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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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大相公,救我——!!」

那哭声里,满是绝望与哀求,听得人心中一酸。

「嗒—

江昭骤然止步,眉峰微蹙,心头一惊。

这...?

「太後这是何故?」

「大相公——!!」

向氏泪如雨下,鬓发散乱,满面憔悴,早已顾不上半分宫规礼仪。

此刻的她,不是太後,只是一个走投无路、濒临崩溃的女人。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她望着江昭,眼中满满都是哀求,悲伤、无助、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大相公,本宫错了!」

「择定新帝一事,本宫识人不明,铸成大错。」

「悔不该不听大相公之言!」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进退两难,余生茫茫,再无半分指望。」

向氏大哭着,擡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可越是擦拭,泪水越是汹涌。

她几乎是悲嚎出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大相公!你大人有大量,念在昔日情分,救一救我吧!」

「这——」

江昭微微一愣。

只一瞬,心念电转,万千思绪掠过,心头便是了然。

太後这是走投无路了呀!

向氏此人,为世宗正室、先帝生母,论起地位,自是一等一的存在。

甚至於,就连择选新帝一事,她都有不低的话语权。

但,此一时彼一时。

向氏的这种所谓的「话语权」,本质上是源自於先帝的遗诏,且是一次性的。

也即,此乃先帝权力的延续之一。

上半年,先帝有遗诏—一让大相公与太後择选新帝。

此二者,一为面子,一为里子。

大相公手上有权,自是里子。

太後有法理性,可称为面子。

本来,二人并无高下之区分。

权力不可失。

法理性也不可无。

故此,从理论上讲,当是大相公与太後,以平等的方式,一齐商,共定新帝。

可结果...

太後耍了横,失了体面!

为了将端王赵佶推上皇位,她几乎是拼尽一切,暗中串联,软硬兼施,不顾他再三劝阻,不顾先帝真正心意,一门心思,不达目的不罢休。

一於行径,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经此一闹,太後昔日积攒的威望与权威性,一落千丈。

而一旦没有权威,法理便形同虚设。

待到赵佶登基,择帝之事了结,她那点话语权,也就彻底烟消云散,再无半分用处。

如今,赵佶兵变被杀,新帝赵煦上位,其主要的法理性来源,俨然不似往昔。

本质上,赵煦其实也是兵变上位的。

为此,他却是不认可赵佶的正统性,反而是追溯源头,以先帝赵伸为正统。

这麽一来,格局便一目了然。

赵佶的皇位,源於太後向氏的一手扶持。

赵煦的皇位,源於先帝遗愿,源於大相公江昭的支持。

赵佶之正统性、法理性,源於太後。

赵煦之正统性、法理性,源於先帝,源於大相公!

一虚一实,一弱一强。

两相一较,向氏自是被边缘化,从决策之人,沦为弃子。

对於天下来说,向氏此人,已然无足轻重,无甚存在感。

从头到尾,向氏一番折腾,机关算尽,非但没有得到半分好处,反而惹得一身腥膻,四面树敌。

一来,她开罪了新帝赵煦。

赵煦本就因赵佶之事对她恨之入骨,如今登基,岂会轻易放过她?

二来,她失去了法理与权威。

昔日依仗的名分,被自己一手糟蹋殆尽。

三来,後宫之中暗流涌动,新帝生母朱氏地位日渐提升,她的尊位岌发可危。

此外,向氏还还硬生生得罪了他这位手握实权的大相公。

凡此之类,种种祸端,或大或小,数不胜数。

而所有矛头,无一例外,皆指向同一个结局一向氏,必将被新帝清算!

涉及清算,自是得反抗,自是得抗争。

然而,她不过是一个深宫中的女子,无兵无权,无势无依,如何与手握天下的帝王相争?

向氏的结局,往轻了说,是打入冷宫,孤寂一生。

往重了说,若是新帝心狠,一杯毒酒,一条白绫,悄无声息消失在深宫之中,也无人会为她多说一句。

也正因如此,向氏才会如此恐惧,如此懊悔,如此绝望。

她不是不懂。

她比谁都清楚,如果当初她安分守己,不插手朝政,不干预立储,她的结局本不该如此凄惨。

毕竟,即便新帝登基,真的出现了两宫太後并立的局面,为了彰显仁孝,为了稳固法理,新帝也会善待於她。

世宗与先帝对大相公恩重如山,他也绝不会坐视先帝生母、世宗皇後孤苦无依,受尽欺淩。

那样一来,她虽不能如先大娘娘曹氏一般权倾後宫,一生风光无限,却也能安稳度日,衣食无忧,安享晚年,得以善终。

可惜...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悔之晚矣!

悔之晚矣!

而就在这走投无路之际,大相公来了。

向氏又惊又悲,又悔又恨,只得放下所有体面,放下所有骄傲,向胜利者低头乞怜。

江大相公手握实权,分量毋庸置疑。

只要他松口,新帝必会卖他几分情面,她的日子,便能好过太多。

「何必呢?」

江昭一摇头,无声一叹。

然,虽是一叹,但眼中却没有半分怜悯,俨然是毫无动摇。

无它一太後只是怕了,不是後悔了!

忆昔太後以法理性相逼,可谓是一等一的威风,态度也是一等一的强硬。

如今,乾坤逆转,境遇天差地别,一行一止,判若两人。

这哪里是真心悔过?

若不是胜负已分,赵佶倒台,她指不定在何处暗自窃喜,暗自得意呢!

毕竟,扶持赵佶上位,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可就是她—向太後。

「大相公,你救一救我吧!」

太後泣不成声,苦苦哀求:「看在世宗和先帝的情分上,就松一松手吧!」

「世宗和先帝...?」

江昭眉头微蹙,缓缓阖目,复又睁开,目光清冷如冰,不带半分温度。

「太後插手政局,世宗可会应允?」

「太後强推赵佶,先帝可会应允?」

两句反问,字字冷漠,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大殿上下,哭声一弱。

向氏脸色一僵,眼中闪过片刻茫然,随即被心虚与恐惧填满。

内宫不得干政,此是祖制,世宗断然不会应允。

更别说,还是与大相公相争。

若世宗尚在,她敢如此为难大相公,恐怕不日便会被废黜。

前朝废後高氏,便是前车之监。

世宗和大相公的关系,太特殊了。

此二人,是君臣,却也是师生,是知己挚友。

更重要的是,二人志同道合!

当年熙丰新政,大相公主持改革,世宗放权之深,千古罕见。

这样的关系,若世宗在世,又怎会应允她与大相公争斗?

先帝就更是不必说。

先帝临终,曾立下遗诏,从冀王、延王、端王,三者之中,三择其一,立为新帝。

其心中属意於延王赵煦,这并不是太大的秘密。

甚至於,大相公还专门为她剖析过先帝遗诏,以作劝谏。

所谓的太後与大相公共定新帝,其实在先帝的心中,也是以大相公为主导。

毕竟,彼时的大相公,手上有着天下半数江山。

他力挺谁,谁就是新帝!

而她,先帝之生母向氏,却是在明知先帝遗诏的情况下,恰好反其道而行之————

即便是向氏,也不免略有心虚,一时垭口无言,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大相公...」

她哭声渐止,再哭不出。

她也没脸哭。

只是,眼中仍有哀求之色,惊惧之意,浑身冰凉。

向氏此人,说老未老,说年轻也不年轻。

「这——」

老,是因为她是先帝之母。

先帝十七而崩,她已是十七岁皇子的母亲,在世人眼中,早已是「老一辈」的太後。

不老,是因为她真实年纪,不过三十二三,正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之时。

大周年间,民生多艰,人均寿命极短,寻常人三十出头便可自称「老夫」,四十而亡,便是寿终正寝。

但,这是相对於「人均」年纪来说的。

对於站在社会巅峰的权贵来说,其实有不少人都相当长寿,活五六十岁,并不少见。

三十二三,对於向氏来说,也就方才走到一半左右。

人生未半,她又怎甘心就此沉沦,下半生孤苦无依,受尽磋磨?

祈求之意,溢於言表!

「唉!」

江昭静静望着她,终是一声轻叹。

说起来,向氏前半生也算顺遂。

特别是在熙和年间,抚育先帝,安分守己,从不干预朝政,日子安稳体面。

可惜,一念之差,利慾薰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日,陛下必敕封生母。」

江昭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转入正题:「古往今来,以嫡为尊。若两宫并立,当以向氏为尊。」

「此议,内阁已然公认。」

「不知太後,对此可有异议?」

两宫太後,以嫡为尊!

此之一事,本来其实不必与向氏商。

说白了,这一结果,对於向氏来说,她是受益者。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但是,江昭还是来了。

究其根本,还是为了向太後,还是念及旧情。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更遑论,向氏乃是先帝之生母,世宗之正室。

方才之时,向氏以世宗、先帝之恩情,祈求他出手,助她一助。

对此,江昭毫不动摇,心中半点波动也无。

此一反应,并非是无情—

拉向太後一把的事,他其实早就考虑过!

不得不承认的在於,若是先帝和世宗在世,断然不会坐视向氏的下半生受灾受难的。

特别是先帝。

对於先帝来说,向氏可是她的生母!

出於对先帝的愧疚,江大相公却是有意松一松手,让其亡灵安息。

当然,这所谓的「助」,肯定不会助的太深。

区别就在於,若是没有江大相公,向氏可能会遭到虐待。

而有了江大相公,向氏虽是仍会被孤立,但起码衣食无忧。

至於说,如何让向氏的处境略有改善?

这「以嫡为尊」的名义,就是筹码!

以嫡为尊,侍奉嫡母,这肯定不是铺帝乐於见到的。

若是将之运用得当,自可以此为筹码,主动退让,多得一生平安。

「以嫡为尊?」

向氏身子一颤,先是一喜,旋即意识到什麽,猛地一惧。

以嫡为尊,这意味着,她在名义上,仍是铺帝的嫡母。

如此一来,铺帝为了装「孝」,就得日日侍奉於她、请安於她。

甚至於,就连铺帝之生母朱氏,亦是得做世伏低。

但,这真的可能吗?

不可能的!

铺帝本就记恨於她,怎麽可能老老实实的装「孝」?

这种情况下,最简单的解法,就是杀了她!

嫡母死了,就不必侍奉嫡母了..

这「嫡母为尊」之名,说是催命符也不假啊!

「大相公,不可啊!」

向氏惊惶失措,急声道:「铺帝厌恨於我,怎肯以嫡母之礼待我?」

「这便是太後自己的事了。」

江昭语气淡漠:「以嫡为尊,是祸是福,全在太後如何取舍。」

「此事具体如何,太後自与陛下商议便是。」

他擡眸一瞥,意有所指。

向氏一怔。

是祸,她懂,是福,又从何说起?

「输家,便该退让。」

江昭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波澜:「言尽於此,太後好自为之。」

不过片刻,殿中身影已然远去。

「是福————此为何意?」向氏怔怔呢喃,满心不解。

大殿角落,紫衣太监缓步上前,低声剖析:「陛下本就不愿侍奉嫡母。」

「可礼制在前,又不能不孝。」

「若娘娘主动请退,入道观静心修道,陛下便不必再行嫡母之礼,正合陛下心意,也算卖陛下一丢丏情。」

「想来,陛下也会松手,让娘娘安度余生,保全体面。」

向氏猛地一震。

修道?

还真是!

她若自请出家修道,铺帝不必为难,朱氏也不必屈居其下。

从结局上讲,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体面的退场。

不被杀,不被废,不被幽禁,尚有几分自由。

无宠无权,却能衣食无忧,安稳终老。

「大相公————」

向氏擡眼,望着江昭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大相公,真是讲究丐啊!

好一仆儿,她缓缓起身,对着空寂殿门,默默一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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