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小心!这王八蛋手里有刀!”
老八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
紧接着又响起了黄锦荣的惨叫声:“噢呜!!!……我草!谁说我有刀?你他妈少在这黑……呃!!!……”
上帝给了黄锦荣一副好烟嗓,他却用来模拟杀年猪时的哀嚎声。
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利索。
“呃!!!……林东凡,我草你祖宗!你他妈……呃!!!断……断了,我的手快断了……”
“哪只手拿的刀?”
“老子根本就没刀!”
“还嘴硬!”
“呃!!!……妈的,居然偷我的桃!我草……”
“暗杀市长,还敢倒打一耙!”
“噢呜!!!”
……
黑暗中的打斗声乒乓作响,有液晶显示器被打破的声音,也有茶几被人撞翻后、酒杯落地而碎的声音。
但始终震撼人心的,是黄锦荣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仔细用耳朵去听,可以听到黑暗中拳脚到肉的闷响,伴随着黄锦荣那凄厉而沉闷的痛呃声,两种声音浑然天成!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五分钟。
等到不再有惨叫声响起来,整个世界也安静了下来。上帝似乎也知道没有光明的世界很不完美,于是“啪”的一声,送来了电。
灯亮了。
只见林东凡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华子,正慢悠悠地吞吐着烟雾。
状态相当不错。
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挪过屁股。
而黄锦荣则瘫躺在地板上,鼻青脸肿,嘴角上挂着血丝,至于那些不堪一击的右眼,早已经肿得睁都睁不开。
黄锦荣想爬起来,但试了两下,愣是起不来。
主要是右手的手腕被老八踩在脚下。
动都动不了。
“妈的,还说你没刀,这是什么?!”老八愤怒的俯视着已经无力挣扎的黄锦荣。
黄锦荣扭头一瞧,欲哭无泪。
真是活见鬼!
难怪感觉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原来是握着一把水果刀!而且,刀刃上还带着鲜红未干的血渍。
而这,就是老八踩他手腕的理由!
黄锦荣含泪痛骂:“畜牲啊!老子连鸡都不敢捅,怎么敢捅活生生的人?这刀!这它妈根本就不是我的刀……”
“在你手里,不是你的刀,难道是我的刀?!”
老八稍一用力,踩得黄锦荣龇牙咧齿,右手气血不通,握刀的手掌也摊了开来。
这时林东凡终于开口:“放开他。”
“姓黄的匹夫,知不知道什么叫格局?你持刀暗杀林市长,林市长还不跟你计较,这就是格局!学着点。”
说着,老八将黄锦荣手中的刀一脚踢开。
随后便像永无败绩的战神一样。
侍立一边。
黄锦荣瘫躺在地上,含泪凝望着天花板,说话有气无力:“我仿佛听到我太奶在黄泉路上喊我……120来了没?再不来就完了……”
“下次这别么冲动。”
林东凡摆出一脸遗憾之色:“你若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当面跟我讲。我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怎么能关灯行刺?”
“……!!!”
当“讲理”、“行刺”等字眼钻进耳朵里的时候,黄锦荣的小心脏哇凉哇凉的,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
恍惚间。
黄锦荣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今年清明节没有回老家扫墓,导致祖坟冒黑烟?
如果祖坟没有冒黑烟,自己两兄弟的人生又怎么悲催到这种地步?
不科学!
这悲剧太他娘的不科学了!
老子现在也有要财富有财富,要谋略有谋略,要后台有后台的人!有江姐罩着我,我的命运不应该这么悲惨……
痛思好一阵。
黄锦荣两眼一闭,绝望地抛给林东凡一句:“来吧,给我一个痛快!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又犯傻了不是?我给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你却一心想着去黄泉路跟你太奶认亲,咱能不能有点出息?”
说着,林东凡向老八使了个眼色。
老八立马心领神会,上前把躺地不起的黄锦荣扶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一坐下来,黄锦荣便捂着沉闷的胸口急咳两声。这口气是咳顺了,但浑身还是使不上劲,无力地瘫靠在沙发上。
黄锦荣有气无力地吐槽:“以前,我曾因为我们兄弟做过地痞流氓而感到无比羞愧。今天才知道,跟你这腹黑手段一比,我他妈居然是个好人。”
“好人,那更应该遵纪守法。”林东凡道:“你们黄氏工程公司,用非法手段承揽市政工程。东窗事发后,被废除了工程承包资质,你们不但不反省,还聚众闹事,想方设法地阻碍工程进度。这是好人会干的事?”
“……!!!”
黄锦荣又两眼一闭,不说话了。
林东凡耐着性子协商:“打个商量,大家各退一步。你主动撤诉,回家闭门思过;我便放你一马,不计较你今天行刺我的事。”
闻言,黄锦荣两眼怒睁,可惜只睁开左眼。
肿得不成样子的右眼还是睁不开。
他单眼怒视着林东凡:“我什么时候行刺了你?老子才是受害者!刚才关了灯,我没证据,你们也一样没证据!当我法盲?少在这套路我!”
“好吧,失策了。”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笑容不喊:“我就当你是个精通《孙子兵法》的社会精英,打个商量,你能不能像个孙子一样服个软?”
“想老子服软,没有门有!”
黄锦荣两眼一闭,又靠回沙发上,摆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凡爷的耐心,大抵也是耗起来。
等抽完指尖这间根。
林东凡缓缓起身,不咸不淡地抛下一句警告:“赵氏集团,那么大的一个上市集团,查它也是挥手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小的黄氏工程公司,算什么?别搞得最后像赵天宇一样,不仅公司没保住,连小命也搭了进去。”
“我黄锦荣不是吓大的。”黄锦荣闭着两眼放狠话:“把老子惹急了,老子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我看你要不要担责!”
林东凡淡然一笑。
转身边走边道:“你跟你哥还是有点区别,本来罪不至死。但你既有取死之道,我也不能拦着,得成全你。否则我真成了烂好人,免不了被读者吐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