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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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和九年,二月初十。

卯末。

「簌一—」

冷风一掠,清寒扑面,让人陡然抖擞,精神为之一振。

文武大臣,或左或右,有序入列。

不时有人紮堆,数人聚首,三五为群。

一时之间,论说之声,此起彼伏。

亦或者,不乏有擡头踮足者,向前注目而去。

而这注目的核心,以及议论的核心,赫然是同一人一大相公,江昭!

却见正中位置,自有一人,着披紫绶,束挂金带,上有【推忠协谋佐理功臣】字样,金符鱼袋、貂蝉笼巾,淡然矗立,自若从容。

一行一止,自有一股天下第一人的风范。

大相公入京了!

大周的青天,亮了!

「怎麽说?」

「大相公准备还政。」

左列之中,苏轼、苏辙、曾布、蔡京、盛长柏五人,相互走近,聚在一起。

自熙和二年以来,七年之中,几人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其中,苏轼进步最小,仅晋为权知开封府,位列从二品。

苏辙此人,为礼部尚书,已官居正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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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布也是一样,为正二品,都察院院长。

小一点的蔡京、盛长柏二人,进步也相当可观。

一者,任职银行副行长,位列正四品。

一者,任职通政司通政使,位列从三品,紫袍披身。

凡此五人,无一例外,都是典型的年少成才。

甚至於,除了苏轼以外,其余都是一等一的宰相根苗,自有大好前程。

「还政?」

蔡京一眯眼,点了点头。

又道:「今日就还政?」

同为江系核心,但蔡京官位略低,并不住在御街。

如此,却是未曾与大相公一起上朝,知晓一干内情的速度,也就略慢一些。

盛长柏也是一样的,并不知晓一干内情。

「不错。」

苏辙一点头,平和道:「就在今日。」

「这样啊!」

相较於江系的人来说,其它几脉的人,消息不免闭塞不少。

这也就使得,交谈之声,却是越发的大。

大相公已入京。

这一来,还政於君,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亦或是,不还政?

嗯......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当」

一道锺吟,久久未阑。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为之一寂。

「肃班!」

「入殿—

—」

一声尖锐长呼,传出大殿。

文武大臣,肃然有序,一一甫入。

文德殿。

丹陛之上,时年十六岁的赵伸,扶手入座。

却见其一身龙袍,上黑下红,十二章纹,头戴通天冠,垂十二旒,矜重肃然,仪态煌煌,一举一动,自有一股浩大君威。

自其以下,文武大臣,有序肃立。

「咚!」

「咚!」

「咚!」

一连着,九击大鼓。

「当—」

一声编钟,轻吟绵长。

上上下下,为之一寂,一片肃穆。

「相父。」

丹陛之上,赵伸扶手起身,恭谨一揖。

恰逢其时,却有太监甫入,呈上一朱漆木椅。

「相父,请坐。」

赵伸一伸手,虚擡一下。

「微臣,拜谢陛下!」

江昭擡手,又是一礼。

一行一止,却是从未有半分傲慢姿态,也并未恃宠而骄,完全是一副臣子该有的样子。

陛坫,江昭入座。

赵伸见此,平和一笑。

对於相父,他的真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相父江昭,乃是诸葛孔明式的人物!

「呼!」

轻呼一口气。

赵伸略一擡头,认真起来。

今日,有一件大事。

天大的事!

「文武大臣,有疏陈者,可一一奏来。」

文武大臣,相视一眼,尚不及走出。

就在这时。

「微臣有奏。」

一道平和的声音,适时传出。

文武大臣,皆是一惊。

果然,大相公!

朱椅之上,江昭一步迈出,一脸的严肃。

一伸手,便从袖中掏出一道文书,足有五六页纸。

文武大臣,不禁暗中相视。

今日,看来是没法议政了!

「相父请说。」

赵伸略一点头,平和道。

「臣江昭谨奏:

伏惟陛下承天受命,践祚临朝。今春秋日盛,睿智天成,已具总揽万机之能。

熙丰九年,先帝遗诏:抚於太子,及至及冠,还政於君。臣猥以庸才,荷蒙托孤之重,总摄百揆,於兹九载,夙夜惕厉。

然天下大势,非臣可久专权柄。臣深察时局,有五不可恃:

其一,社稷稳固..

先帝叹曰:子川之才,千古罕见,实为国之干城。然,干城当卫社稷,岂可代行社稷?

上古周公辅政,七年致政成王;霍光受命,亦归权於孝宣。

今,陛下年已十六,当行及冠礼,圣德昭彰,实乃还政之时。

故臣昧死恳请:

自即日起,消摄政之名,还政於君!」

一篇陈奏,足有千字。

上上下下,议论不止。

消摄政之名,还政於君!

自大相公入京,也就寥寥三日。

如此短暂,大相公便已提出还政一事,可谓是半点迟疑也未有。

还政之心,可见一斑!

就连一向以直谏出名的齐衡,也不禁心头一肃,暗自钦佩。

大相公,果真忠臣也!

「立德、立功、立言—

章惇束手,眼神复杂,低叹道:「圣人之相,莫过如斯!」

圣人之相?

此之一语,并不大声。

但即便如此,也有不少大臣,听入耳中。

一时,点头连连。

《左传》上说,世有「三不朽」—

为立德、为立功、为立言!

时至今日,千年史册,唯大相公一人,皆已达成。

立德,也即为世人树立道德典范。

可这天下中,又有谁的道德,能更高於「还政於君」的大相公呢?

还政之人,可不就是道德典范?

立功,也即建立不世功绩。

百年国祚,论及不世功绩,又有谁的功绩,能更高过开疆拓土、变法革新的大相公的呢?

就算是不世人杰,也莫过如此。

立言,也即传承思想智慧。

不难窥见,大相公的悟道之事,终将传承千古。

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皆已一一齐全,可不就是圣人之相?

不出意外的话,以大相公的成就,只需做到两点,便可化作圣人,受人万世供奉一其一,别塌房。

这一点,主要是集中於道德上。

大相公的功绩,以及一干学术成就,皆已无可置疑,不可能塌房。

唯有道德上,尚有质疑的可能。

毕竟,大相公还活着。

其二,死去。

嗯......就是死去!

圣人嘛,肯定得盖棺定论。

唯有死人,方能真正的盖棺定论,化作圣人。

「嘶—

—」

大殿之中,惊声不止。

在世圣人吗?

丹陛之上,赵伸听着此话,不禁一擡头。

心头之中,莫名升起一股骄傲心绪。

这就是相父的含金量啊!

不出意外的话,相父辅弼三代的佳话,将会传承千古。

相父与高宗,有知遇之恩,伯乐之情。

相父与先帝,有相得之意,志同之心。

如今,终於轮到朕了!

这传家宝,传到了朕的手上了!

「咳——」

无声轻咳,赵伸一副不经意的模样,瞥了一眼立於一角的史官,暗自琢磨。

还政於君,千古大事。

这一切,可都是会记在史书上的。

并且,还是史书上的重点内容。

千古留名,就在此间。

不过—

待会儿,朕该怎麽演呢?

赵伸不禁犯难。

哭?

不行!

朕的演技没这麽好。

严肃?

也不行。

这一记载,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忌惮相父,毫无人君之相呢!

庄重?

不行。

史书之上,大部分涉及还政的状况,都是以庄重为主的。

一样都是庄重,就等於是没有差异化,引不起後世人的注意。

如此一来,千古留名,却是难矣!

谦和?

似乎也不行。

仅是一刹,心念万千。

赵伸一咬牙,暗自懊悔。

算来算去,还是哭得眼红较为合适。

只有这一种法子,具备不俗的表现力。

可问题是,他演技不行啊!

唉!

早知如此,就使劲磨砺一下演技了。

「呼—

"

赵伸呼了口气,一步迈出,就要准备「硬上」。

心头的懊悔之心,达到了极致。

这天底下,要是有後悔药就好了。

咦...不对!

就在这时,一抹灵光,猛的浮现。

不对,有後悔药!

赵伸心头一松,一步一步,迈下丹陛。

却见其扶起江昭。

旋即,一扶通天冠,双手一擡。

「相父。」

一声轻呼。

上上下下,齐齐一惊。

无它一却见赵伸退後一步,猛的躬身,郑重一礼!

「陛下!」

江昭一惊。

即便是他,也未曾料到这一状况。

「礼制不可废。」

江昭左退一步,连忙让开身子,躬身一拜:「折煞老臣了。」

「不。」

赵伸一脸的郑重,站正身子,郑重道:「还请相父,受朕一礼。」

「熙丰九年,先帝早逝,托朕於相父。」

「时至今日,已有十年。」

「这十年中,相父灭国西夏、推行新政,可谓天下大治,盛世之象。」

「朕这一礼,一是为天下苍生而行,非有相父治政,天下不可大治;二是为朕与先帝而行,非有相父扶持,唯朕一人,孤苦伶仃,岂有今日?」

「还望相父,万莫辞让。」

一边说着,赵伸一边行礼。

江昭轻叹一声,也就不再阻拦。

他观察得出来,赵伸是真心的想要行这一礼。

一来,对於江昭的为人,赵伸是真心的钦佩。

古往今来,托孤还好说,本质上是君王给臣子权力,臣子高兴还来不及。

可一旦反过来,还政一事,却是千难万难。

为人臣者,一旦体验了「万人之上」的权力,便不会轻易放下。

如江昭一般,主动还政,坦坦荡荡的,实是千年难遇。

二来—

赵伸在演!

江昭眼皮微擡。

这小子,方才几次瞥向史官,俨然是有意藉此千古留名。

这一点,倒是与高宗、先帝二人,颇为相似!

「嘶「」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注目不已。

君尊臣卑,秩序昭然。

从古至今,除了先秦以外,从来都是臣子向君王行礼,以示尊崇。

往後,君臣尊卑,越来越严肃。

及至隋唐以来,儒学越发兴盛,君王便已不再对臣子行礼。

大周一代,文风鼎盛,自是更甚之。

百年国祚,从未有任何一人,受过君王之礼。

就算是有泼天之功,也无非是丰赏一二。

然而,今日却是不一样。

陛下,正在向大相公行礼!

不同的时代,风气不一样。

秦汉的君王礼,较为随便,蕴含的「重量」,自然也就更轻。

大周君王,从不对臣子行礼,君王礼的「重量」,较秦汉两代,自是高出不止一筹。

这一礼的重量,千古罕见!

如此状况,史册之上,定会重点记载。

一时之间,文武大臣,连连相视。

这也算是见证了历史了。

不对!

从大相公入仕的那一刻,庙堂之人,便在见证历史了。

此时此刻,仅仅是有关於大相公的历史片段之一!

「陛下!」

江昭一脸的欣慰,眼眶通红,承受了这一礼。

旋即,俯拜一礼。

大殿之中,江昭眼眶通红,一脸的诚恳样:「陛下隆恩,臣愧不敢当!」

「臣本一介寒微,蒙先帝拔擢、陛下倚重,方得暂掌朝政。」

「然,臣日夜自省,先帝托孤之重,是为护陛下亲政、大周兴隆。」

「今,陛下临御有年,圣德日彰,朝堂清明,万民归心,已然能总揽万机、

独断乾坤。臣若再恋栈权位,一则有违先帝初衷,二则於礼制不合,三则恐遭朝野非议。」

「还政於君,非臣疏懒,实乃守臣本分、顺天应人之举。」

「伏望陛下体念臣心,允臣所请!」

「自此,还政於君!」

说着,江昭严肃一拜。

「不可。」

赵伸摇了摇头,连忙伸手扶人。

君臣二人,相扶起身,相对相视。

却见赵伸一脸的追忆之色,摇头道:「朕仅十六,薄才寡学,尚还难承天下。」

「相父劳苦功高,社稷干城,国事仍需倚仗,还政之事,望予暂缓。」

三辞三让!

是的,还政於君,也得三辞三让。

当然,这一般指的是主动还政的类型。

主动还政,方才有三辞三让。

若不是主动还政,而是政斗失败的被迫还政,通常也就一辞一让。

甚至於,不辞不让。

「还政之事,莫要再提!」

陛坫,赵伸说着,扶着江昭入座。

其後,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嗒」

「嗒」

丹陛之上,重新入座。

赵伸松了口气。

幸好他反应了过来。

这样的一礼,足以让他青史留名了。

非但如此...

三辞三让,他都会行一次礼。

一连着三次行礼,史书之上,定会记载。

此外—

完整的三辞过程,足足会耗费十日以上。

「哭红眼睛」一事,有没有速成的法子呢?

练一练,下一次万一就演出来了呢!

「咳!」

一声轻咳,赵伸正色。

「文武大臣,有疏陈者,可继续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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