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雾刀蓦然落下，向着牢笼骤然斩去。
牢笼内的石猴，在这一瞬双眼蓦然睁开，露出幽光要去阻挡。
可这幽光刚一出现，立刻就崩溃，随着一刀落下，穿透了牢笼，向着秦川那里，轰轰而来。
那石猴怒吼一声，在牢笼中猛地跃起，试图去阻止那把刀。
可刚一碰触，这石猴全身轰鸣，喷出鲜血，身体居然被…直接斩成两半，无法阻挡这把雾刀丝毫。
牢笼的世界内，此刻秦川的四周，只剩下了百丈壁障。
随着雾刀的斩来，那之前他倾尽全力都无法撼动的壁垒，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轰鸣间，被直接斩开。
壁垒崩溃，石猴两半，这帝族的族器牢笼，也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彻底的四分五裂时，秦川的身体，终于重新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他依旧是盘膝打坐，抬头时一头白发飘摇，全身在这一刻魔焰滔天，皮肤上出现大量的黑气。
仿佛深深的浸透在他的体内，与他早就融成一体。
那是他的心魔之念，那是他的杀戮之源，那是他的魔！
八方轰鸣，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身体无法动弹，哪怕是玄圣巅峰，也都身体不能动弹丝毫。
他们只能用眼睛，去记住这或许一辈子，唯有一次的亲眼目睹。
雾刀轰鸣，一刀斩来，在碰触秦川天灵的刹那，秦川神色露出痛苦之意。
他全身所有黑色，都在快速地游走，化作了一张张凄厉的面孔。
似在反抗，在挣扎。
秦川身体颤抖，那种痛，无法形容，好似要从身体内，生生撕裂一样，可他的目中却露出执着。
这一刻，不但是战场上的众人在看着他，中州的各宗老祖，也都以各自的方法，不惜消耗代价，将目光落在这里。
姬家在看，霍家阁楼内那对夫妻，一样在看。
所有人都在关注，在看秦川这一次，是否能成功！
“斩魔！”
秦川双眼露出执着之芒，猛地抬头，看着上方的雾刀。
低吼中，他全身修为轰然爆发，不断催发体内的魔念。
一时之间，他的心神内，杀戮滔天，浮现出了一幕幕从他入魔后，所经历的所有杀戮。
那把雾刀震动，再次下沉，这一次直接刺入秦川天灵三寸之深，没有鲜血流下，因这不是真正的刀，这是道！
可秦川的痛苦，却是比真正的刀刺入，还要强烈。
他身上的黑气轰然四散，在他的四周赫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面孔。
这面孔…一样是秦川的容颜。
但却充满了戾气，充满了狰狞与癫狂，魔气滔天。
开口时，向着那把雾刀，发出无声的咆哮。
可这把刀，依旧缓缓下沉。
它下沉的力量，不属于苍穹，不属于大地，也不属于冥冥之力，而是属于秦川！
是秦川…在自己斩！
斩下的力量，来自他的意，他意要斩，此刀就会斩。
若他自己放弃，则刀会消散，第三刀也就失败！
“斩！”秦川咬牙嘶吼，声音沙哑，雾刀轰鸣震动，再次斩下。
这一次竟从秦川的头颅划过，直接斩在了他的喉咙处。
刀在颤抖，秦川四周形成狰狞戾气的面孔，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无法愈合。
凄厉的惨叫，从这戾气身影口中传出时，这身影猛地散开，再次冲入秦川体内。
一瞬就将秦川的身体覆盖，使得他头部以下，全部都成为了黑色。
“我的路没有错！”
“大自由，大自在，鬼面花不能夺舍，生死中的苏醒，我的道…不是魔道！
魔是执念，这执念我需要，但不可左右我的心神。
我不是魔，也不是仙，我就是我自己！”
秦川喃喃，深吸口气后，他体内的那把雾刀，仿佛涌入了更多的力量。
轰鸣间，再次斩下！
轰轰轰！
雾刀从秦川的喉咙斩过，直接斩在了丹田处，只差不多的一些，就要将秦川彻底斩开。
他的身体外，此刻左右两侧各自有黑气散出，仿佛化作了两个翅膀，变成秦川的样子。
一个向着秦川怒吼，一个向着秦川低语。
仿佛不甘心被斩下，他们是秦川魔念而生，已是一体，注定要占据秦川的心神。
如今被斩，他们不服。
秦川沉默。
他神色有些恍惚，这一刻，他似忘记了自己在斩下第三刀，而是心神内浮现了两个自己，正在对决！
耳边魔念的怒吼，让他想到了当初闯入阴阳宗的一幕幕。
耳边魔念的低语，让他想到了抱着李云初的尸体时，北地修士的残忍笑声。
秦川停了下来。
在他的意停顿刹那，那把雾刀，也停顿了。
战场上，所有目光都在关注，中州内，各宗老祖也在目睹。
帝族族长此刻忽然神色露出惊喜，他看出了秦川的迟疑，内心正在呐喊。
“停下吧，就此停下！”
中州姬家，那失去双臂的青年老祖，忽然目露奇光，遥遥看着这一切。
阁楼中，那夫妻二人神色焦急，可却无法去干扰。
一旦干扰，影响更大，一切…只能去靠秦川自己。
时间，过去了十息。
可这十息在很多人看去，极为漫长。
秦川沉默中闭上了眼，很快再次睁开时，他的目中露出平静。
“人有善恶两念…”
这平静的目光，让人分辨不出此刻他到底是何意，但他身体两侧的魔影，却是露出惊喜之意。
“我的这第三刀，与其说是斩魔，不如是是斩恶。
但恶…真的能完全斩下么？
人若只剩下了善，或许更美好，可那不现实，若没有恶的存在，善…或许也就不叫做善了。
善与恶，都是心念，我若一心行善，恶则被镇压，我若一心行恶，善也一样会被镇压。
这世间，或许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就如丹尘师尊说的对与错。
有的…只是我的意！
我意抉择，可定一切！”
秦川轻声喃喃，他的声音回荡时，四周居然起了大道之音，甚至出现了一些法则。
这些法则，似乎在之前没有，而是随着秦川的话语，才显露在这天地内。
仿佛…秦川的声音，言出法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