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黑道风云江湖路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天刚黑,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出了港区正门。

过北关卡的时候,岗哨抬杆放行,谁也没有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里头看不真切。

出了关卡,路两边的灯火很快就稀了。

这条往北的路,白天跑的是货车和长途客车,入夜以后,车就少了。

两辆车不快不慢地开着,往磅湛的方向去,一路没有停过。

后车跟得很紧,两辆车之间始终隔着三四个车身。

偶尔有对面来的大货车,车灯扫过去,又暗下来。

开出去几个钟头,前车的刹车灯亮了。

路边有一处废弃的加油站,离最近的村子有好几里地。

这地方早年生意不错,后来主路改了道,油站跟着就荒了。

雨棚塌了半边,两台油机锈在原地,招牌上的字剥得只剩一半,院子里的草长到半人高。

两辆车拐进去,在雨棚底下并排停住,车头朝着公路,灯灭了。

车上的人没有下来。

就这么停着。

虫子叫成一片,公路上偶尔过一辆车,灯光把加油站的影子拉长,又收回去。

两辆车像两块石头,一动不动。

……

同一时间,海上。

起点号是傍晚离的港。

舱单、报关、航线,一样不缺,舱里装的还是这一趟本来就该运的木材,连船期都没有改。

码头上谁看见,都是一趟平常的买卖。

洪莫特是下午上的船,跟着一批送船的物资,从库房侧门上的舷梯,在船员舱里一直待到开航。

天黑透了,大副才来叫他,说可以上甲板透口气。

海风咸腥,吹得衣角乱飘。

回头望,岸上已经看不见灯了。

花鸡站在栏杆边上,朝他扬了扬下巴。

两天没合眼的人,让海风一吹,脑袋反倒清醒了。

在洪莫特的记忆里,父亲从来没躺下过。

雨季下防区,一走十几天,回来鞋一脱,倒头睡一觉,第二天照样中气十足地骂人。

军里多少跟他同辈的人早就发福了,坐着都喘,他还能拎着枪走山路。

当年把他送进森莫港,父亲喝了点酒,拍着他的后脖颈交代:在人家地面上做事,少说,多看。

这些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港里也没拿他当外人,码头上的事有他一份跑腿,逢年过节,杨总桌上有他一个座。

前些天港里被文书缠着,他还往磅湛递话,说港里一切照常,让父亲别挂心。

这话递出去还没几天,躺下的倒成了父亲。

现在这个人躺在磅湛的病床上,两天了,没有睁过眼。

帕万在电话里说过,医院里外围了人,一天换几班,送进去的药和饭,都有人先验过。

他信得过帕万,可他还是想亲眼看一看。

花鸡递过来一支烟,拢着火帮他点上。

“急也没用。”花鸡说,“子弹取出来了,剩下的就是熬。你父亲打了半辈子仗,底子比你想的厚。我见过肚子上挨两枪的,人家现在还能喝酒。”

洪莫特吸了一口烟,点点头。

“这趟其实用不着您亲自送。”他说,“派两个弟兄,把我送到地方就行了。”

“杨总安排的。”花鸡把烟灰弹进海里,“他交代的事,我照办。”

洪莫特没有再客气。

他在港里待了这些年,分得清轻重。

花鸡在森莫港是什么分量,他心里有数。

杨总把这样一个人派出来送他,这份情,他记下了。

为什么走海路,花鸡也没有多解释,只说了一句:陆路就那么几条道,人家提前蹲得住。

海上这一片水,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反倒干净。

路线是花鸡在船上跟他交代的。

船往东走,后半夜到贡布外海,不进港,在外面换一条渔船,靠一个不起眼的渔码头上岸。

岸上有车等着,都是港里自己的人,往北绕开金边走,赶得顺,天亮前后就能过河,进磅湛。

“接你的人,你不认识,也用不着认识。”花鸡说,“他们把你送到河边,过了河,就到你父亲的地面了。上岸之前,别给家里打电话。”

洪莫特一怔:“帕万那边也不说?”

“不说。”花鸡看着黑沉沉的海面,“对方连你父亲哪天出门、走哪条路都拿得到。这个消息是从哪儿漏出去的,一天没查清楚,磅湛就没有一部干净的电话。”

洪莫特捏着烟,半天没有说话。

这两天他光顾着急,没往这一层想过。

父亲身边跟了十几年的人,防区里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伯,一张张脸从他脑子里过。

哪一张脸的后头藏着事,他不敢想,也想不出来。

“会是谁?”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不知道。”花鸡说,“没证据的话,最好别乱猜。回去以后,眼睛放亮,嘴闭紧。守着你父亲就行,港里的事,谁问都说不知道。”

“记住了。”

洪莫特把烟掐了,心里开始盘到了磅湛以后的事。

头一件是守着病床。

卫队折了一半,剩下的人心慌,死了的那些,家里还等着安顿。

这些事,帕万一个人撑不起来。

花鸡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弹进海里。

“睡一觉吧。上了岸,就没有踏实觉睡了。”

洪莫特应了一声,人没有动。

驾驶台上,周船长把航速压得跟平时跑这条航线一个样,船头切开浪,往东去。

磅湛还远。

……

后半夜,废弃加油站。

虫声还是那么密,公路上已经很久没有车过了。

雨棚底下的两辆越野车,从公路上望过去,跟两团黑影没什么分别。

前头那辆车里,司机把手心在裤腿上擦了一把。

擦完,没过多大一会儿,汗又渗出来了。

发动机熄着,车里闷得像个蒸笼,他不敢摇下车窗,只留了一条缝,蚊子顺着缝往里钻。

出发前他没敢多喝水,这会儿嗓子干得冒烟。

烟瘾早就犯了,烟盒在兜里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不敢点。

这么黑的野地,一点火星,几里地外都看得见。

车里就他一个人。

后座空着,座位上连件行李都没有。

副驾上横着一支上了膛的步枪,是临出发塞给他的,伸手就能够着。

真要到了用枪的那一步,一个人一支枪,顶得了什么事。

出发之前,上头交代的话就一句:车停在这儿,人不离车,天亮之前,外头不管有什么动静,都不准动。

这趟活的钱,给得比平时厚得多。

临出发,每人留了一个家里的电话号码。

留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没人说破,他心里明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上头没说,他也没敢问。

天亮之前把人和车守在这儿,这就是全部的活。

夜风掀着塌下来的半边铁皮雨棚,咯吱响一声,他后脖颈的汗毛就立一次。

他不敢看表。

越看,指针走得越慢。

后视镜里,那条路黑黢黢的,望不到头。

远处冒出灯光的时候,他整个人绷紧了,右手摸到了座位边上。

一辆拉货的卡车轰隆隆地开过去,灯光把加油站扫了一遍,又暗了下去。

他靠回椅背,长长出了一口气。

旁边那辆车里,另一个司机朝这边望了一眼,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天亮还早……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