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诸天万界之大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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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徐阶跪在龙榻前,迟迟没有抬起头。

“徐师傅。”

良久,隆庆虚弱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朕若有不测,太子年幼,朝局该当如何?”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之年,老臣不敢妄议朝政。”

徐阶顿首。

虽然隆庆身体不好是事实,但……这种话怎么能说呢?

“徐师傅,今日只有你我君臣二人,不必说这些。”

隆庆不再绕弯子,单刀直入道。

“朕问你,高拱和张居正,谁可为首辅?”

“陛下。”

徐阶犹豫片刻道。

“高拱刚,张居正急,刚者易折,急者易失,若论稳妥,高拱不如张居正,若论决断,张居正不如高拱,臣以为,二人宜相制,不宜相代。”

“……”

隆庆叹息一声。

“徐师傅以为景王弟如何?”

“老臣不敢妄议。”

徐阶脱口而出。

话是这么说,可眼下也有一个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隆庆膝下二子皆夭折,只有三子翊钧犹在,但三子年幼,才三岁不到。

这个年纪,风险很大。

退一步而言,哪怕能平平安安,一个幼童即位,又如何能处理当下的时局?

全靠阁臣,或者让太后垂帘吗?

彼时。

大明还是大明吗?

倒是隆庆的弟弟景王,年龄很合适,但景王也有一个问题,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都是丹毒给害的。

过了很久,黄锦遵从隆庆的指示递过来一份封好的密旨。

“朕有不测,方可打开。”

徐阶高举双手接过,依旧不起。

“起来吧。”

隆庆摆摆手。

“朕累了。”

徐阶起身后,躬身缓缓退出。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幕。

又是一个阴天。

这大明,可怎么办呐?

谁能想到陛下才登基三年,身体就传来了隐忧。

还有他手里的密旨。

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呢?

徐阶不可能不好奇,但他并没有提前打开的意思,万一是陛下的测试呢?

亦或者里面什么都没有。

反正……

反正他也年纪不小了。

过去这几年,徐阶是体会到了首辅的难处。

哪有什么大权在握的风光,有的只是如履薄冰。

那冰很薄,走一步都要考虑很久,生怕踏错一步。

接下来几天。

隆庆一连单独接见了好几位朝廷重臣,在场的只有黄锦,没有陈洪的身影。

刚刚登基的时候,隆庆确实很欣赏陈洪。

对方是一把好刀。

又快又狠。

可慢慢地他也发现一件事,陈洪这个人,太急,野心太大,相较而言,黄锦或许没那么聪明,办事也没那么利落。

但。

黄锦,忠。

学到了吕芳的神,要是再有吕芳的能力。

想着,隆庆微微摇头。

哪有那么好的事。

“黄锦。”

“主子,奴婢在。”

听到隆庆的呼声,黄锦连忙上前。

“你干爹最近还好吗?”

“好,好得很。”

黄锦面带笑容道。

“干爹前段时间还有来信,说那边的日子比宫里舒服,很安静,适合养老。”

“你去库房挑几件东西,提朕送过去。”

“谢陛下隆恩,黄锦替干爹跪谢。”

眼看黄锦要跪下,他抬手道。

“不用了,这都是应该的。”

说到这,隆庆又有点羡慕自家父亲,至少死后还有人尽忠,如果自己死了,恐怕不会有人放弃权势去守陵吧?

多半是没有的。

他没有先帝那样的驭人之术。

很快。

京师的变动就传到了江南。

“怎么?”

看见陆子衡为难的神色,李杰笑着放下文书。

“徐振邦他们又想着北进了?”

“大帅慧眼。”

陆子衡呈上三份折子,等李杰翻了起来,他开始慢慢讲述。

“第一份是云贵来的。”

“土司们最近已经开始配合清丈田亩、人口了,他们发现与其对抗不如好好通商。”

“意料之中。”

不是所有的土司都是死硬份子,只要有一个人动心,通商赚到了钱,有了示范效应,后面的人自然会更上。

土司们只是土,又不傻,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第二份是宫内的密报。”

“隆庆近期秘密召见了好几位阁臣,还有锦衣卫,似乎是在为后事做打算。”

“大帅,隆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是啊。”

李杰点点头。

原来历史上隆庆就是个短命鬼,登基几年就去世了,如今在这个时空,隆庆虽然提前登基。

但。

他现在要面对的环境可不一样。

要恶劣得多。

北有俺答,南边又有李杰。

两面夹击之下,大明朝摇摇欲坠,连嘉靖都勤政了,他只能更勤政。

早年他又吃了不少嘉靖赐下的‘丹药’。

现在又连续熬夜。

一来二去,身体要能好,那是有了鬼,虽然李杰没有当面见过隆庆,但最多也就是两三年的事。

紧接着,李杰拿起第三份折子,不等陆子衡开口,他先一步发问。

“子衡,若是你,你会选择在这时候进攻吗?”

此话一出。

陆子衡神色一怔。

大帅这是什么意思?

有意北进?

不!

绝对不是如此,作为跟着大帅时间最久的人之一,陆子衡自问是了解大帅的。

如今,江南之地看似欣欣向荣,实则一点也不平静。

原因很简单。

大帅不重视‘儒学’。

虽说书院里也有儒学课程,但按照大帅的章程,经义、算学、格物、农事、海贸五科并重。

这一下,彻底捅了那些读书人的马蜂窝。

也就是大帅心善。

换做是陆子衡、钱方他们,早就敲打那些腐儒了。

士林不稳,只是其一。

对李杰而言,这都算不上隐患。

真正不北进的原因是人手不够用。

人材的成长是需要时间的。

下一次北进,肯定是一路打到最北端,那么大的地盘,哪有那么多可用的人手。

至于用老一派的官僚们。

李杰的兴趣不大。

江南又不是什么封闭的地方,虽然朝堂禁制江北人来江南,但江南却没有禁制民间往来。

一些世家大族们就把这边的情况传到了北方。

如今。

北方的那些高门大族,一个个都防着他。

但。

这些事,李杰全然不在意。

“禀大帅。”

少顷,陆子衡拱手道。

“属下以为,眼下并非良机。”

“哦?”李杰挑眉道:“说说你的理由。”

“朝局。”

陆子衡先吐出两个字,然后跟着解释道。

“隆庆身体不豫,看似是良机,实则更好的机会还在后面。”

“如若哪天遭遇不测,三子年幼,王弟却是春秋鼎盛之年,以当下的时局,双方必然有一场争斗。”

“其次。”

“隆庆一旦驾崩,内阁绝对会分崩离析,高拱和张居正近年来,矛盾愈发尖锐。”

“徐阶一退,两人亦会相争。”

“最后,朱翊钧生母李氏也不会坐视这一切。”

“待到北朝一乱,不战自溃。”

“善。”

李杰笑着点点头。

“子衡真乃吾之子房。”

“属下不敢。”

陆子衡连忙躬身作谦辞。

“去吧。”

李杰摆了摆手。

“去给那帮天天喊着北进的人上上课。”

“是,属下告退。”

等到陆子衡走后没一会,李杰又批了一会公文。

批完急件,他便溜去了后院。

公务虽然忙,但也不能忘了陪陪孩子。

是的。

李杰已经有了孩子。

但。

是起事那一年刚刚出生的孩子,今年才五岁不到,正是贪玩的年龄。

有没有孩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毕竟。

这里是明朝。

造反的人如果连子嗣都没有,如何服众,就像皇帝没有子嗣一样,很难获得绝对的‘忠诚’。

因为没有意志的延续。

只有子承父业,才会好好对待前朝留下的那些关系网。

若是效仿什么旁支。

瞅瞅嘉靖干得那些事。

上台第一件大事就是大礼仪之争。

那场斗争,轰轰烈烈。

归根溯源,还不是因为朱厚照既没有子嗣,也没有亲兄弟,只能从近支藩王中挑选继承人。

嘉靖就是这么被推上位的。

类似的事,不单单明朝有,宋朝也有。

没有皇储,臣子就没有安全感。

陪着儿子玩了一会,李杰又来了一次微服私访,于他而言,这样的日子并不枯燥。

就像是一场实时的即时战略游戏。

很有趣。

不止有趣,还有成就感。

看着那些百姓发自内心的称颂,多多少少还是有成就感的。

江南之地,安居乐业的景象已经初步显露。

往北。

那就说不好了。

凤阳。

赵老三蹲在田埂上,看着两亩山地里长得番薯藤。

长势很喜人,可他心里却不痛快。

前不久,王老汉的儿子服完役回来了。

当天。

他们一家五口人就跑了。

都不用说,这种半夜跑路,多半是奔着江南去的。

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

哪里好,哪里不好,他们能不知道?

如果江北真的好,怎么不见江南的人往这边跑?

关键是,王老汉跑之前,他儿子还给自己留了一封书信。

那字写得跟狗爬的一样,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三哥,走吧,沈大帅那边来了就有田。”

想着,赵老三叹了口气。

他是不想走吗?

是走不了!

他要是走了,七十岁的老娘怎么办?

他老娘可经不起那么远的路。

所以。

赵老三留了下来,这边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一些,税赋重了一点,但番薯的推广是一大利好。

至少饿不死。

“赵老三,赵老三。”

倏地,听到不远处的声音,赵老三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迎面走来。

“小王哥,怎么了?”

“朝廷又来催税了。”

“催,催,催,催他老母!”

一听到这事,赵老三破口大骂。

“夏税还有多久,哪有这么早收的?”

嘴上嘟囔,赵老三的脚步却没停,这税,迟早都要缴,而且,他也不敢抗税。

真当那些税官手里的皮鞭是假的?

抗什么,都不能抗这个。

但。

把夏税一交,赵老三数了一下家底。

日子,更难过了。

日落时分,看到三子扛着农具回来,赵老三把他叫到了近前。

“老三,过些日子,你也去南面吧。”

“这怎么能行?”

赵三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

“唉。”

听着这话,赵老三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狗入的大明朝。

他没有怪什么‘沈大帅’,虽然朝廷催缴是为了‘打仗’,是为了防止沈大帅北进。

但。

‘沈大帅’对他们是真好。

或许更北面一点的人,不知道这些,可他们这些离得近的,那都知道。

像隔壁村的老黄家。

最初就是幼子先去了南面,当初他家小子不见了,老黄只说进山不见了,还装模作样的找了找。

结果呢?

过了一年,黄家小儿子回来了。

再之后?

跟王老汉一家一样。

一夜之间,全跑了。

这种情况到了今年,愈发常见,赵老三甚至听说有举村逃亡的。

还有一些军户也往南边逃。

一开始,官府查得还很严,如果抓到逃南的人,要么发配去服役,要么充军。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巡视没那么严了。

然后。

逃亡事件,蔚然成风。

赵老三都知道了这些事,凤阳府知府当然也知道。

凤阳是什么地方?

龙兴之地!

搁在大明是有特殊意义的。

规格非寻常地界可比,现任知府周汝德就是当初上折子的那个人。

逃民,谁在乎?

他是担心上面怪罪。

太祖龙兴之地的百姓都要逃向南边,这件事要是传开了,朝廷的脸面可不好看。

所以。

他之前是严厉稽查,有时甚至亲自带队。

但。

陛下的批复到了后,周汝德的心思又变了。

既然陛下都说不得阻拦,那他还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干什么?

是的。

就是吃力不讨好。

真以为他不知道吗?

不少人在背后各种编排他,现在好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管。

落得个好名声,等哪天‘沈一石’挥师北上,自己说不定还能落个官当当。

他也不求继续当知府。

一个知县就行了。

不过。

他有同年给他写过信,‘沈一石’似乎是在江南之地推广什么新学。

从前的那些教义,通通不教。

程朱学派、阳明学派,乃至其他的理学学派,都不受重视。

一些受到‘沈一石’招揽的学士,正在跟各路理学学派打‘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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