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打主母,踩世子,恶女丫鬟上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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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逖话音刚落,被崔府护卫挤得后退不少的江南王,失去耐心再次吼起来:

“崔逖,你又在叨叨些什么?还不快拿下他们?”

“你们世家的人若是不行,就闪开,让本王来!”

他这么一说,许多世家大臣不乐意了,孔阁老虽然挤不进去,但胜在嗓门大:

“江南王,你嚷嚷什么?古人云先礼后兵,大魏乃礼仪之邦,长公主又是天家女子,崔大人多说几句尽臣子之礼,又怎么了?”

“等话说完了,我们即刻亮剑,对吧,崔大人!”

他肯定地对着人潮中心大喊。

崔逖置若罔闻。

倒是林妩,忽如一阵春风来,微翘了嘴角。

“认输,然后呢?”她轻轻地说。

“崔大人要如何凭一己之力,送我等离京?是凭你身后声声催促你动手的世家大臣,还是凭虎视眈眈的宋党?”

“你能站在本王面前,说些高高在上的话,只因世家拥你为首。可今日你若放我走,那群豺狼便会反目,到时视你如仇敌,你又如何立足?”

然而崔逖听了,面色舒展开来。

“看来王上已经充分认识到所谓臣子的真实面目,真教崔某欣慰。”

“但崔某今后能否立足,如何自处,便不需要王上操心了。”

他笑了笑:“崔某既说可以送尔等离京,那便是有办法。后事如何,你们不需要知道。”

“走吧,王上。”他温和地说。

无限的眷恋、不舍、伤感在眼底稍瞬即逝,他勾起唇角,举起手中的钥匙,轻轻一扬:

“从这满京泥淖中脱身吧,宁国公正在万龙河那一头等你。”

无人知晓处,黑色小铁片落进林妩手中。

该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是继续留在京中,看宁氏大厦倾颓,看宁国公身死河上,放任恩怨情仇随水流。

还是打开城门,与宁氏一起逃走,离这个是非之地越来越远,也离自己的宏伟壮志越来越远。

是人重要,还是志向重要。

是情重要,还是权力重要。

她必须立即给出答案。

“我……”

林妩将手中钥匙握得那般紧,任凭铁片刺破自己娇嫩的手心,红色液体顷刻从指缝冒出。

不管选择什么,每一个选择都带了鲜血,手心手背皆是被凌迟的痛。

被这刻骨铭心的痛侵袭全身后,她终于抬起头。

“我选择……”

“不行。”

斩钉截铁的声音却从侧旁响起。

一个久久静默在旁,仿佛毫无存在感的身影,忽然清晰了起来。

宁夫人掐着手心,面色发白,眼神却无比坚定和凌厉。

“我不同意。”她说。

然后,抬起高傲的下巴,缓缓扫视林妩与崔逖,以睥睨的姿态呵斥道:

“我乃先帝赐婚的宁国公夫人,一品诰命夫人,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宁氏主母,家中便是要抬个贱妾,也需我点头方可。”

“而你。”

她望着林妩,眼神极尽讽刺:

“你欲与我相公比翼双飞,难道,不需要先问过我这个正头娘子的意见吗?”

“且不说妾室进门,须得主母点头。”

“就算是你尊贵,要抬做平妻,也得先给我这当姐姐的奉茶吧?”

“能做选择的是我,不是你!”

林妩料不到宁夫人会在这关头说话,更想不到她会说这些,颇感意外。但比她反应更快的,还得是崔逖。

比之方才的云淡风轻,离别愁绪,语重心长,他现在只有眉头是十斤重,挤出的川字深沟险些夹死路过的苍蝇。

可苍蝇只是闻着人多汗臭来嗅嗅,苍蝇无妄之灾!

苍蝇赶紧走了。

崔逖的小情绪没有走,死死黏在眉头,诉说着他的不快:

“宁夫人,王者不为人妻,更不可能为人妾,请你慎言。”

宁夫人却轻蔑地笑了:

“崔逖,这是我宁国府的家事,轮得到你置喙吗?还是说,你欲做你那所谓王者的面首,同她一起倒贴进我们宁国府来?”

崔逖闻言面色立即沉了下去。

但林妩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而是深深看了宁夫人一眼:

“宁夫人,我从未想过与宁国府有任何瓜葛,更从未想过与宁国公比翼双飞。”

但宁夫人的表情,反而更阴郁了。

“从未想过?可是桩桩件件,不都是你正在做的吗!”

“你不想与宁国府有瓜葛,但又为宁氏族人出头,在他们面前充当救世主,让阖府上下对你心服口服,真真如一府主母一般!”

“你不想与国公爷比翼双飞,但你为宁氏族人甘受杀戮,为了他的安危而死于枪下,这难道,不是让他欠下天大的恩情,永生永世都忘不了你吗?”

“你已经夺走了我的儿子,难道,你还要夺走我的夫君吗!”

说不清是过度激愤还是悲从中来,晶莹的泪水瞬间盈满宁夫人眼眶。

“我不相信你不清楚,若是今日我等蒙你恩情,从这城门走出去,今后国公爷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旁人是不知你的身份,不知你是那叛军头子,北武王。”

“但是,天知道,地知道,你知道。”

“国公爷,也知道!”

“你不会明白……”仇恨从她脸上一闪而过,随后被心疼和痛苦取代:“寒儿走后,我们宁国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开国功臣之家,百年忠心将士,世代戍边的宁氏,出了一个反贼。”

“虽然蒙得历代圣上恩典,宁国府有特赦之权,免受寒儿牵连。但自那以后,尊贵荣华如宁国府,在京中一落千丈。我在高门贵妇当中备受讥讽不说,国公爷在朝中,亦被同僚在背后说道。”

“镇**三年未得朝中拨一文钱,送一粒米,问就是国库空虚。但众人心知肚明,是宁国公世子犯了事,大魏百姓种出来干干净净的粮食,断不能送入反贼之家的口中。”

“三年,镇**在毫无粮草支援的情况下,就这么在南疆熬了整整三年!”

宁夫人咬紧牙关,扬起头来,勉强使自己的眼泪不从眼眶汇中滑落。

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双唇剧烈颤抖:

“至于国公爷,你更不会知道,他都承受了些什么。”

“寒儿叛逃之后,他便……”

一股热泪不堪重负,终究还是从眼角汹涌滑落了。

宁夫人哽咽:

“跪在西北大营的刑场上。”

“受了三日三夜的鞭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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