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会天，姜寻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从怀里取出那枚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核心。
入手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规则融合了。
姜寻咬了咬嘴唇，心跳微微加速。
这可是传奇魔偶啊！
是他从降临那天开始，就一直向往的等级。
一旦规则融合成功，他将真正的拥有自己的传奇战力。
青山也不再是一个“伪一流势力”。
可一旦融合失败......
代价也是惨痛的。
不仅他一个月的成果白费，大量珍贵传奇材料打了水漂。
恐怕“魂替”规则也会再度恢复之前无序的“崩坏”状态。
到了那时，可再没有埃尔温一样的人，帮他重塑核心了。
所有人同时收声，连楚拾光和雪球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去吧，我在这呢。”威尔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为何，这苍老的声音却让姜寻瞬间恢复了底气。
他深吸了口气，慢慢走上前去，将核心对准魔偶脖颈断口处的凹槽。
不需要用力按压。
核心在靠近凹槽的瞬间，就开始微微震颤，像磁铁找到了另一极门。
“嗡嗡”的震颤声响起。
还未融合，便有一股独属于传奇的巨大的压迫感席卷了整个魔偶工坊。
赵听涛和楚拾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阿砾和古斯塔夫更是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他们紧张的看着姜寻，看着他轻轻松开了手。
“咔哒——”
核心精准落入凹槽。
然而，就在核心与魔偶结合的瞬间，整间工坊的光线猛地一暗。
仿佛所有光芒，都被某种力量吸收了。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猛地从魔偶的胸口亮起，沿着外表的纹理开始疯狂蔓延。
从脖颈到肩膀，从肩膀到胸膛，从胸膛到四肢。
每一道纹路都在闪烁，在脉动，在呼吸！
那些纹路铺展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魔偶的体表织成了一张完整的金色网络。
像人体的血管，像大地的河流。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一道都在发光。
“嗡——！”
伴随着一声轻吟，魔偶动了。
先是手指微微弯曲，然后五指缓缓合拢，又松开，像是在体验着自己新的身躯。
紧接着，它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操作台上坐了起来。
双腿垂在台面边缘，双手撑在膝盖上，姿态随意。
脖颈上方空空荡荡，但它微微侧了侧头（虽然没头），但看动作，明显是在打量周围。
它先是转向古斯塔夫的方向，古斯塔夫手里的刻刀差点掉在地上。
又转向楚拾光，楚拾光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
再转向威尔逊，威尔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
最后转向姜寻。
它动作微微顿住。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竟然缓缓抬起右手，朝姜寻比了个......大拇指？！
工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楚拾光大叫道：“卧槽？老大，它刚才是不是比了个大拇指？老大你看到没？它......它......”
不知为何，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狗腿子地位似乎受到了威胁。
姜寻还没来得及说话，威尔逊已经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他脸色严肃道：
“既然成功了，那就先缔结契约吧！”
“契约？”听到这话，姜寻微微一愣，他眨了眨眼。
“那是干啥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断罪和丸子。
断罪抱着剑，面甲上的猩红光芒闪烁。
丸子则歪着脑袋，挠了挠后脑勺。
一尊骑士，一只胖熊，此刻的表情出奇的一致：懵。
没记错的话，他俩跟了姜寻这么久，好像也没走过什么“缔结契约”的流程。
威尔逊看到这一幕，眼神也呆滞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他猛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带翻女子魔偶手里的茶杯！
“你没跟近卫魔偶缔结契约？”老头的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那你到底是怎么控制他们的？”
姜寻回想了一下，尴尬道。
“就......就灵魂连接呀。”
他回忆着之前制造魔偶的过程，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过什么缔结契约的过程。
制造断罪的时候，他还是个新手魔偶师。
用高阶材料胡乱拼凑一顿，最终拼出了断罪的雏形。
两人就在地下室里聊了聊天，之后断罪就开始跟他出生入死，不离不弃。
而丸子？好像也差不多。
它自己跟姜寻比划了下自己想要的外形，姜寻也按照他的要求做出来了。
它很高兴，然后就开始跟着姜寻四处打架。
确实好像......没有过什么缔结契约的流程。
威尔逊听完，脸都绿了。
他看看姜寻，又看看他身后的两尊魔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向操作台上还没起身的替魂，抬起拐杖，指着它的胸口核心槽位，沉声道：
“按我说的做。主动发出申请，你主人不会这玩意儿。”
魔偶微微偏了偏脖颈，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指向。
然后它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的核心槽位上。
核心槽位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片刻之后，凝成了一枚立体的金色印记。
像一片压扁的晶花花瓣，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
那是独属于魔偶的灵魂印记，每一个都独一无二，是魔偶将自己的生死交出去的最高信物。
它托着那枚印记，单膝跪在姜寻面前。
它没有头，但它把掌心托举的高度恰好对准了姜寻的胸口位置。
姜寻还在发愣。
威尔逊的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
“伸手！”
姜寻下意识伸出手。
指尖碰到那枚金色印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敲了一下。
像有人在他的灵魂上盖了个章。
下一刻，金色印记在他指尖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他的胸口，消失不见；
另一道沿着他的手指折返回魔偶的核心槽位，融进了核心。
魔偶的核心位置微微发凉。
同时，姜寻发现自己的魔力回路里多了一条新的连接。
至此，契约达成。
替魂收起右手，从地上站起来，朝姜寻比了个大拇指。
姜寻看着那个大拇指，终于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威尔逊。
“所以......缔结契约，是为了让魔偶师能完全掌控近卫魔偶的生死？”
“对。”
“那如果不缔结，魔偶......还会造反？”
威尔逊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断罪身上。
断罪站在姜寻身后，巨剑杵地，沉稳可靠，像一柄沉默的巨剑。
他再看看丸子。
丸子正偷偷从操作台上拿了一颗备用的魔力晶核往嘴里塞。
被威尔逊发现后，他立刻把晶核藏到背后，吹着口哨，一脸“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
老头轻轻叹了口气。
“你就庆幸你的魔偶没有坏心思吧。”
姜寻看着它们憨厚老实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他觉得，凭他们出生入死的关系，未必需要这样的契约。
威尔逊坐回摇椅，轻叹了口气道。
“行了，现在给他起个名字吧。”
姜寻点了点头，看着面前安安静静站在操作台旁的无头魔偶。
它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缓缓隐藏了回去，整个人重新变回了那副毫不起眼的普通模样。
黑色风衣，银色长刀，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往墙角一站就像个路过的普通冒险者。
但只有熟悉它的人才知道，他拥有着怎样强大的实力。
“未来的你将拥有千万张面孔，但我希望，你永远是你。”
姜寻走到魔偶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肩膀，“以后，就叫你‘千面’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