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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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此——」

传诏呼声,传遍大殿。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一时无声。

粗略一观,或是茫然,或是惊然,或是惘然,或是错愕。

无一例外,皆是为之失神。

一连着,十息过去。

「呼」

「哧」

丹陛之上,粗重的鼻息声,让人为之一怔。

旋即,文武大臣,皆是猛然转醒,回过神来。

失神之色,就此散去。

「这一」

文武大臣,相视一眼,皆是心头大惊。

无它,凡此遗诏之命,实在是太过吓人!

甚至,都到了让人不敢胡乱作声的地步。

一时,又是无声。

其实,就具体内容来说,旨意并不繁杂。

粗略一算,也就寥寥五点:

其一,关乎小太子赵伸。

太子年幼,然天资聪颖、孝悌温良,可承皇帝位。

这也就是关於江山社稷继承权的钦定。

老实说,关於小太子的旨意,还算是较为正常。

截至目前,官家已有九子三女。

赵俊、赵伸、赵僩、赵煦、赵价、赵倜、赵佖、赵伟、赵佶,也即九子。

延禧公主、宝庆公主、淑寿公主,也即三女。

其中,除了长子赵俊是夭折以外,其余的皇子、公主,都颇为健康。

而在还活着的八位皇子之中,小太子赵伸的地位,几乎是独一档的存在,无人可与其抗衡。

一来,赵伸是太子。

作为太子,位列储君人选,其地位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水平。

二来,赵伸与江大相公交好。

时至今日,官家也就上位不到十年而已。

尚存於世的八位皇子,其实年纪都不大。

年幼者,尚不足一岁。

年长者,也就仅仅七岁。

年纪不大,也即意味着储位之争,都还没有正式拉开。

八位皇子都还没长大,也就还没有到「宫斗」的环节。

自然,也就都还没有政治势力的支持。

此时,小太子与大相公交好,无疑就是一种难以匹敌的优势。

如此一来,小太子上位,承继大统,实属正常。

其二,关乎皇後向氏。

皇後向氏,权同听政!

权同听政是诏书上的书面说法。

通常来说,也可称为垂帘听政。

这一点,也并不是特别让人意外。

百年国祚,其实有过几次「幼主登基」的状况。

时至今日,已有两位垂帘听政的太後。

章献太後刘娥、太皇太後曹氏,都是垂帘听政过的存在。

此外,辽、夏二国,也不乏一些垂帘听政的例子。

也因此,对於这一时代的人来说,垂帘听政,一点也不稀奇。

太子年幼,为稳江山社稷,向氏被准许垂帘听政,也是实属正常。

其三,关乎大相公江昭。

老实说,关乎江大相公的旨意,让人很是意外。

无它,官家予其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

一道遗诏,大致千字上下。

其中,竟有近乎一半以上,都与江大相公有关。

一、托付太子,视之如父。

这是什麽待遇?!

为人臣者,君主视之如父。

这样的人,就算是遍观古史,也是寥寥无几。

特别是自秦汉以来,政权统一,儒学盛行,讲究天、地、君、亲、师。

君在亲上!

君父君父,君即为父!

如此,涉及「视之如父」的千古佳话,也就越来稀少。

粗略一算,也就不足十人。

相国吕不韦,扶持赵政,被其视为「仲父」。

谋士范增,布局天下,被项籍视为「亚父」。

蜀汉诸葛亮,鞠躬尽瘁,被刘禅视为「相父」。

东晋王导,开国元勋,被司马睿视为「仲父」。

大唐郭子仪,军功赫赫,被唐德宗视为「尚父」。

除此以外,汉末董卓、张让、赵忠,以及中唐李辅国,五代朱温,也都有被尊称为父。

不过,其中的张让、赵忠、李辅国,都是太监,董卓、朱温都是奸贼,并非是被真心尊称。

且不难观之,越是往後,儒学就越是兴盛,臣子就越是难以被「视之如父」。

若是不算上一些乱臣贼子,上一位真正被君王视之如父的存在,已然是大唐郭子仪。

相距而今,已有三百余载。

视之如父!

此非但是无上荣誉,也是一种特殊的权柄,意味着一定程度上的正统性、合法性。

二、授【录尚书事】,总摄百揆,凡军国机务、六部奏疏皆决於昭。

摄!

仅此一字,便已表明了一切。

其含权量之高,注定让人足以让人失神茫然,为之大骇。

摄,代理、暂代也。

古往今来,凡暂代皇权者,可称摄政。

而根据官家的旨意,可允大相公江昭总摄百揆,决绝一切军国机务。

这,可不就是摄政者?

摄政!

这一决定,实在是太过於让人心惊。

且知,时代变了!

以往,秦汉三国、南北两代,都有摄政者。

但,自从隋唐以来,除了混乱的五代十国以外,几乎就没有了真正的摄政者。

为何?

究其缘由,盖因相权瓜分。

从唐代始,君主就意识到了相权太大的弊病。

为此,却是主动瓜分相权,实行「群相制」。

起初,尚是两三人、四五人为相。

及至安史之乱,十人以上为相,都是一点也不稀奇。

相权瓜分,可见一斑。

如此一来,一人掌权,自有六七人,十来人予以制衡。

自然,也就不太可能有人真正的达到盖压百官、摄政天下的状况。

也因此,隋唐三百年,愣是无一人可摄政天下。

此後,五代十国,天下大乱,倒也有人摄政。

不过,大都是以臣克君,核心点并不是摄政,而是更替政权,不足为奇。

而大周百年国祚,实行内阁制度,规定相位为六。

凡内阁椅子,无一例外,都是源远流长,自成一脉。

这一来,就更是相互制衡,无人可摄政。

可这一次,官家竟是主动指定江大相公摄政!

古往今来,君王主动让臣子摄政,仅此一人尔。

更重要的在於,官家其实没必要让江大相公一人摄政。

托孤於臣,也不一定就非得托付於一人啊!

但,官家还是有了如此决意。

其中信任,可见一斑!

三、赐【九锡】,加殊礼,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嗯典型的权臣套件。

九锡,也即车马、衣着、乐器、朱门、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九种。

凡此九样,规格仪同君王。

就像是车马一样,臣子无非是骑马,亦或是乘坐轿子。

君王不一样,君王的是大辂、戎辂!

衣着,臣子是官袍,君王是衮冕。

其中,更有「斧钺」特权。

这,也就是所谓的「先斩後奏」特权。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加殊礼,本质上也就是对於【九锡】特权的补充,从而让被封者地位超然,淩驾於百官之上。

西汉萧何、蜀汉诸葛亮,都有过这一待遇。

剑履上殿,也就是准许佩剑、着鞋上殿。

其中,着鞋上殿的特权,主要是源自於汉代。

彼时,百官上殿不必肃立,都是呈「跪坐式」入座。

跪坐,为免失礼,自然也就得脱了鞋子。

是以,时至今日,这一特权已经形同虚设。

赞拜不名,也即勒令司仪官不直呼其名,仅称其官职或爵位。

也即,让官员将受封者视为同辈亦或是长辈。

这也是一种礼遇特权。

其四、特令入掌枢机,宰执天下。

这一旨意,其实也就是恢复了江昭的相位,不足为奇。

此外,还有授太师衔,加齐国公,食禄添三千石,荫补子孙十人。

对於其他人来说,无论是授衔,亦或是添食邑,荫补子孙,都是一等一的封赏。

但,对於江昭来说,还算是习以为常。

唯一值得注意的点,可能就是将门勋贵中已经有了齐国公,而江昭还被授予了齐国公,也就是一下子有了两位齐国公。

不过,这也并不特别稀奇。

国公衔,本质上是一种荣誉,而非官职。

百年国祚,但凡入阁拜相的文臣,大都会得到「国公」的荣誉衔。

如此,自是不免有重复的可能性。

特别是一些顶级的文臣,其封号与顶级勋贵有重复,其实并不算罕见。

当然,这也不影响什麽。

毕竟,文臣主要还是被称呼官职。

文臣的国公封号,一般是不会有人称呼的。

除了关於江昭的赐封以外,诏书中还有两大要点。

一者关乎文武百官。

勒令文武大臣,各守其职,协理朝政,共扶幼主。

嗯.....就这麽一句话。

一者关乎官家遗志。

变法革新、大一统两大事项,都有了成效。

不过,辽、夏未灭,变法也尚未真正结束。

千古盛世,一样也是尚未达成。

为此,官家却是颇为遗憾。

「这—

—」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不时有人面上一惊,旋即为之默然,不敢作声。

甚至於,就连性子执拗的二愣子齐衡,也并未胡乱走出,予以反驳。

一来,文书内容合乎法理。

托付幼主,自古有之。

臣子主政,也是自古有之。

区别就在於,无非是江昭的权柄有些过重而已。

但,这也问题不大。

毕竟,蜀汉的诸葛亮可是「可自取之」呢!

二来,贸然反驳,太得罪人。

这种程度的封赏,定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官家深思熟虑的结果。

一旦反驳,自然是有质疑君威之嫌,十之**会得罪官家。

再者,大相公是托付幼主的受益者。

贸然反驳,百分百会得罪大相公!

两者兼备,就算是内阁大学士走出来,恐怕也得丢官罢爵,难以幸免。

如此,自是无人敢作声,生怕被作了典型。

文武大臣,一时惊慨,连连相视。

就在此时。

大殿正中,江昭一脸的讶色,猛然下拜:「为人臣者,何德何能,敢让小殿下视之如父?」

「臣,实是诚惶诚恐,愧不敢当,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洪钟之声,沉稳雄浑,传遍大殿。

丹陛之上,赵策英粗喘着气,也不意外。

儒学兴盛的时代,注定了谦让是一种美德。

就算是君臣二人已经定下了结果,大相公江昭却也不得不辞让一二。

当然,这是好事。

以江昭的地位和影响力,此後注定无人可制衡於他。

社会普遍道德的约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朕不长久了!」

丹陛之上,赵策英微颤着身子,乾涩道:「太子尚幼,唯卿一人,可托付天下。」

「此後,抚於太子,及至及冠,再还政於君,定是千古佳话。」

「莫要推辞。」

「诺。」

大相公江昭,终是并未拒绝,应下了嘱托。

「唉!」

一声长叹。

赵策英眼中布满血丝,目光眺远。

「朕,自小便心怀壮志,向往盛世。」

「文景之治、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千古有名!」

「特别是太宗文皇帝,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实千古一帝矣。」

赵策英摇着头,颤声道:「朕之一生,常读《後唐书》,闻其事迹,不时心生神往。」

「为此,自朕掌权以来,殚精竭虑,夙兴夜寐,争求天下一统,四海安宁,造就千古盛世。」

赵策英一脸的惋惜,似有无限悲伤:「可惜,时不待我啊!」

「九泉之下,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太祖、太宗?」

「朕,如何有颜面对先帝啊?!」

这一句话,说得颇为莫名其妙。

但是吧,赵策英就是说了。

他知道的,江卿能理解他的意思。

果然!

大殿正中,江昭一脸的严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太宗文皇帝,实为千古一帝的典范。

官家特意提一嘴,究竟为何,好难猜啊!

江昭沉吟着,略微扭头,使了个眼色。

「官家,此言差矣!」

资政殿大学士章衡,一步迈出,肃然道:「自熙丰元年以来,短短九年,可谓文成武德。」

「於文,文风鼎盛、变法革新、社稷中兴,百姓安居乐业。」

「於武,开疆拓土、一统中原,江山永固,天下兵强马壮。」

「於先帝,官家亦是不负先帝重托。」

「尤记先帝,文韬武略,忍辱负重近四十载,而暮年扬鞭。其终年所托,便是开疆拓土。」

「而自官家登基以来,拓土熙河,灭国交趾,北伐燕云,终是大一统,成太祖、太宗未竞之祖业。」

「此外,更是有变法革新,天下大兴。」

「此中之治,类同文景,犹有过之!」章衡重声道。

「犹有过之?!」

赵策英听着,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

「如此,朕也可安心见列祖列宗了!」

赵策英喃喃说着,语气猛然一顿。

就在此时,其呼吸猛地一促,越来越盛。

赵策英眼中的不甘,也越发越来越浓。

直至..

唰!

赵策英猛然坐正,瞥了一眼史官,大吼道:「一统非终局,长治方为功!朕志在千秋万代,今壮志未酬,痛煞朕也!」

「向使苍天有眼,予朕五十载寿元,便是太宗文皇帝一」

「朕,亦镇压之!」

一声大吼,文武大臣,尽皆一惊。

其後,丹陛之上的人,似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唯余一声不甘的呢喃:「子川,勿负你我,二十年交情!」

「太子和天下,便托付於你!」

「嗒——」

就此,猛然一软,阖上双目,倒了下去。

「陛下!」

「父皇!」

文武大臣,俱是一惊。

熙丰九年,一月二十。

赵策英,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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