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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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毒与巫术,乃是山族纵横江湖的两大利器。

蛊为蛊虫,分灵蛊和毒蛊,辅以诡异术法,使蛊师能够与蛊虫心意相通。

灵蛊多有祈福、救治等效用。

毒蛊则是以蛊虫为主体,辅以药石、古怪之物等,有些甚至需要在特定时辰、天气里才能炼成。

毒性复杂不说,也会让他们的下毒手法更隐蔽,更诡异,更加防不胜防。

试想,一只寻常的蝴蝶或者飞蛾落到身上,寻常人如何能够察觉蛊毒?

便是修为高深的武者,有心算无心之下也会中招。

至于巫术……类似婆湿娑国秘传降头术,威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逸清楚这些,自然有所准备。

水和同接过他递来的药瓶,打量一眼问:“这东西能抵御巫蛊?”

陈逸又递给柳浪、张大宝一人一瓶,摇头道:“挡不住。”

“那你……”

“不过能够让你们在中了蛊毒后多活些时辰。”

水和同哑然失笑,“陈兄弟考虑周到,到时侯若你拿不下裴永林,再多的药粉怕也很难奏效。”

陈逸笑了笑,没多解释,招呼几人上路。

随后,他们便从城南烟花巷潜出府城,接着绕道向东。

一路上,几人似是都没了开口的兴致,悄默无声。

张大宝几次想开口,但看着前方的陈逸,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扛着他的柳浪有所察觉,低声宽慰道:“放心,老板这人虽是神神秘秘,但不是无情之人。”

“他若是不想救你师父,这次不会带你来。”

张大宝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跟着陈逸时日不算短,自也清楚陈逸的为人。

只是这次毕竟关系到他师父“一指”生死,他很难平静下来。

关心则乱,便是如此。

柳浪见状不再开口,扛着他紧跟在陈逸身后。

水和同听到两人对话,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陈逸。

他先前在画舫上见过裴永林,观其气息,心中多少有些底儿。

若只论修为和技法,他自信能胜裴永林一筹。

但是生死搏杀,差之一毫渺之千里。

山族巫蛊术法太过诡异,难保没有克制他的方法。

因而他也不敢说此番陈逸与裴永林对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至于陈逸……

所学驳杂,偏偏都有建树,同样出乎他预料。

如今能够掣肘陈逸的仅有时间一样。

若能给他数年时日,兴许他就成了大魏朝最年轻的陆地神仙。

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前无古人。

水和同想了想,开口道:“陈兄弟,山族与萧家相交莫逆,杀了裴永林恐怕不妥。”

陈逸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的说:“若有可能,我会留他一条性命。”

这正是他迟疑之处。

裴永林山族族长的身份太过敏感。

若是死在他手里,难免会让萧家和山族出现嫌隙。

即便裴永林有错在先,也是如此。

何况裴永林还是虎丫头的亲生父亲,若杀了他,恐怕……

陈逸暗自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多想无益。

水和同清楚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江湖,总有些事让人身不由己。”

一如裴永林为了山族,做了冀州商行平正堂的巡风使。

一如宋金简大好前途,因受到邪魔外道围杀垂死,投身于救了他性命的清河崔家。

一如“雪剑君”叶孤仙……

他们所经历的事情,在旁人眼中或许有违道义,有违伦理,甚至是恶人行径。

但把“旁人”换成他们处在当时那样的境地呢?

山族历经劫难,需要养活老弱病残,裴永林除了卖些武力,有他法可做?

或许有,但绝对没有明月楼给的银钱快。

同样的,宋金简、叶孤仙也是一样。

恩重如山。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简单的对与错,而是问心无愧。

陈逸沉默片刻,晒然一笑,“人吃五谷杂粮,难免受累于七情六欲。”

水和同闻言点点头,赞同道:“是这个理儿。”

他一边赶路,一边注意周遭的动静,接着说:“再过三日,家师便要与叶前辈切磋。”

“陈兄如何打算?”

“去。”

陈逸顿了顿,想到远在蒙水关的萧惊鸿,又有几分迟疑。

“也不一定。”

水和同猜到他的心思,哑然失笑:“陈兄看似活得潇洒,实则也有些无法言说的苦衷。”

见陈逸笑而不语,他转而道:“家师这两日去了武当山,若那边来人问罪山族,家师应也会说和几句。”

陈逸侧头看向他,“白前辈与山族关系莫逆?”

水和同笑着点头,“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曾跟山婆婆一起游历江湖,算是老交情。”

“此番,裴永林杀了‘小道君’华辉阳,武当山若想迁怒山族,家师应会斡旋一二。”

陈逸心下了然,“归根到底,最终还是要拿下裴永林。”

“若让他逃了,萧家、武当山,乃至朝堂都不好交代了。”

“是啊……”

正说着,柳浪却是反应过来,搓着手道:“老板,您也能去观看那场切磋?”

陈逸回头看了一眼,道了声是。

“那……”

“先前水兄说过,你能在切磋中让他挪动一步,便带你去那边凑凑热闹。”

“这……”

“换成我也一样,要不你试试让我挪动一步?”

柳浪整张脸顿时皱在一起,连说不必。

虽说这俩人他都打不过,但相比陈逸,他更愿意跟水和同比斗切磋。

起码他不会有性命之忧。

正说着,陈逸眼前浮现一行金色大字:

【每日情报·地级下品:蜀州府城以东,冀州商行裴永林携明月楼邪魔外道欲伏杀定远侯府赘婿陈逸,以及其同行水和同、柳浪、张大宝,可获大量机缘。】

冀州商行,明月楼……

陈逸微微皱眉,开口问道:“先前水兄见到裴永林时,可看过他身边其他高手?”

水和同回想一番,摇摇头:“都是一些中三品的末流。”

话刚说出口,他突然想到陈逸如今修为也只是中三品,忙补充道:

“比陈兄弟相差甚远。”

陈逸笑了笑,没在意他的话,正想加快些速度,提前查探那边境况,他脚步突地一顿。

身旁的水和同也是如此。

柳浪见状,来到他们身侧,疑惑的问:“老板,怎么不走了?”

陈逸抬起手示意他安静,目光落在东南方向,皱眉道:

“末流?”

水和同自也察觉那边藏匿之人的气息,哑然失笑。

“是不是末流,水某一试便知。”

话落,他飞身而起,直扑东南方向。

踏空之时,他身上拳意爆发,凝滞十里方圆天地。

便听那边的山峦峰上传来一道闷哼,“这等拳道,百草堂陈余?”

“杀了他!”

“别……赶紧逃,他不是百草堂的老板,他,他是水和同!!”

“走!”

一连串的声音自山上传来,有的慌乱,有的不屑,也有的语出畏惧。

可在水和同那一拳临身后,纷扰嘈杂的声音,便都跟着变成了惨叫。

其中夹杂些许琴音。

叮叮当当,急如山河奔涌。

可这些不入流的技法,丝毫没有影响水和同。

甚至连阻挡他一步都做不到。

陈逸驻足眺望,面上露出几分笑意,“幻音宗的邪魔外道?”

“撞上水兄着实有些惨烈。”

水和同的拳道重意不重形,重势不重力,以真罡搅动天地灵机,威能比之一般的拳法更为霸道。

有些类似陈逸所修的《落龙枪》,都是天阶技法。

他的崩岳拳虽也是天阶技法,但底蕴略浅,仅能达到重意不重形的地步。

威能比之水和同施展的拳法差了一些。

柳浪、张大宝两人这时方才注意到那边境况,不由咋舌道:

“不愧是‘拳镇千里山河’水和同,这拳……当真霸道。”

特别是柳浪,他跟水和同切磋数百场,从未见过水和同全力出手。

这时候看到水和同一拳一脚,风卷残云般将那些个五品之上的邪魔外道虐杀,他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陈逸没有回头,却也知道他的心思,平淡开口道:“好好看,好好学。”

“你的刀同样重意不重形,水兄的拳道与你的刀道有相通之处。”

柳浪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边的山峦,感悟其中天地灵机的变化,握刀的手不自觉的颤了颤。

等了片刻。

水和同飘然而来,身上拳意收敛,不复先前那般杀意凛然。

他朝那边山上示意道:“的确是些末流。”

陈逸轻笑一声,“应是明月楼的人。”

水和同点了点头,“都是些旁门左道,乌合之众罢了。”

幻音宗地处西州,远比不上那些在中原江湖活跃的邪魔外道。

自是不被他放在眼里。

陈逸打量一圈,示意继续赶路。

水和同、柳浪紧随其后,朝东面而去。

等他们走后,临近的一座山峰之上,刘昭雪悄悄从山石后面站起身,远远看着他们。

她望着陈逸、水和同两人的背影,面露不解。

“风雨楼的水和同,百草堂的陈余……这两人竟能走到一起……”

刘昭雪想到方才水和同出手的威势,心惊不已。

除了宋金简、“小道君”华辉阳外,她还没见过其他上三品武者有这样的威势。

哪怕她隔着数十里,都能感觉到水和同堪称恐怖的拳意。

“宋金简还没回来,单靠裴永林一人,恐怕很难抵挡住陈余、水和同两人……”

思忖片刻。

刘昭雪面露决然,朝裴永林所在跑去。

如今的她没了荆州刘家庇护,没了杏林斋,便连亲人也没剩下几个。

若她再失去宋金简这座靠山,恐怕她就要一生蹉跎过活。

那样的日子,非她所愿。

……

阴云笼罩下的蜀州,雨势逐渐大了一些。

哗啦啦的雨声此起彼伏,嘈杂却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静谧。

裴永林坐在一间临时搭建的木屋内,注视着面前篝火上的铁锅。

热气升腾,锅里煮着的羊肉随沸水翻滚。

过得片刻。

他拿起一根竹枝戳了戳羊肉,见轻易破开,便伸手捞出一根羊腿吃了起来。

一边吃,他一边念叨:“都吃些吧,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

声音低沉,夹杂着咀嚼的声音,难以听清。

可有些东西却是应声而动。

窸窸窣窣间,从他身上涌出一片黑影,蜂拥着扑进铁锅里。

眨眼功夫,铁锅里便空空如也。

肉、汤全无。

裴永林默不作声的看了看,挥手间,那些黑影悄然散落在四周。

有的躲进积水里,有的藏在屋檐下,也有的飞出木屋不知所踪。

这还没完。

裴永林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取出里面的一沓朱砂纸。

趁着火光,纸上的殷红如同鲜血。

他视若无睹,从旁边昏迷的“一指”身上分别取了头发、指甲和一滴血,放在朱砂纸上。

然后他咬破手指在纸上画了一道诡异的符篆,嘴里念念有词:

“巫耶,灵聚,缉魂……”

天地灵机倏然降临,凝在朱砂纸上,便见“一指”的头发、指甲、血液一一化为飞灰。

而那张朱砂纸也随之变幻成了人形。

隐约能看出“一指”模样。

裴永林看着手上的纸偶,目光落在“一指”身上,面露复杂。

过得片刻,他方才恢复平静,甩手丢出那张纸偶,轻喝一声:

“起!”

殷红的纸偶当即站在地上。

连带着“一指”也直挺挺的站起来。

好似有所察觉,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是连转头都困难。

他眼角扫见旁边的裴永林,顿时明白过来,“你他娘的姓裴的,你,你给老子下咒?!”

裴永林瞥了他一眼,随即手指微动,给纸偶的嘴捏紧。

“一指”立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别扭的看着裴永林,嘴里呜咽不断。

裴永林自是清楚他说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气冷淡的说:

“若一切顺利,你和你的徒弟还能团聚。”

“但若是出了意外,你会死在我前面。”

他随即操控纸偶走了几步,一指便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走出了木屋,消失在雨夜里。

裴永林瞧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后,便继续在木屋内忙活着。

一会儿在屋角画上几个符篆,一会儿从地上挖出一抔土……

不是其他,正是山族不传之秘——魇胜之术。

约莫半个时辰后。

他方才起身,直直的看向西面,若有所思的说:“风雨楼水和同……”

“白日里的人是他……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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