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干什麽————我警告你————啊！！！！」
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断地在黑漆漆的山脉上回荡着，唐天双目中噙满了绝望而不甘的泪水。
放弃了大半辈子的安稳域主生活，放弃了权力和地位，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就是为了能够进军中心区域，脱离这边缘化的地方。
现在，一切都完了。
未来，从前，修为，全部都完了。
他心如死灰，面色苍白，看向龙阙舟，嘴唇噙动：「你杀了我吧。
「不，不行。」
龙阙舟乾净利落地擦了擦手上的血，面色平静：「既然唐域主你不愿意相信我和王域主没吃晶石，我们就得给你个机会让你看下去。
「」
「当然，你可以选择自杀，但这样我就默认你已经相信了。」
「6
目空洞的唐天终於擡起头，望向龙阙舟：「你们到底怎麽做到的？」
他的话语里没有包含一丝的波动，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
他看着龙阙舟，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
好像只想知道这麽一个答案。
「我们喝了严域主的血。」
龙阙舟面色平静：「不是没有副作用的，之後我们没有办法反抗严域主的命令，而且实力也不可能再强过严域主。」
「只是我和王域主都觉得，这两个问题似乎都不是什麽麻烦事。」
反正本来他们也没办法反抗严景，而且实力也不可能强过严景。
基於这样的情况下，他和王玉没怎麽犹豫，就答应了严景的提议。
只能说，两人本来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的。
现在看来却是真的爽啦！
从来没这麽爽过。
想到这，龙阙舟的嘴角不禁上扬。
看着龙阙舟侧脸露出的笑意，唐天质疑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对面没必要撒谎。
没有意义。
所以————是喝了那个男人的血？
就这麽简单？
「呵呵。」
唐天的脸上露出一抹绝望的笑意，下一秒，在王玉和龙阙舟的注视下，他猛地一甩头，脑袋撞在了那银白色的地面上，就像是一颗西瓜裂开了。
鲜红的汁液流了一地。
一代【齐天】域主，就此落幕。
两人看着面前唐天的屍体，心中有快意，但唏嘘更多。
扪心自问，两人和唐天没有太多区别。
只不过一个选择了左边，一个选择了右边而已。
到了这种位阶，或许选择真的已经成了除去天赋和运气之外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选错的是他们，或许他们下场会比唐天还要惨得多。
「走吧，听他们的意思，狗和牛他们都快九阶了，别耽搁了。」
王玉开口道。
龙阙舟点点头，两人转过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夜色中，严景正和兔子两个人在第一办公大楼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茶水。
「你想要踏入十阶，不仅仅是神性这麽简单。」
兔子抿了一口茶水。
「我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严景轻声开口。
「还是不够。」兔子低垂着眼：「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你还需要神明的认可。」
「这样才可能得到神明的传承。」
严景点点头：「您当时是得到了什麽神明的传承？」
「【魔法】。」兔子开口道：「但不是传承，只是认可。」
「认可和传承不一样吗？」严景虚心求教。
「当然不同。」兔子叹了口气：「认可只是神明觉得你有这种可能性，但神明的传承是有限的，就算是传承多的神明，也只有最多十份左右传承，而这些人都是他认可的人中选出来的。」
「这个世界上有这麽多神使吗？」严景有些疑惑。
在里世界，似乎完整的一级地界上神使也不算很多。
就算把他们藏起来的那部分估算进去，也不应该有这麽多数量。
「宁缺毋滥，你以为神明想给出自己的传承？不一定的。」兔子开口道：「空着的传承占了绝大部分。」
「而他们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听到这句话，严景心中一动。
「比如成神日？」
兔子点点头：「表世界是叫这个名字。」
「难怪说现在是大世之争。」严景默默盘点现在的主要势力。
里世界有五大一级地界，表世界有中心区域六大会，这两个之外，有大幕之中的人，还有遥远时代沉眠到现在的人。
後面两者相对来说落後，但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有怪物。
他把想法和兔子说了，但兔子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还少算了一类。」
严景一愣：「哪一类？」
「异变。」兔子轻声开口：「异变之源也需要神明的位置。」
兔子的话指到了严景的盲区。
对於异变之源，他一直有些疑惑，今天正好有机会，他便开口请教道：「异变之源到底是什麽？」
听见严景的问题，兔子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事实上，没人能够给出那类东西完整的定义。」
「他们出现在断代之前，遥远时代之後，一出现便开始我们所在的天地，原本的灵气，仙气，甚至魔气都被诡能逐渐取代，前人的路断掉，後人的路未开，当时可以说是里世界最黑暗的时代。」
「一开始，一众强者只觉得异变之源是域外天魔一般的存在，只要将其杀死，就能够使世界恢复正常。」
「他们聚集了一批人，开始对异变之源讨伐，征战，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所谓异变之源并不像想像中那麽强大。」
「他们也会死亡，也会被打败，可————他们是杀不完的。」
「他们之前总觉得是异变之源带来了异变，後来才反应过来，是别的什麽东西促使的这一切，天地的变化是不可逆转的，而异变之源，只是一种媒介，你杀死一个媒介，那後面的东西便会再制造下一个。」
「那麽问题就来了，既然杀死异变之源也无用，为什麽还要白费力气呢，就这样，无数的强者选择了放弃，而剩余征战的强者们，也在岁月中逐渐消亡。」
「异变之源，也渐渐销声匿迹，他们隐匿了自己的身形，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注视着里世界。」
「我进入幕中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异变之源，但我劝你，如果遇见了，一定要赶快跑。」
「他们的沉淀已经太久太久，或许实力并不像想像中那麽强，但如果异变沾染到了你，你之後的路可能都会彻底改变，甚至断掉。」
「这样吗————」
严景陷入了沉思，犹豫片刻後，他开口道：「实不相瞒，前辈，我曾经和异变之源有过短暂的接触。」
兔子的手一个猛颤，拿着的茶撒出去好一些。
它瞪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看向严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
严景面色平静：「是真的遇见过，它曾经对我出手，但被我侥幸逃脱。」
」
「7
兔子花了一些时间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而後开口道：「你当时身体没有发生过什麽变化？」
严景思索了一会儿。
从民湖遇见那只眼睛之後，他确实没有感觉什麽变化。
只是现在想来，当时他是靠着罗笙化作圣人身才击退了那只眼睛。
如果将他当时那一指的威能换算一下，也就是九阶要多一些的威力。
所以兔子说的还真是对的，异变之源，没有想像中那麽实力恐怖。
见严景摇了摇头，兔子陷入了沉思。
这和它收到的消息不太一样。
大幕之中有不少和异变之源发生过遭遇的存在，有的甚至发生过对战，而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被严重异变所污染。
它给严景举了几个例子，像是之前通过严景离开大幕的存在，其实很多都是和异变之源对决过，才会异变这麽严重，成了最先扛不住的那一批。
「像是第一位，程问道，被誉为万年来悟道第一人，不过百岁不到的年纪，就走到了近神境，也就是你们现在的九阶，可惜，作为最早和异变之源硬碰硬的存在，他一共斩杀了三位异变之源，却也被污染的落下重疾。」
严景想起那青衫翩翩的身影，点点头：「这次回来，我找过几位前辈，他们似乎都不见了。
「都入河了，应该。」兔子面色淡然，倒是没觉得这是什麽大事：「他们大多人本来就放不下的执念，知道我在你这守着之後，也就都纷纷入河去了。」
「时间长河啊————」
兔子喃喃，眼中闪过追忆，最终叹了口气：「终究是没人说得清楚了。」
它看向严景：「或许等你再往上走走，能给我一个所谓的答案吧。
19
严景微笑道：「晚辈尽力。」
兔子点点头：「说回最开始的，神性只是基础，自己的路也不过是门槛，你终究还是要得到神明认可，这需要一定的特点。」
「什麽叫特点，特点就是和自己想要追求的神明趣味相投。」
「如果得到了神明的传承，会有什麽特点吗？」严景开口问道。
「我还在说认可呢。」兔子白了严景一眼：「不要好高骛远。」
「但，我觉得我可能————」
「我知道，你路走得太顺了，所以有时候会把事情想简单，但其实情况比你想的要复杂不少，一步步来，你已经走在了最前列。」
「不是，前辈您误会了，我问传承是因为————」
「你看，还是在想传承，心不能急啊。」兔子摇摇头，露出司空见惯的表情：「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住气。」
「好吧，前辈您说得对。」严景都被兔子说的有些害臊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最近的事情有些太心急了。
也许兔子说得对，所谓神明传承是最难的一步，自己要再沉淀一会儿。
「看来神明能力和神的传承还是有差距————」
他叹了口气，心情愈发平静。
但旁边的兔子再次瞪大了眼：「你说什麽？！」
「——"
严景眨眨眼。
「我说，您说得对。」
「不是这句，是前面那句！啊不是，後面那句！」
兔子脸上那两撇胡子都因为激动吹了起来。
严景更加犹豫了，眨眨眼：「我说————神明能力和神的传承还是————」
「你有神明能力？」
兔子眼睛红了，不是愤怒的红，也不是羡慕的红，就是单纯充血了，因为它话说太快，咬到舌头了。
有点想流泪。
「有的。」严景点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兔子砰地跳到地上。
「有的，什麽叫有的————」
它来回走，样子让严景都觉得有些诡异。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的！那就是有咯？！你有神明能力————神明能力————
你知道什麽叫神明吗？！」
它擡头，看向严景，像是进入了某种诡异状态：「那可不是什麽你把他打死了，他把你打死了，你又不肯死，又把他打死！」
「是————是那种很神奇的————你懂我意思吗？！」
它想起当时自己获得神明认可的时候，神明向它展示的那种能力，凭空造出了一座大山，堪称神迹。
「是有的。」
严景眨眨眼：「小信给您送过信吗？它就是我的神明能力。」
说着，小信咿呀咿呀地跑了出来：「对的呀！小信就是主棱的能力的呀！」
小信翅膀扑扇。
兔子眨眨眼，它没见过这小玩意儿。
但它那双红眼睛闪烁，却是看透了小信的本质。
瞬间，它额头冒了汗，一屁股坐回座位上。
「是真的————」
它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接受这个事实，而後擡起头，兴奋地看向严景：「那你十阶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甚至是半神，都很有可能！！！」
「这样的话————我给你准备的路子倒是不必用了。」
「路子？什麽路子？」严景有些好奇地问道。
兔子看见严景的模样，这才想起自己「前辈」的身份，连忙装作不经意地捋了捋自己炸开的毛，而後一本正经地端起面前的茶，语气神秘地开口道：「我问你，这件事你小子和我撂实话。」
「你知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一笔没开过的宝藏？」
「宝藏？」
严景眨眨眼。
他感觉自己身上宝藏有点太多了，不知道兔子指的到底是哪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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