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商量了几句，姜寻和老瘸子迅速达成共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狡猾。
一老一少同时弯起嘴角，活像两只盯上了同一只鸡的狐狸。
片刻后，姜寻先一步走进了关押萧阔的房间。
萧阔被安置得确实不错。
这原本是这栋私宅里最干净的一间偏房。
雕花木床铺着厚实的绒毯，桌上甚至还摆着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他的伤也得到了妥善处理。
胸口被萧长河踹断的肋骨已经用绷带固定好，身上被丸子暴打出来的焦黑伤口也敷上了药膏。
除了身上还缠着几圈绷带，他看起来甚至比在大殿里咆哮的时候还精神了几分。
但这份优待，显然没有让他感到安心。
反而让他更加煎熬。
姜寻推门进去的时候，萧阔正坐在床沿上。
两只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浑身微微颤抖。
他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眼神却将他内心的挣扎暴露无遗。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时而骤然亮起决绝的凶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时而凶光迅速消失，化为浓浓的胆怯。
两种眼神来回切换，让他看起来病态而扭曲。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别人都以为他这个代理城主是靠萧家的关系才爬上来的。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罗鸿之所以选中他，之所以好吃好喝地供着他，让他享尽这些年的荣华富贵。
为的就是在星灵之城面临灭顶之灾的第一时间，让他用自己的命打开通道，把罗鸿从上层战场接下来。
为此罗鸿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通过蚀心者圣庭的关系，专门为他兑换了一枚能吊住性命的命核。
那东西现在就嵌在他胸口的血肉里。
确保他在献祭生命力之后不会立即死亡，至少能撑到罗鸿解决完敌人再慢慢救他。
但因为他怕死，他胆怯了。
他没有在姜寻攻入城内的第一时间就献祭自己。
直到兵败，直到整个星灵族被屠杀一空，他都没能下定决心。
然而，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
现在的他，即便想要献祭，也来不及了。
就算他舍命召唤罗鸿下来，罗鸿看到星灵之城这副惨状，也绝对不会饶了他。
族人被屠，萧长河和罗海双双自爆，世界碎片易主。
这几乎断了罗鸿的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罗鸿的手段。
那个凭借一己之力，将星灵族这样一个强盗种族带入“一流势力的”人，对待一个误了大事的弃子会用什么手段。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冷。
可如果不召罗鸿下来，姜寻也迟早会杀了他。
进退都是死，他偏偏又舍不得死。
这种被夹在两个绝境之间反复碾压的煎熬，让他无比的崩溃。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萧阔猛地抬起头。
看到姜寻推门进来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
但紧接着，他眼中忽然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好像......也不是必死。
如果。
他是说如果。
他现在选择投靠姜寻呢？
投靠这个屠了他全族的刽子手，这条来自废土的疯狗。
他毕竟是史诗级，还是星灵之城的代城主。
手里还掌握着大量只有他才知道的星灵之城秘密。
只要他愿意低头，愿意交出情报，愿意当一条听话的狗。
姜寻未必不会留他一命。
反正这些废土来的势力最缺的就是情报和人手。
一个主动投诚的史诗级怎么说也比一具魔偶更有价值。
对，就这么办。
他这不是投敌，他是忍辱负重！
是为所有死去的族人留下一颗复仇的种子。
萧阔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底的屈辱和恨意，强行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那笑容有些扭曲，比哭还难看。
他抬起头看向姜寻，眼中的杀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卑微和讨好。
“姜......姜寻首领，我——”
姜寻站在门口，看着萧阔快速变化的脸色，眉头猛的皱了起来。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萧阔想投降！
那怎么行？！
你投降了我特么还怎么逼你献祭？
他和身后老瘸子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完成了无声的交流。
姜寻没有给萧阔把话说完的机会。
“萧阔，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他开口，语气冰冷无比，带着浓重的杀意。
“我来是想告诉你，星灵族的人我已经杀光了，整个世界碎片现在是青山的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他看向萧阔，眼神骤然变得扭曲而恐怖，像一头已经吃饱的猛兽在用爪子拨弄还没断气的猎物。
“你可是星灵之城的‘代理’城主，我哪能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
萧阔的话被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刚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张开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姜......姜寻首领，没必要赶尽杀绝......我可以像那些客卿一样，我，我也可以......”
“啊——！！！”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像是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生生撕扯出来，紧接着是一阵呜咽和鲜血喷溅的闷响。
萧阔浑身猛地一颤，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紧接着，一头长相凶残的狼人，在老瘸子的示意下不紧不慢地推门走进来。
爪刃上还在滴血。
他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血迹，朝姜寻微微躬身，语气里压着兴奋：
“首领，那二十个投降的客卿已经全处理完了。
五个用挂钩勾住舌头吊在城门上，估计能撑个四五天。五个做成了人彘摆在城中心展览，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剩下几个，属下自作主张，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来封进了星灵族自己造的星灯里。
那玩意儿除了烧魔力，还能烧灵魂。
而是火势不大，一个灵魂能烧上几十年。
以后每天都能听到灵魂的惨叫，这可真是......太美妙了。”
他咧了咧嘴，獠牙上还挂着没舔干净的血丝，
“杀他们的时候，他们竟然都没反抗，竟然还真信投降就能活命，真是一群蠢货。”
“星灵之城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们活下去。”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床沿上的萧阔，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嗜血光芒。
“首领，这个就是萧阔吧。咱们怎么玩他？是先抽骨还是先剥皮？
属下建议留着他的意识，让他从头到尾都醒着。
然后慢慢剥了他的皮，将他的身体和腐蛆缝合在一起，让他天天清醒着去吃那些星灵族尸体沤成的烂肉。
也算为城市清洁做了一分贡献。
您说呢？”
听到这话，姜寻和萧阔同时浑身一颤。
萧阔的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恐惧，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而姜寻。
他也没好到哪去。
他浑身猛地一颤，看向狼人的眼神满是惊恐。
兄弟，我TM怀疑你不是装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