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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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日风轻,云卷云舒。

中书省,昭文殿。

「这就是,蕃庶之食粮?」

却见从上往下,左右立椅。

新帝赵伸,微扶着手,居於正中正位。

余下的六位内阁大学士,或左或右,一一入座。

斯时,大航海的两大奇产一玉米、红薯,赫然在几位大学士之间传来传去O

一声发问,暗含惊奇之意,却是集贤殿大学士韩绦。

「不错。」

江昭扶手,平静点头。

「这——」

韩绦拢着袖子,托起一小块干了的玉米,「咦」了一声:「就这东西,可不拘土质,产粮极丰,堪比长米?」

观其面容一蹙,声音中略有质疑,俨然是颇为不信。

当然,这倒不是说韩绦在质疑江大相公。

江大相公的政治声誉,就算是在史书之上,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韩绦之「不信」,主要在针对於玉米、红薯,以及主管大航海的钱勰、宋球二人,认为此二人有言过其实之嫌。

究其缘由,也不复杂。

这种质疑,纯粹是源自於一种中原正统的自豪感、自负感。

别看中原的人,都挺和气。

但实际上,只要中原人,就或多或少的暗含些许自傲。

而这自傲的源头,就是脚下的土地,以及源远流长的中原文化。

对於中原人来说,脚下的土地,孕育了几乎从未有过敌手的文明。

几千年,打生打死,逐鹿中原。

但即便是这样,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也长时间维持在千万人口以上。

就算是最衰弱的时期,其人口数量,也远超其他的游牧文明。

就像是北方的辽国,游牧政权,铁骑无敌,不可谓不俗。

然而,论起人口,也就不到大周人口五分之一。

西夏一国,也颇为不俗。

但论起人口,甚至都不到大周的零头。

这其中的一切,自然大部分都是土地的功劳。

此中土地,包罗万象,万物皆有!

对此,中原人平时不说,但心中却是有数。

如今,一下子有了超越中原产物的存在,自是不免下意识的质疑起来,持怀疑态度。

不拘土质,耐瘠耐旱,还产粮极丰!

这麽牛逼的东西,中原都没有,凭什麽区区蛮夷就有?

大殿之中,其余几位内阁大学士,或是托着玉米,或是托着红薯,也大都持着一样的态度。

没办法,长米可是堪称「镇国神器」一样的存在。

自从长米被推广下去,造反、起义一类的事情,一下子就变得相当少见。

就算是偶尔有几起,也无非是几人、十几人规模的动乱。

与其说是造反、起义,不如说是黑社会。

而这一切的功劳,不说都得归功於长米,起码一半的功劳是有的。

毕竟,民以食为天。

这个年头,百姓但凡能活,谁还没事造反呢?

然而,就是在这种状况下一大航海的船回来了。

钱勰、宋球二人,运回来了两种奇产,说是可堪比长米,谁信啊?

「不会是钱勰、宋球二人,存心求赏,故意夸大其实了吧?」文渊阁大学士元绦,略微皱眉,沉声道。

夸大其实,从而求赏!

这种状况,在宦海中可并不罕见。

说白了,还从没听说有人因「吹牛皮」被治罪的。

「也不一定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文华殿大学士王珪摇着头,徐徐道:「我等,未尝就不是坐井观天。」

钱勰、宋球二人,赫然是他的门生故吏!

其实,王珪也未必真就信了。

但是,他不得不信,也不得不维护此二人。

最起码,该有的态度,还是得表示出来的。

否则,不免寒了人心。

「也是。」

元绦注目过去,平静点头,并未与之争执。

都是宦海的老狐狸。

王珪的「难」,他自然也是理解的。

「嗯」

左首之位,江昭掰下一粒玉米,尝了尝。

这东西,相较於他印象中口感来说,差了不少。

但,也并非是长米可比的。

只能说,不枉一番折腾!

「是否夸大其词,试一试不就好了。」

江昭嚼着玉米,平和道:「据钱勰、宋球二人上报,玉黍之种植,短於粟麦,长於荞麦,春种秋收,百二十日可成。」

「甘薯之种植,叶色转黄、藤蔓发蔫即熟,一样是春种秋收,百二十日可成。」

「区区一年半载,中枢还是等得起的。」

江昭一脸的平静,又道:「他山之石,或可攻玉。」

「蕃庶之辈,不通教化,白白浪费了上等资粮,也并非是没有可能的。」

「人事之权,在於能者上,庸者下。」

「此中之事,若是并未夸大其实,自是天大的好事。」

「届时,一道旨意,重用钱勰、宋球二人即可。」

「若是夸大其实,此二人自是奸猾之辈,置之闲职即可。」

简而言之一让事实说话!

反正,人事权在江大相公的手上。

「大相公中肯。」

其余几人,皆是点头。

平白的争执,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质疑,也仅仅是心头惊奇,随口说两句而已。

「对了。」

「说起人事问题—

江昭擡起头,似是念头一转,想起了什麽,又道:「今日,本来是没有议政的。」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乾脆就定下一些人事问题吧。」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都略有意外。

昭文殿,并不是常规的议政大殿。

韩绦、章衡、王珪、元绦、冯京五人,特地来此,纯粹是为了瞧一瞧大航海的一乾产物。

主要在於,小皇帝赏赐的手笔很大。

钱勰、宋球二人,都升了三级以上!

其中,钱勰已然披上了正四品的袍子,宋球也已官至正五品。

此外,更有金、银、铜、锦帛等一干封赏,可谓相当丰厚。

其余的,一干大小官吏、杂役、水手,没有编制的都整上了编制,有编制的也都擢升了品级。

这种程度的丰赏,堪称「集体飞升」,自是不免受到几位大学士的注目。

如此,方才有了几人齐聚於此,而非政事堂。

当然,议政的核心从来都在於人,而非大殿。

於政事堂议政,於昭文殿议政,二者并无太大区别。

临时议政,自是并无不可。

只不过————人事问题!

几位内阁大学士,暗自相视,精神微振。

今年,可就是三年一次的大考之年!

自然,也就涉及内阁人选的更替问题。

就是不知,大相公口中的人事问题,指的是内阁的人事问题,还是其他衙署的人事问题?

「一恍,又是三年。」

「内阁的人事,也该略有变动了。」

果然!

话音未落,除了韩绦、元绦二人以外,其余的几位内阁大学士,皆是大震。

无一例外,皆是呼吸微促,紧张了起来。

大殿上下,一时无声。

江昭平静道:「本来,此事是该在五月左右,方才宣布。」

「不过,今日恰好想了起来,也就顺嘴说了吧。」

「也免得,人心惶惶,心绪不定。」

内阁的人事任免权,乃是一柄双刃剑。

若是用的好了,可使人心安稳,上下一心。

若是用的不好,便是人心惶惶,上下不定。

其中,较为常见的的用法,就是在五月宣布人事任免。

这其实,也是较为中庸的用法,不好不差。

这种用法,人心不会太乱,但也很难上下一心。

「子华,厚之。」

「於国有功,难得可贵。」江昭一脸的平静,一句话就带过了此二人。

不出意外。

韩绦与元绦,都得致仕。

却见韩绦、元绦二人,相视一眼,也都不意外,不沮丧。

毕竟,二人之中,韩绦入阁已有九年,元绦入阁也已有六年。

一者九年,一者六年,放在大周的政治制度下,自然都是注定得致仕的存在O

「子平,年五十有一,当打之年,勉之。」

章衡,留任!

「呼。」

左次席,章衡松了口气。

不过,他倒也并不是特别意外。

一来,他还年轻,仅入阁三年。

二来,他是江昭的铁党。

仅此两点,足以让他继续留任。

「禹玉——」

王珪心头一震,连忙肃坐。

其余几人,也都注目过去。

王珪是替补入的阁。

熙丰六年,唐介病重,王珪替补。

时至今日,其入阁已有四年。

也就是说,若是此次王珪可留任,他就可入阁七年。

反之,就仅可入阁四年。

江昭擡头,向下望去,平和道:「勉之。」

一锤定音!

王珪,可入阁七年。

「拜谢陛下!」

「拜谢大相公!」

王珪一听,如受大补,脸色猛地泛红,激动得连忙行礼。

七年的内阁大学士!

其中蕴含的权力,显然不可想像的。

如此,也就怪不得王珪心头激动。

权力,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补品!

「嗯。」

正中主位,新帝赵伸伸手虚擡,点了点头。

时至今日,相父已然慢慢的向他传授权谋手段、帝王之术。

观看到这一步,他也算是隐隐的猜到了一些状况。

不出意外的话,除了韩绦、元绦二人,其余的内阁大学士,都会留任。

「当世,留任。」

江昭扶手正坐,宣布了最後一个结果。

俨然,除了韩绦、元绦二人以外,其余几人,都成功留任!

一时之间,大殿上下,尽显轻松。

几位内阁大学士,一脸的红光,无一例外,皆是精神亢奋。

果然!

小赵伸面有恍然。

怪不得相父一反常态,主动宣布内阁的人事结果。

韩绦、元绦二位大学士,可都是注定致仕的存在。

除了此二人,其余人都成功留任。

这一来,一旦宣布出来,肯定都是皆大欢喜,人心振奋。

恰逢边疆大战,这种好消息,自是越早宣布越好。

并且,从某一方面上讲,这也是一种特殊的「赏赐」,可让人干劲十足。

学到了!

「好了,各司其职吧。」

兴庆府,白高殿。

丹陛之上,时年十五岁的国主李秉常,微低着头,扶手正坐。

其一双龙目之中,赫然有着难以诉说的忌惮之色。

如此一来,不擡头的行为,也就不难理解一他的演技还不到位!

忌惮由自心生,演技不好,自是没法将其掩饰。

主少国疑,贸然擡头,除了徒惹灾祸,别无好处。

大殿之上,蕃汉大臣,有序班列。

却见大殿正中,立着一七尺木架,上挂舆图。

当此之时,国相李清,正手持朱笔,不时勾划着名,诉说布阵之法。

约莫半炷香左右。

「嗒」

朱笔轻搁。

「陛下。」

李清擡手一礼,一脸的严肃,沉声道:「综上之言,以臣愚见,唯有将禁军都遣入边疆,方有胜算之机。

「都遣入边?」

李秉常一诧,擡起了头。

慕然擡头。

忌惮之色,尚未消去。

李清瞥了一眼,装作什麽也没看见的样子,点了点头,肯定道:「都遣入边」

「如今,大周兴军十万,北上讨伐。」

「若是算上熙河、陕西二路常驻的大军,便有足足二十万之众。」

「以大夏之国,非得倾尽全力,大军尽出,方有胜算。」

李清微垂着手,严肃道:「否则,边疆一败,城关尽破,便是国破家亡。」

「大夏几十年之基业,恐将付之一炬!」

一声落定,上上下下,一片譁然。

「这—

"

丹陛之上,李秉常陷入了迟疑。

他倒不是在权衡利弊。

时至今日,兵符都还在李清手上。

军中上下,也大都是以李清为主的逆党。

趁此机会,若是禁军尽数出动,他的自由度,反而要更高一些。

但问题在於..

「不可。」

一声大喝。

却见一人走出,典型的党项人模样,五十来岁的样子。

「大军若出,且叫皇城安危何在?」

这一问题,也是李秉常的问题。

其心头迟疑的关键之处,恰好被此人问了出来。

「尚父。」

丹陛之上,李秉常向其点了点头。

走出之人,名唤嵬名安惠,任尚书令、知枢密院事,却是西夏宗室之中较为有影响力的存在,也是坚定的保皇派。

「皇城安危,系於边疆,而非城中禁军。」

李清一副无奈的样子,脸色微沉:「若是城关尽破,江山尽丢,谁又能逃得掉呢?」

「尚书令。」

「你跑不掉,我也跑不掉。」李清一脸的狠劲,沉声道:「此中之事,务必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京畿之中,尚有六万禁军。其中五万,都得派出去。」

「如今,边疆之地,乃是七万大军对二十万大军,兵力悬殊。」

「若可添上五万,便是十二万对二十万。」

「如此一来,行守城之策,兼之向辽国求援,两者兼备,方可求活。」

「不然的话——」

李清话音一顿,指了指舆图,质问道:「边军苦苦拼杀,仅有七万人,禁军却藏兵六万人。」

「藏兵之数,几近边军之数。」

「你觉得,这合适吗?」

「大周一方,可是有足足二十万人。」

「七万对二十万。」

「你觉得,这能赢吗?」

一连着,两道质问,字字珠玑。

「这—

丹陛之上,李秉常一怔。

虽然他也痛恨李清,但是他觉得李清说的有道理。

此时此刻,唯有破釜沉舟,大军尽出!

嵬名安惠紧皱眉头,死死的盯过去。

他走出来,不为其他,仅仅是本能上的觉得不太对劲。

但是,他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好了。」

一声大喝,李清大袖一挥,自有雷厉风行之风范:「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想着内斗了。」

「六万禁军,留存一万,护卫京城。」

「其余五万,尽数出动。」

「大夏几十年之基业,万不能断送於此!」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之间,附和不断。

就连西夏宗室之中,反对的声音,也消减了不少。

毕竟,李清说的不无道理。

这一次,真的是国运之战!

「唉。」

一声轻叹,嵬名安惠识相的退了回去。

逢此情形,的确是不能内斗。

「哼—」

大殿正中,李清注目着一切,暗自摇头。

此番过後,西夏是真的得亡了。

而这其中,最大的功臣,就是他!

他将西夏卖了个好价钱。

毕竟,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反覆横跳呢?

有着国相作内应,兴庆府屯积的禁军,俨然是十不存一。

京中空虚。

一旦王韶的奇袭大军来此,不说势如破竹,却也相差不大。

西夏,亡矣!

就是不知,此番过後,他是能成侯爷,还是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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