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封疆悍卒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宽阔的水面上,沉闷的声响露出了真容。

十几条战船的船头,都立着一面巨鼓。

每座鼓前,都有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

正抡起海碗粗的木槌,用一种沉重而固定的韵律,一下一下,砸在鼓心。

咚!

咚!

咚!

城墙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守军如临大敌。那刺耳的锣声就是他们敲响的。

“上城!都给老子滚上城墙!”

一个将官用刀鞘狠抽一个跑错了方向的辅兵,

“滚水!金汁!没吃饭吗?给老子搬快点!”

一队队弓箭手在军官的喝骂声中,跌跌撞撞地登上女墙,搭箭上弦,可手心里的汗却让弓弦都有些打滑。

他们瞄准着河面,紧张的手都在哆嗦。

对方都没有进入射程。

更多的辅兵被驱赶着,哼哧哼哧地将擂石、磙木搬运到城垛边。

几口大锅被架了起来,底下烈火熊熊,烧着滚烫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最折磨人的,就是煎熬的等待。

对方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停在河面上,不发一言,不射一箭,只是擂鼓。

咚!

咚!

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水面上。

在远离主战场的另一处,一段偏僻的城墙角落。

几个身影正贴着墙根,将十几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黑铁球,塞入刚刚挖好的坑洞。

动作小心翼翼,一个个眼神既紧张又兴奋。

这是“开山雷”,铁林谷军工厂缔造的另一种怪物。

“都弄好了!”

“引线接妥!”

为首的汉子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

几人对视一眼,猫着腰,迅速没入浓雾深处。

湿冷的地面上,只留下几条长长的引线,在晨光无法穿透的灰白里,静静地指向那段坚不可摧的城墙。

“点火!”

随着一声低喝,火折子凑上了引线的末端。

嗤——

微弱的火星一闪而逝。

几条火龙瞬间活了过来,贴着地面发出嘶嘶的尖啸,一头扎向城墙根基!

执行任务的战兵们死死捂住耳朵,趴在地上。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滞。

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

战船的鼓声,远处的锣声,风声,水声,全都不复存在。

视野里,只剩下那几条飞速缩短的火线。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

半个县城都为之一震。

水关方向的城墙上,上千守军几乎都站立不住。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段屹立百年的坚实城墙,没有丝毫征兆地,向内凸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厚重的砖石结构被一股巨力陡然扭曲。

随后,轰然向内塌陷、崩解!

一个狰狞的巨大豁口,赫然洞开!

直到这时——

那足以撕裂耳膜、毁灭一切的轰鸣,才终于挣脱了束缚,裹挟着磅礴无匹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轰——!!!

气浪所过之处,浓雾被瞬间排开,形成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无数碎石被抛上百尺高空,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整个东平的大地,都在这雷神之怒下剧烈地颤抖!

东平,城破。

……

王府老宅。

那一声巨响传来,整座宅邸都被这股力量撼动。

赵珣站立不稳,一头撞向窗户。

“地龙翻身了?!”

“老爷!”

“姑母!”

堂内,顷刻间乱成一团。

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喊,瓷器砸碎在地上的脆响,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嘈杂。

赵珣的妻子,那位方才还端庄温婉的贵妇,此刻发髻散乱,花容惨淡,跌跌撞撞地扑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被两个丫鬟架着,那张数十年养尊处优的脸孔,血色褪尽。

她活了七十载,见过的风浪能填平一条汶水。

可这种天崩地裂般的动静,却是头一遭。

“都给我闭嘴!”

赵珣终于回神,扭头冲着满堂哭嚎的下人咆哮。

“哭什么哭!天塌下来了?!”

“夫君……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妻子扶着老夫人,颤声发问。

话音未落。

另一种声音,从府外传来。

那声音比刚才的巨响,更令人头皮发麻。

是人声。

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同一时间奔逃、哭喊、嘶吼时,汇聚成的绝望。

“救命啊!”

“城破了!打进来了!”

“跑啊——”

城破了?

众人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东平城墙高池深,固若金汤,城中更有五千精锐守军!

怎么会破?

“姑母,您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夫君,咱们府里……是安全的,对吗?那些乱兵……他们不敢闯进来的……”

“当然!”

赵珣猛地挺直了腰杆,给自己壮胆。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东平王府!”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咱们一根汗毛!”

他嘴上这么说着,脸色却愈发苍白。

“来人!把府门关上!用巨石给我堵死!”

赵珣的声音陡然尖利,

“护卫!府里的弓箭手呢?都给我滚上墙头!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他状若疯魔地咆哮着,下达着一条条混乱的命令。

方才那副天塌不惊的贵公子派头,碎得一干二净。

老夫人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那个惊惶失措的侄孙,浑浊的眼底深处,最后一点期许的光也熄灭了。

她颤巍巍地开口。

“珣儿……没用的。”

“什么没用?”赵珣猛地回头。

“王府的牌子,在太平时节,是护身符。”

老夫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窗外那片灰败的天空。

“可到了这个时候……”

“它就是催命符。”

“这满城的财富,这泼天的富贵,平日里是我们赵家的脸面。”

“现在,是引狼入室的根源啊……”

就在这时,先前跑出去探查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

“大……大爷!老夫人!”

“不好了!南……南边的兵,已经杀到街口了!”

“他们……他们正朝着咱们府上来了!”

此言一出,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

反倒是老夫人,彻底镇定了下来。

她拍了拍早已瘫软的侄媳妇的手,缓缓开口。

“都别慌。”

“把府里所有女眷,都带到后院佛堂去。”

“珣儿,”她看向自己的侄孙,“你,换上常服,就在这前厅等着。”

“姑母?”赵珣无法理解,“等着?等什么?等他们冲进来把我们都杀光吗?我这就带护卫去拼了!我就不信,他们真敢……”

“你拿什么拼?”

老夫人陡然打断他,

“就凭府里那几十个养尊处优的护卫家丁?你以为冲进来的,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乡绅吗?”

“那……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赵珣急得满脸通红。

“这不是坐以待毙。”

“他们既然直冲王府而来,所求的,无非两样。”

“一是财,二是人。”

“若是求财,我们给。只要人活着,金山银山也不过是些石头瓦砾。”

“若是为了要挟王爷……”

老夫人的声音低沉下去。

“那他们,就不会轻易动手杀人。”

“活着的赵家人,才有用。”

……

数个时辰后。

汶上县衙后堂,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人参!给本官用上!钱?钱是问题吗?”

汶上县令急得满头大汗,

“韩将军要是在我这儿没了,咱们的脑袋才是问题!”

几个县里最好的郎中围着床榻,满脸愁容。

榻上的韩铁崖气若游丝,浑身是血。

“报——!”

一名衙役脸色煞白冲进来,

“老爷…天…天塌了……”

“快说!又他妈怎么了?”

“东…东平…城…破了!”

县令的骂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东平?哪个东平?”

“就是…就是王爷的老家东平啊!”

“被…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城破了!”

县令眼前一黑,身子一软。

要不是旁边的师爷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已经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东平城破,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兜得住的事了。

……

消息插上了翅膀。

以东平为中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肥城、平阴、阳谷、郓城……

东平这个名字,在加急的军报上,在商队惊恐的交谈中,被反复提及。

聊州府衙,知府大人正端着茶杯,听着下属汇报事务,一个属下闯入,递上军报。知府大人只看了一眼,茶水便泼了半身。

更远处的齐州。

东平王府,依旧歌舞升平。

东平王正陪着几个远道而来的女真使者,欣赏着一场盛大的乐舞。

一个老管家迈着碎步,急匆匆地凑到他耳边。

乐声不知何时停了。

舞女们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东平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化为一片铁青。

“砰!”

他狠狠将手中的琉璃盏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整个齐鲁大地,因为东平的那一声巨响,彻底乱了套。

东平王一声令下。

齐州、济州、聊州、‌密州、莱州的东平军精锐乃至各路府军,陆续出动。

各大州府的武库大门轰然敞开,长枪如林,刀剑似雪。

府库的银子如流水一般往外淌。

军饷、开拔费、粮草采买……

各路大军,少则几千,多则数万。

无论是真心帮忙的,还是早就觊觎这片沃土的豺狼,亦或是那些想在乱世中分一杯羹的牛鬼蛇神,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那个被炸开巨大豁口的东平城。

一时间,整个齐鲁大地,旌旗蔽日,杀气冲天。无数的金银粮草,化作了支撑这场雷霆之怒的滚滚车轮,向着那个未知的东平县城碾压而去。

东平,成了风暴的中心。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