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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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风摇庭叶,竹帘轻拢。

却见正中主位,向氏束衽正坐。

观其凤袍织锦,头上仅是以一支玉钗轻绾,未有半分冗杂,不失雍容,却也暗含清简,凤眸平和,自有一股凤仪天下的中宫风范。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主次有序。

国舅向宗良,微沉着脸,扶手入座。

此外,更有太监、宫女,合十人左右,立於角落。

「国舅。」

向氏沉吟着,轻声问道:「此次入宫,不知是为何事?」

内外殊途,上下有节。

一般来说,但凡没有太过重要的大事,为人臣者,就肯定不会胡乱的惊扰君主。

更遑论,向氏还是内廷女子,中宫娘娘。

为了避嫌,注定了其他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入宫。

凡入宫,必有求!

「娘娘。」

向宗良咬着槽牙,擡起头,微沉的脸色,略有缓和:「臣入宫,实是心头愤愤不平,但求娘娘为臣主持公道。」

「嗯」

「愤愤不平?」

竹帘之下,一双凤眸,注目下去。

一时,凤眸之中,不免颇为意外。

「国舅,为何愤愤不平?」

向氏秀眉微蹙,心头有些不解。

从上往下,不难窥见,国舅的确是一脸的愁容。

料来,愤愤不平不假,定然是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

不过,谁会没事的招惹国舅爷呢?

国舅!

这是一种相当特殊的职业。

有地位,有关系,但不入仕,也不掌权。

有地位,有关系,主要是在官职和人脉两大方面。

凡为国舅者,十之**是有从一品,亦或是正一品的虚职挂着。

就像是国舅曹佾一样,挂着司空的职位,可是妥妥的正一品虚衔,贵不可言。

这样的官职,不可谓不高。

此外,国舅爷更是与中宫皇後有关,乃是无有争议的皇亲国戚,天生贵胄。

此为人脉。

凡此二者,注定了天下九成九的人都不敢得罪国舅,唯有恭谨的供着、捧着。

不入仕,也不掌权,也就意味着不涉及与权贵争权。

不涉及争权,基本上也就不会得罪真正掌权的一小撮人。

如此一来,小官惹不起,不敢得罪半分,大官不会惹,两方没有政治冲突,国舅爷的存在,自然也就相当特殊。

有此基础,但凡性子老实,安守本分,不胡乱惹一些文臣权贵,一生不说无忧无虑,却也相差不大。

何来的愤愤不平一说?

「唉!」

一声叹息,向宗良脸色变换,阴晴不定。

「此中之事,其实是与一道文书有关...

"

一时,大殿上下,唯余一人的声音。

「愤愤不平」的源头,并不繁杂。

无非是其一时兴起,话说得太满,承诺举荐必成。

然而,却被现实打了脸。

上呈的文书,留中不发。

而受举荐的人,又恰好着急的找上了门,隐隐有质疑国舅本事的意思。

如此,国舅爷老脸挂不住,自是「愤愤不平」,连忙入宫。

「这——

—」

竹帘之下,向氏秀眉紧蹙,摇了摇头。

「国舅,你糊涂啊!」

向氏注目着,叹息一声,不免叱道:「转运使一职,可是正四品呢!」

「往上一点,便是三品紫袍,治政天下,国之柱石。」

「这样的官位,岂能轻易许诺於人?」

「再说了...

"

向氏语气一顿,眉头紧蹙,有着些许生气:「外戚干政,断不可取。我不是让你老实一点,莫要插手朝政吗?」

「如今,却又为何瞒着我,上呈文书,许人官职?」

向氏摇着头。

一双凤眸,瞪了下去,暗含无奈之色,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有两位兄长。

大哥向宗回,乃是入仕之人,性子沉稳。

这样的人,苦读诗书,眼界不低,即便为官途中,偶有一些黑点,可好歹也是真正走过了科考路的人。

如此,自然也会知晓天「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就算是成了国舅爷,也仍是沉稳老实,低调生活。

二哥不一样。

二哥此人,性子跳脱,脑子活络,却未有功名。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二哥仅仅是有一定的小聪明,而非真正的大智慧。

否则,也不至於连进士都考不上。

这样的人,一旦起势,作了国舅爷,自是不免越来越猖狂,生活习性越发高调。

以往,先帝未曾病故,向氏尚未垂帘,其上头还有皇帝,向宗良自是不敢太过放肆,也不敢插手政局,生怕担上「外戚干政」的帽子。

如今,向氏垂帘听政,上头无人,向宗良自认无人可制,自是不免倨傲起来,有了拉帮结派的想法。

就连「外戚干政」的帽子,也是半点都不怕了。

子系山中狼,得志便猖狂。

如今一观,果真如此!

向氏连连摇头。

她都已经叮嘱过了,不要胡乱插手朝政。

庙堂权谋,段位实在是太高了。

凡入庙堂者,无一例外,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

这种程度的政斗,以普通人的脑子,怎麽可能玩得转?

与其入局,不如作半个棋手。

就像大娘娘一样,仗着军方势力,从不插手政局,却也地位斐然,无人敢得罪。

而几乎是一样的状况。

作为新帝的生母,她也一样可坐观庙堂,地位斐然,确保向氏一门几十年不衰。

可...

她这傻哥哥,怎麽就天天想着入局,壮大外戚党呢?

一个连进士都考不上的人天天想着搞什麽外戚党,这真是怕死得不够早啊!

「唉!」

大殿之上,向宗良一叹,脸色微沉,似有悔意。

向氏注目过去,心头略有欣慰。

就在她以为国舅要低声认错的那一刻,向宗良却道:「妹子,你不懂政治,不知其中凶险,也不知其中机遇啊!」

嗯?

向氏大为意外,不免一怔。

就你这脑子,还谈政治?

「国舅以为,何为政治?」

向氏眉头一拧,凤眸审视。

其实,国舅的话也没错。

她不懂政治。

名门闺秀的教养,一向都颇为严谨。

但充其量,也无非是以「相夫教子」为核心点。

自然,向氏是不懂政治的。

不过,她也不认为国舅会懂政治。

「政治,就是拉帮结派,就是政斗,就是争权!」

向宗良斩钉截铁,非常自信的说道:「一旦党羽壮大,便是机遇无限。」

「反之,遭到君王忌惮,便是凶险无限。」

「而如今,中宫垂帘,无有君父。」

向宗良一脸的激动,以及殷切道:「妹子,这就是壮大门生故吏的上好时机啊!」

「以妹子的地位,以及某的惊世智慧,定可壮大向氏一门,重现祖父荣光!」

竹帘之下,并未有声。

上上下下,一片沉寂。

约莫百十息。

「唉!」

「外戚干政,断不可行。」

向氏摇着头,叹道:「国舅,本宫是中宫太後,乃是陛下的生母。」

「外戚,为何就非得入局政斗呢?」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向氏是真的不想搞什麽「外戚党」。

无它,风险太大了。

诚然,简拔门生故吏,有利於向氏一门的壮大。

并且,一旦功成,其中蕴含的权力,真的是不可想像。

这一点,向氏不可否认。

可问题在於,风险太大了。

壮大外戚,文官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文官不同意,就意味着肯定得斗上一斗。

而文官的扛把子,可是江大相公!

且不说二者一人为摄政,一人为垂帘,地位平等,就算是两人地位悬殊,向氏也不认为她有半分胜算。

准确的说,天下一府两京一十五路,就连有资格与江大相公过招的人,都是寥寥无几。

更遑论,战而胜之?

截至目前,江大相公入仕十九年,可是从无半点败绩!

观其一生,堪称走一步,观十步。

如今,禅智寺悟道,更是隐隐有立德、立功、立言,既而为圣之象。

这样的人,你确定打的赢?

风险太高,自然也就不能走外戚干政的路子。

反之,老老实实的教养幼帝。

风险几乎为零,且回报可观,连着几十年,都会有源源不断的富贵。

这,难道不香吗?

「万劫不复?」

向宗良摇了摇头,一副不太认可的样子:「妹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外戚干政,古来有之。霍光、卫青之流,可不就是典型的外戚党?」

「此次,就连我都能瞒着你,上呈文书。」

「以後,其他人是不是也能瞒着你,让你两眼一抹黑?」

「中宫势力之差,已至於斯,岂能不壮大啊!」

向宗良劝诫着,面上颇有怒容:「如今,中宫垂帘,天下臣服。」

「如此状况,堂堂国舅,连区区转运使的官职都不能定下。」

「妹子,可见根本无人惧你啊!」

「壮大势力,迫在眉睫!」

「嗒一」

国舅爷说着,一时愤懑,不免一拍木椅。

先帝在时,他怂着做人,低调生活。

先帝病故,中宫垂帘,他还是怂着做人,低调生活,这对吗?

这麽一说,太後岂不是白白垂帘听政了?

「唉!」

向氏眼帘微低,无奈一叹。

劝不动,根本就一点都劝不动!

「国舅入宫,就单是为了劝谏本宫?」向氏揉了揉眉心,不想再作争吵,转移了话题。

国舅,怕是得打压一二了。

否则,定然会惹出来滔天大祸的。

大殿之上,向宗良一怔。

旋即,也意识到举止有点太过,一口一句「妹子」,不似人臣。

「臣失礼,还望娘娘恕罪。」向宗良长汗直流,连忙一拜。

「恕你无罪。」

向氏淡淡道:「本宫乏了,且说一说为何入宫吧。」

其实,单就「失礼」的罪名,她就能打压国舅了。

不过,就实际而言,两人终归是兄妹,以「失礼」的罪名,就算是打压了国舅,恐怕他也不服。

并且,也无法从中意识到庙堂的无限危机。

打压国舅,还得是「外人」来干。

「臣入宫,主要有二。」

向宗良一礼,长话短说,沉声道:「其一,为求娘娘打听一二,究竟是谁卡住了臣的举荐。」

「其二,臣心头愤愤,求娘娘开恩,定下转运使一职。

1

向氏心头了然,点了点头。

「这其一,倒是不难。」

「凡政令文书,都会呈到六位阁老的手上。」

「留中不发,无非两种可能:

一,除了大相公以外的其他几位阁老,其中之一的存在,审阅文书,建议留中不发。

二,大相公审阅文书,决定留中不发。」

「国舅以为,会是何种可能?」

「汝,又要怪罪何人?」

向宗良怒火一滞,不免一怔。

是啊!

怪罪何人?

内阁大学士,位极人臣者。

这样的存在,岂可因一转运使之职就胡乱怪罪?

一双凤眸,连连注目。

向氏摇了摇头,心中打压国舅的念头,越发强烈。

看这样子,怕不是怒气冲冲的就入了宫,也没来得及斟酌其中细节。

就这水平,还准备壮大外戚,入局政斗呢!

「这其二,却是颇难。」

向氏平静道:「文书留中不发,说明内阁的人,并不认可国舅的举荐。」

「相应官职,可能已然被人内定,也说不定。」

「如此一来,岂可因本宫一言而改之?」

「娘娘受先帝嘱托,垂帘听政,大相公自是会卖娘娘面子的。」向宗良连忙道。

此事要是不成,他可就真没脸了!

竹帘之下,向氏目光微动。

就在这短短几十息,她心头大致上已经有了打压国舅的大方向。

其一,要让「外人」来打压国舅。

唯有外人的打压,才能让国舅长记性,为之惊惧。

其二,要让国舅认识到中宫的无奈。

也即,在某些事情上,中宫也得低头。

如此,国舅便知晓了「人外有人」,不敢太猖狂。

其三,不能落了中宫的面子。

也即,让中宫低头的人,地位得高到一种无法想像的程度。

否则,中宫为了国舅低头,便会落了脸面。

三者兼具,国舅受了教训,自会老实。

总体来说,就是要让国舅犯错,并遭受其他人的打压。

最终,让中宫为其买单。

如此一来,国舅自然心头有畏,不敢胡来。

亦或者,也可以添上一条让国舅认识到中宫的本事。

如此,就算是遭受了打压,国舅心头还有倚仗,生活的不会太累。

当然,也能藉此从侧面映衬出宦海的水深。

有本事的中宫,偶尔也不得不低头。

中宫都得低头,区区国舅,自然也得低调做人。

「唉!」

向氏不禁一叹。

有些事情,必须得防范於未然。

否则,以国舅的性子,真的入了宦海,拉帮结派,眼高手低,肯定会被人整死的。

文官的手段,最狠了!

「来人,将大相公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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