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创业在晚唐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光启四年,三月十六日,杭州。

“咳!”

“哼哼!”

徐温用力清着嗓子,把里面的浓痰给吐了出来,舒服不少。

这几日他都在城头上守城,许是风吹多了,昨日就开始嗓子里有了浓痰,不仅人没什麽精神,嘴巴也发苦。

“娘希匹,就这样还让阿拉上城守,那姓赵的,真该拉去扒皮!”

暗自怒骂了几句自家的队将,徐温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顶着油腻得打结的发髻,徐温开始装模作样在这段城墙巡查。

放眼望去,城垛下靠着的全都是脏兮兮的难民,他们都是在杭州封锁城门时没逃出去的,现在全都被赶上了城头搬运守城器械。

当然,等打起来的时候,也是这些人负责将这些器械往下砸。

这会百十个难民就这样坐在那说着话,见到徐温後,都陪着笑:

“三郎威武!”

徐温是这些人的头,但他也懒得管带他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他腆着肚子,装模作样点头,走到一处时,忽然听到几个人在说话:

“你们昨日看到了吗?城外的保义军是不是往北面去了?不会是去打那个使君了吧?”

却不想旁边的人摇头:

“我反正没见到,不过这也是好事,分兵去北面了,也就不会来打咱们了吧?”

“好事?”

“好事!”

那人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然後马上就意识到刚刚那话是後面传出的,脸一下煞白,再扭头,就看见那位徐什长笑着看着自己。

他正要磕头求饶,那边徐队将就笑着说:

“嗨,没事!”

“对了,记得今晚守夜,阿拉听旁边垛口的说,晚上可以烤火。”

那难民愣了愣,然後说了句:

“三郎?能下城头去烤火吗?城上夜风大,那火盆一点用都没。我看昨晚那些土团都回家住了,咱们没家,但也能钻个棚子吧!”

徐温愣了一下,他昨天晚上也回食肆睡觉了。

本来他还不想住呢。那食肆的老板也是醒目人,非免费留他住,还包他老母的吃食。

有这个大便宜不占,那就不是他徐温了。

不过他没想到,城上的土团也回去了?

他下意识问了句:

“咋就回家了?都走了,谁守城啊!”

因为徐温向来好说话,这民夫也就说了点心里话:

“三郎,这些天保义军一直都没攻城,昨日还分兵北上了。”

“再说,那些正儿八经当兵的,都不操心,咱们操甚啊!”

“这天也是邪了,三月天的晚上咋还那麽冷!这天在城头熬着,命都丢了呢!”

徐温有点想骂,但听着又觉得这人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别说土团了,那些牙兵也是不当事,好几次都见不着个人。

所以他耸耸肩,哼道:

“阿拉没听到这事哈!”

说完就走。

“谢三郎!谢三郎!”

徐温摆摆手,继续往前溜达。

他心里其实也在琢磨保义军分兵这事。

昨日午後,他确实看到城外保义军营中有兵马调动,往北面去了。

当时城头守军还紧张了一阵,以为要攻城,结果人家只是分兵。

“分兵去打钱使君了?”

徐温心里嘀咕:

“那倒真是好事。北面打得越凶,这边压力越小。”

他走到城墙拐角处,这里风小些,几个难民正围在一起,低声说着什麽。

见徐温过来,连忙散开。

“说啥呢?”

徐温随口问。

一个年长些的难民赔笑道:

“三郎,没啥,就是……就是听说城里粮快没了。”

徐温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听谁说的?”

“昨儿个去领粥,那粥越来越稀了。以前还能见着米粒,现在……跟清水似的。”

另一个难民小声道:

“我还听说,粮仓那边守得严,不让靠近。是不是……”

“闭嘴!”

徐温瞪了他一眼:

“再乱说,把侬扔下城去!”

那难民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徐温哼道:

“有没有粮,阿拉不晓得?要你们在这儿瞎想?有几个脑袋,敢乱嚼舌根。”

可话是这麽说,徐温心里却翻腾起来。

粮草的事,他其实早有察觉。这几天在城头,吃的都是稀粥配咸菜,连个干饼子都少见。

手下那些难民更是惨,一天就一碗稀粥,饿得走路都打晃。

这事很稀奇,因为杭州是有粮食的,当时钱使君还查过,一点问题没有。

要不是晓得这些,他当时背着老娘,游也游过钱塘江了。

可现在这样子?是上头不舍得给这些难民吃,还是真没粮食啊?

真要是没粮了……徐温都不敢往下想。

他走到城墙边,扶着垛口往外看。

城外,保义军营垒连绵,旌旗招展。

营中炊烟嫋嫋,看样子是吃得不错。

“这群狗日的,吃得倒好。”

徐温骂了一句。

正看着,忽然听到城後头传来喧哗声。

徐温走过另一头,探头望去,只见城门街道上,一队杭州兵正押着几十个妇孺往城门洞里推。那些百姓哭天抢地,死活不肯出城。

“怎麽回事?”

徐温问旁边一个守军。

那守军低声道:

“说是要把老弱赶出去,浪费粮食。”

徐温心里一沉。

被赶出城的,多是老人、孩子,还有病弱的妇人。

他们哭喊着,哀求着,却被土团兵用棍棒驱赶。

一个老妇人抱着兵卒的腿哭求:

“军耶耶!行行好!我儿还在城上守城呢!我不能出去啊!”

那土团兵一脚踢开她:

“滚!再不走,砍了你!”

说着,那边大门被开了一条缝隙,这些人几乎是被撵到对面,没一会就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徐温看得心里发堵,却又无可奈何。

他想起自己的老娘和孙老头。

还好,他们躲在食肆里,暂时安全。

可要是城里真没粮了……

“得想法子弄点粮食。”

徐温暗下决心。

城外头,一些老弱见实在没办法,只好起身往护城河边上跑,可看到护城河拦着路,又绝望瘫坐在沙堤上,在那哭。

城头上的土团和难民也不好过,不过倒是没见到下面有自家亲人,所以也不吱声。

徐温也不好过,他最见不得这种场面了,这个时候,远处那个姓赵的队将,忽然喊了一句:“徐什长发什麽呆,赶你手下守垛了。”

徐温嘟哝了一句:

“这姓赵的,真不是个东西!看到这种情况怎麽忍得下心。”

正这麽想着,远处有些动静,徐温先不在意,但越来越多的人从城垛上探出脑袋看着远方。徐温也好奇探头出去,只见一队穿着绦色军袍的保义军从那边奔了过来,推着三辆架壕桥车,往这边跑一时间,城头大乱,那姓赵的队将高喊:

“保义军攻城了!”

於是,城头上更乱了。

但这个时候,一个披着半截袖袍的武士骑着马奔到了护城河边上,对上头大喊:

“不要紧张,我只想救出这些老弱!”

“你们不给他们活路,我们保义军给!”

听这话的口音像是淮北一带的,所以护城河对面的一些老弱不大听得懂,就愣在那边。

这边城头上很快就来了个杭州军的都将,叫成及,这人徐温还认识。

那成及先是听了下守这片的军将的回报,然後对左右大喊:

“等那些保义军过来,全射死!”

而那边,岸边的保义军见对面不吱声,就开始举着牌盾开始架壕桥车,很快就在壕沟上铺了三条壕桥。这个时候,那些老弱才晓得对面要干什麽,千恩万谢,然後开始顺着梯子往这边走,一些保义军也顶着牌盾上前接应。

就是这个时候,城头上那成及下令:

“射!”

顷刻间,箭如雨下。

那些老弱被射倒一大片,剩下的也慌乱下跳入了护城河,除了少数会游泳的,剩下的都淹死在了护城河里。

而保义军因为有牌盾,一点事没有,那穿着半截袖袍的武士也只能怒骂了一句,然後带着游到岸边的二十多老弱,撤下去了。

看着那三座壕桥铺在那边,又看着那些远去的保义军一路护着那些老弱,城头上的难民一片哗然,徐温也和一个相熟的面面相觑。

这保义军比他们还爱乡人?

这个时候,那成及高喊:

“这些人都是因保义军而死!要不是这些人过来,我们会射他们吗?那些保义军就想救这些人,好打探城里虚实。”

城墙上没人说话。

徐温看着护城河上浮起的屍首,喃喃道:

“既然怕人家打探虚实,干嘛还赶人家走呢?”

是啊,此刻成及在喊完那话後,就对跑上来,刚刚押送这队老弱的武士,怒斥:

“谁下的命令?”

那武士连忙回道:

“是都押衙。”

都押衙者,钱镒也。

闻听此言,成及脸色阴沉,拔腿下了城头。

成及怒气冲冲地冲进州府,门前的牙兵见他脸色铁青,不敢阻拦。

“都押衙何在?”

成及厉声问道。

“在……在後堂。”

牙兵不敢怠慢,连忙回答。

得到答案,成及大步流星穿过前院,直入後堂。

只见钱镒正坐在案前,眉头紧锁,看着一份文书。

“都押衙!”

成及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今日为何下令驱赶老弱出城?你可知城头将士看到这一幕,是何等心寒?”

钱镒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老成,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找我?”

成及冷笑:

“找我解释为何要射杀那些无辜百姓?都押衙,那些可都是杭州子民!他们的儿子、丈夫还在城头守城!”

钱镒站起身,走到成及面前,压低声音:

“老成,你以为我愿意这麽做?我钱镒在杭州多年,何时做过这等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今日开仓放粮,发现……粮仓空了。”

“什麽?”

成及如遭雷击:

“哪个粮仓?”

“北仓。”

钱镒咬牙道:

“本该存粮五万石,今日开仓,只剩……只剩三千石。”

成及倒退一步,脸色煞白:

“五万石……只剩三千?这……这怎麽可能?使君出征前,不是亲自查验过粮仓吗?”

“是啊,使君是查过,可亲眼见了吗?还不是下面人报的?”

“谁?”

成及怒声:

“谁敢动军粮?”

钱镒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门外喊道:

“带上来!”

两个牙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进来。

此人面黄肌瘦,穿着仓管服饰,正是北仓管库王时味。

“王时味!”

钱镒冷冷道:

“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王时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都衙饶命!都衙饶命!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的!”

“说!”

成及一脚瑞在他背上。

王时味哭道:

“是……是董公的人。年初,董公派了心腹来杭州,说越州缺粮,要借粮。都押衙您当时不在,是……是都虞候赵致远答应的。”

“赵致远?”

成及皱眉:

“他一个都虞候,哪有权力动军粮?”

“赵虞候说……老帅有命,咱们哪有不听从的道理?”

“他还说……说这事已经禀报过都押衙你了。”

钱镒怒极反笑:

“禀报过我?我何时听过此事?”

王时味磕头如捣蒜:

“小人不知!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赵虞候让小人每晚开仓,董公的人用船从水路运粮,一夜运走五百石。运了……运了快一个月。”

“一个月?”

成及算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那就是一万五千石!可你说粮仓空了五万石,还有三万五千石呢?”

王时味颤抖道:

“还有……还有被城里几家大户买走了。”

“买走了?”

钱镒一拍案几,大骂:

“狗胆!军粮也敢买卖?说!哪几家?”

王时味报了几个名字:

“周家、吴家、郑家……还有……还有杨家。”

成及和钱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周家、吴家、郑家,都是杭州本地豪强,家资巨万。

杨家更是杭州首富,与董昌有姻亲关系。

“好,好得很。”

钱镒咬牙切齿:

“都来吃我钱家的血,是吧!”

他转身对成及道:

“老成,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要驱赶老弱了?城里粮不够了!若让百姓知道粮仓已空,必然大乱。”“到那时,不用保义军攻城,我们自己就完了。”

“不如让那些老弱都驱赶出城,让他们自生自灭。”

成及沉默良久,缓缓道:

“不用了,因为都被我杀了。”

钱镒愣住了,张了张嘴,最後还是叹了口气:

“杀了?”

“那些保义军要收这些老弱,一旦让他们晓得城里虚实,没准就会攻打咱们,所以我就下令杀了。”钱镒无言以对,最後叹了口气:

“杀了就杀了吧!”

接着,钱镒深吸一口气,对王时味道:

“赵致远现在何处?”

“赵虞候……赵虞候今早出城了,说是奉命去越州求援了?”

“出城了?”

钱镒真是气笑了:

“杭州是筛子吗?都虞候出城,竟然没人通知我?”

“好好好!都欺负我钱镒不敢杀人是吧!”

他也懒得和这人废话,抽出刀,当着成及的面,一刀捅死了王时味。

这王时味脸上满是愕然,张着嘴,似乎要说什麽,却被钱缢捂住嘴,抽刀推倒。

“拖走!”

牙兵将王时味拖走。

那边,成及张了张嘴,没说什麽。

这边,钱镒对成及道:

“老成,事已至此,我们只有一条路。”

“什麽路?”

“抄家。”

钱镒眼中闪过狠厉:

“周、吴、郑、杨这几家,私购军粮,国积居奇,这就是通敌卖国。”

“今夜就动手,以通保义军黑衣社为名,抄了他们的家!”

“直接抄?”

成及皱眉:

“还是和他们先谈谈吧,让他们自己主动交出来吧。”

“之前使君站稳杭州就依靠他们,哪里能轻易对他们下手?这城还需要守呢!”

“守城?”

钱镒冷笑:

“老成,没有粮食拿什麽守?”

“还有使君从来不靠这些人,靠的是军中兄弟!”

“现在他们家里有粮,就是证据确凿!”

“至於通敌……黑衣社无孔不入,谁知道他们家里有没有?抄了才知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老成,实话告诉你。我早就怀疑城里有保义军细作。”

“如果你是敌军的探谍,你会不联系城内大户?本来守城就是要防这些人,现在这些人做了这等事,如何再让我放心?”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了後患!”

成及沉吟片刻,咬牙道:

“好!就依都押衙!但……要做得快,不能引起骚乱。”

“放心。”

钱镒语气森寒:

“我亲自带队。”

子时,杭州城一片死寂。

钱镒亲率三百牙兵,分成四队,同时扑向周、吴、郑、杨四家。

成及坐镇牙城,以防变故。

周家宅院外,钱镒一挥手,牙兵破门而入。

周家家主周文德从梦中惊醒,见牙兵闯入,大惊失色:

“都押衙!这是何意?”

钱镒冷冷道:

“周文德,你私购军粮,通敌卖国,该当何罪?”

周文德愣了下,大喊:

“都衙!冤枉啊!我周家紮根杭州六代,怎会通敌卖城?”

“搜!”

钱镒下令。

牙兵如狼似虎,翻箱倒柜。

不多时,有人来报:

“都衙,後院粮仓发现大量粮食,约有两千石!”

钱镒冷笑:

“周文德,你还有何话说?”

周文德此刻已经明白了什麽,大吼:

“是谁要害我家?你钱缢?钱婆留不在城,你就敢如此胆大妄为?”

“这些粮是我周家多年积蓄,并非军粮啊!”

“积蓄?”

钱镒一脚踹翻他:

“如今杭州被围,百姓饿死,你周家却国粮两千石,这不是通敌是什麽?带走!”

周文德被拖走,周家上下哭喊一片。

与此同时,吴家、郑家也遭查抄,两家都国有大量粮食,家主皆被拿下。

最後是杨家。

杨家大宅位於城南,占地广阔,高墙深院。

牙兵们率兵赶到时,杨家已有防备。

大门紧闭,墙头有人影晃动。

此时,钱镒已经从周家纵马奔来,大喝:

“杨开泰!开门!”

墙头探出一人,正是杨家家主杨开泰。

他年约五十,非常冷静地看着外面满街甲兵火把:

“都押衙,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钱镒冷笑:

“杨开泰,你私购军粮,通敌卖国,还不开门受缚?”

杨开泰淡淡道:

“都押衙,我杨家与董公有姻亲,与钱使君有交情。你说我通敌,可有证据?”

“证据?”

钱镒一挥手:

“攻门!”

牙兵抬来撞木,猛撞大门。

杨开泰在墙头喝道:

“钱缢!你无故抄家,就不怕节帅回来问罪?”

“节帅问罪?”

钱镒大笑:

“杨开泰,你私购军粮,致使杭州缺粮,该当何罪?开门!”

很快大门就被撞开,牙兵一拥而入。

杨家院兵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制服。

钱镒直入後院,见杨开泰站在堂前,面色平静。

“搜!”

钱镒下令。

牙兵四处搜查,不多时,有人来报:

“将军!发现了!”

钱镒随牙兵来到了库仓,推开门,里面全都是一包包粮食。

见此,钱镒眼中闪过喜色,但随即皱眉:

“这里有多少?”

“看着也就是几千石啊!”

他转身盯着杨开泰:

“杨开泰,剩下的粮食在哪?”

杨开泰冷笑:

“都押衙,我杨家就这些粮食,你要抄便抄,何必诬陷?”

钱镒正要发作,忽然有牙兵来报:

“将军!在後院发现可疑之人!”

钱镒随牙兵来到後院,只见两人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显然没了气了。

“这是?”

牙兵道:

“这两人躲在後院想要翻墙出去,被我们发现。他们身手不错,伤了我们三个弟兄,但最後被我们拿下,随後都自尽了。”

钱缢蹲下,看了下二人的伤口,都是自刎,非常果断,冷哼道:

“这不是黑衣社的人,还能是谁?”

说完,他转身看向杨开泰,眼中杀机毕露:

“杨开泰,你还有何话说?”

杨开泰脸色终於变了:

“都押衙,我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

钱镒冷笑:

“这两死士就在你家,你说不认识?”

他对手下道:

“把杨开泰带走!严加拷问!杨家上下,全部收监!”

杨开泰被拖走时,大喊:

“钱缢!你不得好死!董公不会放过你的!”

钱镒充耳不闻。

寅时,牙城刑房。

杨开泰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

钱镒坐在对面,冷冷道:

“杨开泰,说吧。黑衣社在杭州还有多少人?粮食运到哪去了?”

杨开泰吐出一口血水,惨笑:

“钱缢,你杀了我吧。我什麽都不会说。”

“杀了你?”

钱镒起身,走到他面前:

“杨开泰,你杨家上下三十余口,都在我手里。你不说,我就一个一个杀,杀到你说为止。”杨开泰眼中闪过恐惧,但咬牙道:

“钱缢,你不敢。我女儿是董公的儿媳,你杀我全家,董公不会放过你。”

“董公?”

钱镒大笑:

“杨开泰,你还指望董公?董公晓得你通敌,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杨开泰,你若老实交代,我或许可以留你杨家一条生路。若不然……满门抄斩。”

杨开泰浑身颤抖,良久,终於崩溃:

“我说……我说…”

“黑衣社在杭州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我只知道赵致远,是他联络的我,让我给保义军做密探,说是能得杭州的茶叶转卖权“赵致远?”

钱镒瞳孔收缩,愣住了:

“他不是董公的人吗?”

杨开泰惨笑:

“赵致远……是双面细作。他明着是董公的人,暗地里保义军黑衣社在杭州的站长。”

钱镒倒吸一口凉气:

“粮食呢?运到哪去了?”

“一部分运到了越州,给了董公。但大部分都运到西湖外,现在应该是被保义军接收了。”钱镒转身对成及道:

“老成,你听到了?”

成及脸色铁青:

“都押衙,这下麻烦了!”

“本来以为城外保义军是没有补给的,没想到他们还能有这样一出。”

“现在怎麽办?”

钱镒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对杨开泰道:

“杨开泰,你若所言属实,我保你全家性命。若敢骗我……你知道後果。”

杨开泰瘫软在地:

“不敢政……不政……”

就这样,钱镒等人阴差阳错端掉了保义军在杭州城内发展的暗线。

可城内的粮食却追不回来了。

那这杭州城又还能守多久呢?

更要命的是,今夜全城大捕,多少人都晓得,城里的军粮被大族们给侵吞了。

这下子,人心浮动,再难挽回。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