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创业在晚唐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而此时,在池口以南约三十里,一处名为五溪的丘陵谷地,韩琼终於追上了从池口溃退下来的池州兵。韩琼带领的这八百步跋军,果然是精锐。

这些武士多来光、寿、庐大别山的山棚,在将辎重、装备留在路上後,只是穿着锁子甲,持圆盾、刀、斧、手戟,用强弩,一路急追,竞然真的就追上了。

“列阵!弩手在前!盾手侧翼!一个不留,全部吃掉!”

韩琼骑马上,手中马槊指向谷地中惊慌失措的池州兵,大声叱吒。

他也同样未着全甲,只套了件精致锁子甲,外罩赤袍,锋芒毕露!

整场战斗毫无悬念。

步跋军的强弩在八十步外率先发威,一轮齐射就撂倒数十名池州兵。

随後,步跋军武士们如猿猴一般冲下山坡,在近距离用手斧、横刀与混乱的敌人搏杀。

池州军本就士气低落,胆气尽丧,几乎没能组织起有效抵抗。

不到两刻锺,战斗结束,数百池州兵除少数跪地投降外,余者皆被斩杀。

谷地中血腥味弥漫。

韩琼甚至没有下马,一边让副将马宝带人迅速打扫战场,收集可用甲械、干粮,斩首记功,一边不断派出哨探向南、向东查探。

很快,探马回报,前方道路基本畅通,未发现大队敌军,再往南约二十里,便是秋浦城!

“好!”

韩琼眼中精光四射,对围拢过来的几个营将、队将说道:

“这些溃兵,不堪一击。”

“秋浦城中的赵乾之,闻听池口已失,我军神速兵临,必然胆落!”

“我意,先率本部八百人,进抵秋浦城下,立起大营,虚张声势,牵制住守军。”

“我已派快马传令後方,很快我本部剩下的一千二百精锐甲士就会来援,届时合兵一处,强攻秋浦!”韩琼一番话,众将沉默了。

按计划,攻城前需联络秋浦城中的李德诚等内应,里应外合,以减少伤亡。

但韩琼显然不想让这份开城的大功,被只会搞阴谋诡计的黑衣社密探分去一份。

其实在场不少人都是和韩琼一个心思。

在他们这些凭借一刀一枪搏杀上位的武人看来,战场上的功勳,就该是明刀明枪打出来的,那些暗地里的手段,或许有用,但不足以匹配首功的荣耀。

更不用说,功劳就那点,分的人多了,分到手的自然就少了。

所以,他们也不愿意等那些黑衣社的密探。

但听韩琼的意思,这是连高都督都没通知?

於是,一名老成的营将犹豫道:

“卫将,是否……再等等高都督的将令,或者,至少与潜藏的密探校事通个气?”

他知道韩琼的脾性,但也知道秋浦是坚城,这样强攻,风险太大了,更不用说,这是要得罪死高仁厚啊至於黑衣社?又不是锦衣社,得罪就得罪了!

“等?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韩琼嗤笑:

“兵贵神速!我军新胜,气势如虹,正宜乘势而进,打他个措手不及!”

“高都督用兵,稳重有余,进取不足!”

“至於那些内应……哼,我辈武人,立个功勳本就是刀口舔血,千难万险!何须再让这些暗处的老鼠来沾光?”

“等他们?等他们和城中官绅讨价还价,扯皮推诿,那要等到几时?”

“战机稍纵即逝!待我兵临城下,城内守军自乱,或许不用内应,便可一鼓而下!”

“即便强攻,我步跋军悍勇,加上後续甲士,何愁不克?”

他环视众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这麽定了!大军立刻向秋浦进发!”

“同时,再派一队快马,回大营催促进兵!”

“告诉高都督,就说我韩琼已抵秋浦城外,立营待援,请速发精兵!”

“至於黑衣社那些人的联络……不必特意通知他们!等我们打下秋浦,他们自然知道该怎麽做善後了!”

在韩琼看来,这是纯粹的武人功业,应由纯粹的武人用血与剑去夺取。

至於那些盘外招……在绝对的武力和战功面前,统统得靠边。

此刻,在韩琼面前,只有战功!

池州城内,衙署。

留守池州的赵乾之是着急得不行,他已经得知保义军突破长江,杀奔池口了。

他们在池口总共才布置了七八百戍兵,根本挡不住保义军的。

这一刻,他是真有点後悔了,早知道当时就该听李德诚的。

这老李说的是对的,保义军对於整个南方都是有觊觎的,根本就不只是为了打镇海军。

他们在这个时候把水师派出去攻打宣州,真是愚不可及。

果然,保义军明着在扬州和镇海军水面大战,暗地里就从池州这边突破江防,如今怕不是很快就兵临城下了。

想到这里,赵乾之想请李德诚出来参赞,毕竟这个时候,他也有点六神无主了,多个人商量也是好的。但就在赵乾之想让人去把李德诚喊来,此前派出去的哨骑匆匆奔了进来,大喊:

“使君,保义军的大军杀奔来了!距离秋浦已不足十里!”

赵乾之的脸一下就垮了,他急得大喊:

“快,再派遣一批快马,去追我弟弟,让他赶紧率兵回来!”

那探马只是想歇一口气,一时没动,赵乾之就已经暴跳如雷:

“快去啊!”

探马慌忙奔了出去。

然後赵乾之就匆匆命令四门紧闭,开始抽调部队净街。

然後就这麽一忙,却将李德诚的事给忘了。

春三月十九,淩晨。

池州,秋浦。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一层灰白的寒气笼罩着城墙和屋脊。

虽然才是黎明,但街道已经人声鼎沸。

匆匆的脚步声、压抑的交谈声、甲片碰撞的摩擦声,以及远处城门方向隐约传来的号令,都让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紧张。

原来,尽管州衙在竭力封锁消息、安抚人心,但只过了一晚,池口失守、保义军大队已经过江的消息就泄露了。

普通百姓缩在家中,忧心忡忡,而那些和赵鍠利益捆绑较深的地方豪强、军将家眷、城中富户,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一些人在晓得要闭门後,匆匆忙忙让家眷收拾细软,提前出城。

於是,城内就越发混乱了。

这种情况下,赵乾之披着袍子,亲自带队安抚人心,又在城门、衙署、武库、粮仓等处加强戒备,这才止住了溃潮。

此时,秋浦已是如临大敌。

在这片混乱的底色中,黑衣社池州站校事陈诚,正带着两名得力部下,如同三条融入阴影的鱼,在街巷间快速穿行。

陈诚约莫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相貌俊朗,本不适合作为探谍,但奈何此人社交手段实在是高,干一行就是一行,其俊朗的外貌,丝毫让人想不到他是探谍。

往日陈诚出行,必然是要有派头的,但这会其人却只是穿着半旧的深灰色麻布短褐,脚蹬一双便於行动的布履,低调内敛。

陈诚并非从一开始就吃“密探”这碗饭。

他原是寿州人,世代牙兵出身,在曹州和当时的兵马使张翱一并投了赵怀安,并成为赤心都的最早成在夺取曹州城门之战中,其人在战斗中表现的缜密心性引起了当时负责整顿军纪和情报的目吏注意。後来,随着黑衣社初创并亟需可靠且具备战斗素养的密探渗入各地。

陈诚就因性格缜密,处事冷静,底子清白被抽调到了黑衣社,从外围做起,一步步积累功绩和资历,最终擢升为独当一面的池州站校事。

此时随在他身後的两人,就是黑衣社的两个杀手,同样是精挑细选、能力出众的江淮豪侠。在保义军的黑衣社中,陈诚这种本军出身的就是自己人,前途也最广,而社里招揽的这些豪侠、游侠,待遇好,每次都是大笔金钱赏赐,但实际上却依附於各站校事。

所以,黑衣社几乎每个外面的校事,手里都有一条来钱门路,养着一些行动杀手。

现在的黑衣社指挥使何惟道为了提高黑衣社的实力,总之是非常敢放权。

只要下面的站能把任务办了,你怎麽搞钱都行。

总之,此时的何惟道还不晓得自己在培养一个什麽怪物。

现在陈诚身边的两个杀手就是他自己招募的,短打厮杀功夫了得,後面又在社里学习了各种摔投和近身搏杀技巧,是一流的行动杀手。

这一次,三人行动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在外面保义军主力兵临城下前,与池州司马李德诚取得联系,并确保其安全。

李德诚作为池州军的起家元从,掌握着池州军政大量内情,且人脉广泛。

只要说得李德诚来投,池州破之易矣。

但现在,情况有变。

根据外围探子冒死传进来的零碎消息,保义军先锋韩琼部,似乎脱离了大部队,擅自前来,很可能提前兵临城下!

这打乱了所有的节奏。

若韩琼贸然攻城,无论成败,都可能迫使赵乾之采取极端行动,到时候不论是清洗李德诚这个可疑分子,还是喊他去身边问策,都会让这条内线断了。

所以,陈诚三人必须抢在这之前,找到李德诚,了解最新情况,并制定应变之策。

幸好,他们此前已经打听好了李德诚的位置。

自被赵鍠变相软禁後,李德诚便搬出了刺史府旁的官邸,住进了城西一处较为僻静的小院。名义上是静养,实则处於半监视状态。

赵乾之派了四名亲信武士,日夜轮班守在院门外。

当陈诚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小院附近的一条暗巷时,天色已微微发亮。

巷口斜对着院门,可以清晰看到门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风灯。

光影中,两名披甲持矛的武士正靠在门框上,打着盹。

“解决门口两个,墙内至少还有两个轮班的。”

陈诚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我解决一个,你们解决一个,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

“得手後立刻翻墙入院,目标东厢房,李司马应该在那里。”

两名杀手默默点头,手已经摸到了衣兜里的短刃。

而这边,陈诚安排完行动,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然後带着焦急的步伐从暗巷走出,径直朝着院门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池州本地方言:

“两位好汉,我是司马家里人,他家里老夫人急病,可否给司马通报一声。”

门口的两名武士实际上并未深睡,一听到巷子里的动静,马上睁开了眼。

右边的那个武士警觉地将步槊微微抬起。

左边的武士则是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皱眉嗬斥:

“滚开!李司马身体不适,不见外客!要见,去向衙署请令!”

陈诚脸上露出极度失望和哀求的神色,脚步不停,反而加快,几乎凑到近前:

“好汉!好汉!实在是没办法了!”

“老夫人病重,只要递个话进去,家里面实在是六神无主,等郎君拿主意。”

他一边说,一边仿佛脚下不稳,一个趣趄,朝着右边武士的方向倒去,手似乎想抓点什麽稳住身体。就在右边武士下意识想伸手推他、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陈诚猛地大跨一步到了武士的身後,之後一个投抱,就将此人掼在了地上。

这一掼直接把这个武士的脑袋砸在了门前的石阶上,脖子都撅断了。

而那边,早已蓄势待发的两个杀手,猛地扑了上来。

尤其是那矮壮的,更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两步便跨到左边武士身侧。

在对方尚未反应之前,其人蒲扇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捂住这武士的口鼻,另一条铁臂猛地勒住脖颈,用力一拧!

“哢嚓”一声轻微的脆响,武士双眼凸出,瞬间瘫软。

陈诚冷冷看了一眼两名死得不能再死的武士,对手下两名杀手打了个手势。

於是,另外一名高瘦的杀手就如狸猫般轻盈一跃,单手在墙头一撑,已然伏在墙头,开始扫视院内。院中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廊下,果然还有两名武士,正抱着兵器,靠坐在台阶上打瞌睡,显然对门外的厮杀毫无察觉。高瘦杀手对陈诚比了个手势,示意院内两人位置和状态。

陈诚点头,便和旁边的杀手後退两步,助跑,猛地蹬墙,双手抓住墙头,异常灵巧地翻了过去。三人落地後,几乎没有声音,直扑廊下那两名武士!

那两名武士被轻微的落地声惊动,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未看清来者,陈诚便已冲到近前!

他左手一拳,如同铁锤般砸在一名武士的面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右手同时抓住另一名武士的衣领,将其整个人提起,狠狠掼向旁边的廊柱!

“砰”的一声闷响,那武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软软滑倒。

干净!利落!暴力!

这个校事杀人,简直比杀手队的人还要猛。

而旁边两名杀手对此毫不见怪,只是默契地护着陈诚,警惕四周。

此时,陈诚将淩乱的衣袍整理了一下,走到亮着灯的东厢房,轻轻叩击窗棂,低声道:

“李司马,陈诚奉何指挥之命前来!”

房内烛火晃动了一下,传来略带惊疑但很快镇定的声音:

“请进。”

陈诚推门而入。

房内陈设简单,李德诚身穿深色常服,正坐在案几後,面色有些憔悴,眼睛通红,显然一夜未睡。在门被打开後,李德诚看见了进来的陈诚,以及外面台阶上委顿的池州牙兵,瞳孔微缩,凝声道:“陈校事,你们死了心吧,我是不会为你们做内应的。”

李德诚的话掷地有声,看似决绝,但陈诚却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动摇和疲惫,以及……恐惧。陈诚没有理会台阶上的屍体,反手轻轻掩上门,隔绝外面的冰冷。

他径直走到李德诚案几对面,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拱手,姿态放得极低,真诚道:

“司马此言,乃是人之常情。身为人臣,受赵刺史信重,自当忠人之事。”

“陈某前来,并非要强逼司马做那不忠不义之人。”

李德诚冷笑一声:

“既如此,陈校事带着杀手登门,杀我牙卫,又是何意?莫不是来请我吃茶叙旧?”

“是来救司马性命,也是来救这满城可能玉石俱焚的池州军民。”

陈诚抬起头,目光直视李德诚,语速加快:

“司马被禁於宅内,不晓得外面形势,我且为司马报上一二。”

“池口已失,我保义军主力正源源过江,兵锋直指秋浦。”

“其先锋将为我吴藩十二卫大将韩琼,其人骁勇,所部步跋更是我保义军最老牌的劲旅,如今兵锋距离秋浦已然不远。”

“而城内赵乾之此刻在做什麽?安抚人心?加强戒备?非也,他是六神无主,此时城内已然大乱。”“等我保义军兵临城下,他第一时间就要清理内部,稳住核心!”

“而司马你,身为池州元老,却在军会上主动提出投我保义军,你觉得,届时,赵乾之是会继续倚重司马,还是会借司马的首级来震慑那些可能动摇的军心?”

此时,陈诚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司马,你知道大势在哪!如今局面,赵鍠擅攻宣州,已与李罕之等镇结仇,如今又失江上屏障,腹背受敌。”

“即便侥幸守住秋浦,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而我吴藩,坐拥两淮,人心归附,兵强马壮,此番南渡,志在江东,势如破竹!“

”司马是明理之人,岂不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的道理?”

“合该顺天应人,趋附大势!”

“再作矫揉姿态,悔之晚矣!”

李德诚沉默,嘴唇抿紧,脸色变幻不定。

陈诚的话,句句戳中他心底最深的忧虑。

赵鍠的刚愎自用,赵乾之又非是个能拿主意的,池州的前途已经非常渺茫了。

其实他本就是想投奔保义军,只是这样投,到底是有碍於名声。

但现在局势的发展,自己又被软禁,再不决定,可能真要被赵乾之拿了人头了。

半响,李德诚涩声道:

“那又如何?”

“就算我……有心,又能如何?”

“我一介文吏,手无兵权,又被软禁於此。即便想……投效,也无尺寸之功,如何取信於吴王?”听到这话,陈诚心中暗暗一松,知道对方心防已破,现在要的是给他一个台阶。

他立刻道:

“司马过谦了!司马在池州威望素着,人脉深厚,岂是手无寸功?眼下就有一桩天大的功劳,唾手可得!”

“哦?什麽功劳?”

陈诚身体前倾,认真说道:

“东门守将,左都押衙吕珂!”

“此人原是扬州悍将,因遭排挤,投奔於司马。”

“只要司马去说服,必能说得此人开门。”

“届时城门洞开,迎王师入城,这平定池州的首功,司马与吕将军,当居其半!”

“大王殿下赏罚分明,对有献城之功者,向来不吝厚赏高官!”

一听到眼前这名探谍竞然提到了吕珂,李德诚心头剧震。

他万万没想到保义军对池州已经渗透这麽深了,连这条关系都能摸到。

这一刻,李德诚心中的天平,终於向着保义军急剧倾斜。

他终於开始认真看眼前之人,迟疑了句:

“你可能为你说的负责?”

陈诚毫不犹豫,一拍胸脯:

“司马,你晓得我为何名“诚’,这就是爹妈给的。”

“所谓姓以立身,名以立命,我陈诚,虽然没有大王一诺千金来得金贵,但一个唾沫一个钉,也是真诚郎君!”

“司马但凡不信,我陈诚赌咒发誓!必为司马请全功!”

李德诚盯着陈诚,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远处东城外,战鼓轰鸣,刚刚还在信誓凿凿的陈诚,脸上大变,脱口而出:

“不好,韩……韩卫将要攻城了!”

随後,陈诚语气急促对李德诚说道:

“司马,时不可待!”

“韩卫将性烈,他若胜,我们这内应之功便大打折扣,他若败,或陷入苦战,城内守军士气可能复振,吕珂那边也可能生出变数!”

“咱们必须立刻行动!”

此刻,李德诚也再无犹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走!立刻去东门找吕珂!”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