想回头,想看清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下一刻——
轰!!
何踵的身体,在空间力量的肆虐下,轰然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漫天碎屑——细小的、如同尘埃般的碎屑,每一片都被空间之力切割得整整齐齐。
那些碎屑还未落地,便被虚空中浮现的裂缝吞噬殆尽。
原地,只剩下一枚纳戒和一件防御仙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失去了主人。
整个何氏府邸门前,一片死寂。
风拂过,带起细碎的尘埃,却带不走凝固在每个人脸上的惊骇。
何氏家族的长老们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个个呆若木鸡。
族长……死了?
何踵……死了?
那个十方仙皇境的强者,何氏家族的第一高手,南天疆域排名前五的存在——
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死在一招之下?
“这……这不可能……”
一个长老喃喃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顾渊伸手,将那枚纳戒和防御仙器收入掌中,随手递给身后的老人。
“前辈,这是何踵的遗物。”
老人愣愣地接过,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南真仙皇向之离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顾渊,眼中满是忌惮。
刚才那一瞬间——
他看清了。
不,他没有看清。
他只知道顾渊消失了,然后何踵就死了。
那是什么速度?
不,不是速度。
是空间法则。
这个年轻人,将空间法则运用到了这种程度?
向之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本因为何踵那句“你没将南真仙皇放在眼里”而对顾渊生出了几分不满。
毕竟,他是南天疆域的封号仙皇,这片疆域的主宰,一个年轻人当着他的面如此放肆,多少有些驳他的面子。
但现在——
那点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甚至,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年轻人,实力不弱于他。
不,或许更强。
因为向之离自问,即便他全力出手,也不可能一招杀死何踵。
而顾渊做到了。
更让向之离忌惮的,是顾渊身边那两个人。
那两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的仙帝。
他们说过不插手。
可“不插手”三个字,有多少分量,谁都说不准。
万一……万一这个年轻人真的遇到危险呢?
向之离不敢赌。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顾渊”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日之后,这个名字,他会牢牢记住。
何氏家族的长老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向之离,眼中满是哀求。
“南真仙皇……您……您要为我们族长做主啊……”
一个长老颤声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向之离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然后——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远遁而去。
头也不回。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
何氏家族的长老们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连南真仙皇都走了……
连封号仙皇都不愿招惹这个年轻人……
那他们……他们该怎么办?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淹没了所有人。
他们看向顾渊,眼中的哀求变成了绝望。
如果这个年轻人要灭何氏满门——
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然而,顾渊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的目光,落在还沉浸在呆滞中的老人身上。
“前辈。”
他唤了一声,声音温和。
老人浑身一震,终于回过神来。
他茫然地看着顾渊,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渊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拉起池瑜的手,朝公孙玄清和公孙玄月点了点头。
“走吧。”
公孙玄清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多看何氏家族一眼。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孙玄月跟在哥哥身后,回头看了顾渊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中却多了一分认真。
这个少年……比她想得还要出色。
四人腾空而起,朝远处掠去。
走出数里,顾渊忽然回头,朝还站在原地的老人朗声道:
“前辈,日后若有闲暇,我会回玄幽府看您!”
声音远远传来,在风中回荡。
老人站在原地,望着那四道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许久。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纳戒,眼眶渐渐泛红。
父亲的仇……报了?
两万多年了……终于……报了?
他猛地抬起头,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两万年的压抑、悲愤、与终于解脱的释然。
那啸声,在何氏府邸上空久久回荡。
何氏家族的长老们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出声。
啸声渐歇。
老人低下头,看着顾渊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几十年……不过几十年……”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几十年前,他离开时还只是仙王……如今,却能一招杀死十方仙皇……”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方才……竟还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自然不知道,顾渊方才展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五行法则与空间法则融合,三生仙皇的修为,青虹剑宗的剑道传承……
这些,他一样都没有看到。
但仅凭那一招,便足以让老人明白——
当年的那个少年,早已不是他能想象的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