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姜寻听到银肤男人的话，忽然笑出了声。
如此拙劣的借刀杀人手段，就这么被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这是有多看不起他姜寻？
还真拿他当傻子了！
轻笑了一声，姜寻没有感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悲哀？
没错，这就是秩序侧的现状。
哪怕已经到了快要覆灭的程度，哪怕世界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
下层战场中，同为秩序侧的势力斗争，竟然依旧如此激烈，如此的......可笑。
冥歌族，一个如此强大的辅助种族。
如果有他们的加入，上层战场的压力至少能被分担两成！
那恐怖的团体加成能力，让姜寻眼馋了不知多久。
可就是这样一群强大的“辅助”，不仅在七十年前因为一个荒诞的理由险些被灭族。
甚至在七十年后的今天，他们依然在受到无数人的针对、
就只因为天使族的一句话！
就只因为他们曾与天使族的某个强者有仇？！
秩序不管吗？
姜寻忽然有些疑惑。
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
秩序如果真的代表这个世界的“天道”，那它确实管不了。
它能通过高压政策约束所有人的表面行为，却根本没法限制桌面下的交易。
这么看，秩序其实也挺无奈的。
收回思绪，姜寻看向那些还站着的代表，叹了口气询问道。
“你们呢？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语气带着些无奈，也带着些冷意，
“你们难道也觉得冥歌族该死，也觉得天使族......至高无上？”
没有人回答。
这话里明显有陷阱，应了，就等于公开承认自己只是天使族的附庸。
虽然事实如此，但在这种场合被当众点破，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你少说废话！”那个头发灰白的老者拍案而起，语气急迫，眼中满是戾气，
“上位种族的事，不是你一个废土来的贱种能议论的！识相的就赶紧动手，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
不知为何，常年战斗养成的直觉让他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莫名觉得这宴会场里气氛越来越沉重，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姜寻没理他。
他转过身，朝冥渊走了过去。
“滚开！”
莫里安一步横跨到两人中间，长剑横在身前，眼神凶恶得像一头护崽的狮子。
姜寻看都没看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拨开那颤抖的剑尖，继续向前走去。
莫里安毫不犹豫的挥剑劈砍，剑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却在落下的前一刻，被一只手稳稳按住了手腕。
“莫里安，退下吧......”
“冥渊哥！”
“我说，退下。”
冥渊的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看着莫里安炸毛狮子般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
“放心吧，姜寻首领没有恶意，不然你我......早就死了。”
莫里安不服气的被冥渊拉到身后，手中的长剑仍不肯归鞘。
整个人绷紧，像一根弓弦。
姜寻没有看他。
他走到冥渊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好久不见了。
”姜寻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冥渊一个人听清。
“我们......见过？”
冥渊疑惑的打量着姜寻，他印象里两人似乎从没有过交集。
“几个月前，在12区外，哨城的城门口。”
姜寻挑了挑眉，继续道。
“那次，你被恶魔族的守门官啐了一口。”
“我当时在想，这人还真能忍，像条.......被踢了也不叫的狗。”
冥渊抬起眼。
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难堪，也没有愤怒，只有安静的倾听和审视。
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比喻成“丧家之犬”。
毕竟。
他本来就是。
姜寻自顾自的说着：
“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来世界的中心。还没意识到这里已经烂成了这样。
一路上，我又见过了很多人。被欺负的，被排挤的，被当成棋子的。
他们大多数人都像你一样，选择忍了过去。并且把这种忍叫做‘识时务’，叫做.......‘身不由己’。”
“然后，它们就失去了自由，失去了锐气，被剥削、被压迫，被当做棋子也不敢有怨言。
他们从没有争取过，却管自己经历的这一切叫做......‘命’。”
姜寻忽然笑了起来，看向冥渊的眼中光芒闪烁。
“可笑吧。
一群从没试过反抗过的懦弱者，竟然总在抱怨命运的不公，将一切归咎于自己的‘命’不好。”
“是很可笑。”冥渊点了点头，声音同样不重，
“弱者的借口罢了。”
“那你呢，你认命了吗？”
姜寻收起了笑容，微微挑了挑眉。
冥渊的嘴角微微弯起，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不加掩饰的笑意。
“当然没有。就像你一样。”
“我猜也是，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姜寻低头解开了袖口的扣子，不紧不慢地活动着手腕，
“所以我们是一类人，对吧。”
他没有说“我也会替你出头”，没有说“以后跟着我干”。
甚至没有提“同盟”两个字。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还僵在原地的一流势力代表，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冥渊。
“所以，一起走吗。”
冥渊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他摊开掌心，露出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枚银白徽章。
徽章上刻着一枚极简的音符，在荧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淡蓝色光芒。
“忍了几十年。”
他把徽章放在桌上，推到姜寻面前，“不想忍了。”
两人相视而笑。
莫里安站在冥渊身后，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认命不认命的，什么一类人，这些云里雾里的对话他完全没听懂。
但他看到了冥渊脸上的笑容。
那是他跟在少主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发自心底的畅快。
他犹豫了一下，扯了扯冥渊的袖口，压低声音道：
“冥渊哥，咱们要不先走？回头再和......姜寻首领细聊？”
“走什么。”冥渊回过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在咱们自己人的地盘上，还要往哪走。”
“要走的......另有其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