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方文渊都快崩溃了。
今天的祭祖大典,本来是他精心搭设的戏台。
可现在倒好,你方唱罢我登场,各路大神接连现身,全都为方羽而来。
而他这个本该是主角的存在,反倒彻底沦为了无人问津的配角!
“穆掌柜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何来怪罪之说?”
陆夜笑着起身作揖。
穆云山笑容更盛,道:“只要公子不怪罪穆某唐突就好。”
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的万千峰,终究没忍住,沉声开口道:“穆掌柜,你这是何意?莫非观天楼,要插手我玄霄剑阁与极乐魔宗之间的恩怨?”
穆云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万千峰,咱们也算是旧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们玄霄剑阁和极乐魔宗之间的恩怨,我观天楼不感兴趣。”
穆云山正面看向万千峰,一字一顿道,“可你若找方羽公子算账,就等于找我观天楼算账!”
全场寂静,唯有穆云山那斩钉截铁的声音在场中回荡。
顾青流和花灵溪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观天楼……
这个商会的势力,可不仅仅遍布灵枢大世界,在飞升天域各大世界,皆有其据点!
其底蕴之深、背景之神秘,至今无人能窥其全貌。
可任何顶级道统都清楚,若非迫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得罪观天楼!
而此刻,穆云山身为银屏洲观天楼大掌柜,竟当众说出“找方羽公子算账,就等于找我观天楼算账”这般重诺。
这分量,简直重如山岳!
几乎等于将观天楼的一部分威望和信誉,直接押在了方羽身上!
方羽他……究竟是如何得到观天楼如此不惜代价的重视与庇护的?
两人心中念头飞转。
“观天楼……竟然都要死保这方羽!?”
赵玉坤倒吸凉气。
这位云霆神教内门长老,同样无法淡定。
他原本以为,今日之局,纵有顾青流、花灵溪庇护方羽,也不过是极乐魔宗与玄霄剑阁之间的博弈。
这等情况下,自己代表的云霆神教,尚可保持超然,甚至有机会从中渔利。
可穆云山的表态,却彻底打破了平衡!
观天楼!
这可是连他们云霆神教都需谨慎对待的庞然大物!
赵玉坤心脏狂跳,背脊发凉,他忽然意识到,今日这祭祖大典的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而方羽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必然远非他们之前所了解的那样简单。
“你是说,若我玄霄剑阁要杀这方羽,你们观天楼就会和我派开战?”
万千峰犹自难以置信般问道。
穆云山不假思索道:“不仅仅是你们玄霄剑阁,任何势力要杀方羽公子,我观天楼第一个不答应!”
听到如此明确的回应,万千峰须发怒张,那背负的黑色剑匣嗡嗡低鸣,似欲出鞘。
他死死盯着穆云山,道:“穆掌柜,你观天楼向来中立,不涉各方恩怨,今日为何要破例,力保方羽此子?!”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极乐魔宗的小辈,凭什么能让观天楼如此不惜代价?
穆云山只淡淡道:“无可奉告。”
言外之意就像在说,你还不配知道!
万千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如炽,可终究没敢发作。
玄霄剑阁虽是顶级道统,可面对深不可测的观天楼,也轻易不敢得罪!
一旦今日与穆云山彻底撕破脸,那等引发的连锁后果,绝非他一个排名第五的长老能够承受。
甚至可能为宗门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与祸患!
“好……好一个观天楼!”
万千峰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而后猛地一甩衣袖,一步踏出,身影已化作一道黑色剑虹破空而去。
唯有那满腔的不甘与愤怒,如实质般弥漫天地,久久不散。
他不得不走。
继续留下去,已毫无意义,反而可能给宗门招来弥天大祸!
玄霄剑阁与极乐魔宗的这笔账,只能以后再算。
万千峰走了!
气势汹汹而来,却带着满腔不甘和怒火被逼退!
穆云山却歉然道:“还望方羽公子理解,受制于观天楼的规矩,老朽身为大掌柜,不得无缘无故杀人,否则,今天断不会让万千峰就这么走了。”
陆夜摇头道:“这次有穆掌柜帮忙,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不理解?”
穆云山如释重负般,笑道:“那就好。”
至此,一场来自玄霄剑阁的杀劫终止。
目睹这一切,大长老方文渊彻底破防,道心几欲崩碎。
他苦心经营多年,搭起这场大戏,本想借此将方羽彻底踩落,由自己担任方氏族长,扶自己儿子上位。
可如今,极乐魔宗两大长老亲至为陆夜撑腰,观天楼大掌柜躬身见礼,要力保方羽!
在这等阵仗面前,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依仗,简直可笑如儿戏!
全场宾客与方家族人,更是呆若木鸡,脑海空白,心中骇浪翻天。
事情发展到这等地步,谁还不明白,大长老方文渊大势已去?
这时候,陆夜拎着酒壶,仰头饮了一口,这才看向大长老方文渊,道:“祭祖大典,可以开始了么?”
方文渊浑身一颤,忙不迭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吩咐下去。
很快,祭祖大典正式开始。
钟鼓齐鸣,香火缭绕。
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大长老方文渊亲自主持祭祖仪式,率领方氏一族所有族人,向列祖列宗行跪拜大礼。
只是,任谁都看出,方文渊这位大长老,今日明显心不在焉,神色恍惚,额头上冷汗一直没停过。
而那些方家族人,也都战战兢兢,神色忐忑。
便是那些前来观礼的宾客,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大声喧哗。
整个祭祖过程,庄重依旧,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沉闷。
唯有陆夜,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淡然自若。
他立在边缘角落处,目光扫过祖祠前那些方家先祖的牌位,心中轻声自语:
“方家的列祖列宗,今日我陆夜代替方羽归来。”
“那些欠下的债,该还了。”
“那些该杀的人,也该杀了。”
“你们……且看着!”
很快,祭祖仪式结束。
按照流程,接下来便是大长老方文渊宣布那三件大事的时候。
可此刻,方文渊站在祖祠前的高阶上,心中却满是惶恐和不安。
他有预感,一旦自己宣布那三件事,自己怕是要凉!
最终,方文渊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开口道:“今日的祭祖大典,到此结束!”
结束了?
方氏族人和那些宾客先是一怔,旋即释然。
这等时候,大长老怎可能有胆敢宣布那三件大事?
那和作死也没区别!
可此时,陆夜却开口道:“慢着。”
说着,在无数目光注视下,陆夜迈步走到祖祠之前。
“方羽,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大长老方文渊心中咯噔一声,嘴上则陪着笑脸。
“我记得,你今天不是要宣布三件大事?”
陆夜眸光幽邃,看着方文渊,“既然你不愿说,我帮你说!也好在这祭祖大典上,让方家列祖列宗看一看你方文渊的嘴脸!”
方文渊脸色大变,正要说什么,眼前一花,顾青流已出现在身旁,抬手将他镇压跪地。
砰!
地面破碎,碎石飞溅。
方文渊双膝碎裂淌血,满脸痛苦,张嘴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亲!”
方青空一声悲呼。
他眼睛发红,焦急朝赵玉坤求救,道,“赵长老,云霆神教是我方氏上宗,如今我父亲被这般欺辱,您就这般眼睁睁看着?”
赵玉坤心中暗自骂娘,都什么时候了,这蠢材还不清楚该如何低头?
他隔空一点。
砰!
方青空躺倒在地,昏死过去。
而后,赵玉坤这才道:“我早说了,方氏一族内部的事情,我们不插手。”
方氏族人见此,心中全都意识到,在这节骨眼上,云霆神教的人也选择明哲保身,不会为方氏一族出头!
而此时,陆夜自顾自道:“大长老,这十年来,我父亲方天正,是被你软禁,夺了权柄,才郁郁成疾,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这一切,你真当无人知晓?”
跪在那的方文渊浑身抽搐,满脸痛苦,说不出话。
陆夜也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
“而今日的祭祖大典上,你方文渊自以为机会成熟,要宣布的第一件事,是接掌族长权柄,真正取代我父亲。”
“第二,你想将你这一支脉,钦定为方氏嫡系主脉,将我父亲这一脉划为旁系。”
“第三,你想立你儿子方青空为少族长。”
“可惜,你不配,你儿子不配,你这一脉的族人更不配!”
说着,陆夜俯视方文渊,语气变得冰冷。
“方文渊,这十年来,你勾结云霆神教,出卖宗族利益,打压嫡系,迫害族人,将我方氏一族搞得乌烟瘴气,衰败不堪!”
“今日,在这祭祖大典上,在列祖列宗面前,你……可知罪?!”
声如雷霆,轰然响彻全场。
方文渊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艰难抬头盯着陆夜,眼睛发红,神色间写满恐惧、愤怒和不甘。
陆夜却不再看他,而是转身,面向祖祠方向,躬身一拜: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方羽归来,清理门户,肃清宗族,以正家风!”
“还请列祖列宗见证!”
声音还在回荡,陆夜转身,看向方文渊。
手起剑落。
噗!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抛空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