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剑宗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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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去禁地,也得绕着走。

周珏盯着那陌生修士,将他的模样记住,旋即往禁地的方向绕过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禁地的山麓。

此刻海寇应当已经登岛,各个村子看守禁地的修士都不在。

他心中一喜,往前跑去。

然而,却忽然有一道禁制拦在面前。

坏了。

周珏心中一沉,连忙呼唤出了自己的那个小人偶。

然後一人一傀儡一齐出手,想要暂时打开一条路通行。

可他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废了好大劲,也难以撼动阵法禁制。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孩子,你这麽破禁,那在下得等到什麽时候去啊?」

周珏浑身一抖,回头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先前那个他在後山附近看到的陌生修士。

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对方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如让在下来帮帮你吧。

恐惧逐渐爬上心头,但并未让周珏崩溃。

他背着外婆,微微後退了几步。

那修士看着他,嘴角淡笑,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味道。

周珏一掐道诀,灵力和神念倏然催动,於是那人形傀儡猛地暴起,扑向瞿昭脚下的碎石堆。

傀儡双臂张开,直取瞿昭的下盘。

与此同时,周珏转身向後飞逃。

然而那修士却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袖子。

一股灵力涌动,将那人偶傀儡拂开,摔落在远处。

周珏不必回头也知晓,自己的傀儡术根本没有拖住对方哪怕一息的时间。

「傀儡术————小娃娃,花样还不少,只可惜太嫩了点。」

话音未落,那修士袖中飞出一道乌光,快如闪电!

那是一条乌沉沉的绳索,灵光闪烁。

旋即少年只觉眼前一花,身上一紧。

那绳索便已经缠绕上来,将他和他背上的樊黛婆婆一同捆了个结结实实。

祖孙二人如同待宰羔羊,被绳索法器淩空悬起,动弹不得。

筑基修士————

周珏心中一片冰凉,事到如今他又怎麽瞧不出,此人是筑基境界的修士。

而且,恐怕是筑基境後期。

浮玉岛上最强的武教头,也不过筑基中期,而面前这人的灵力威势,还要强过武教头。

瞿昭看着祖孙二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手打出一道浑厚的灵力,将他们稳稳托在自己的面前。

他踱步上前,脸上挂着那副笑容,语气甚至显得彬彬有礼。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们的。留着你们,还有大用。」

「在下这还是第一次来这个传说中的禁地,前几次乔装打扮,都没混进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山窟:「岛上的人对这地方也讳莫如深,打听不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这回还得多亏了你啊,孩子。」

此人话锋一转忽然说道:「在下瞿昭,还未请教老人家如何称呼?」

周珏这才发现,樊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她定定地看着瞿昭:「海荒会的瞿山,是你的什麽人?」

原本以为外婆会惊慌失措,然而让周珏意外的是,面对这个筑基境的修士,樊黛却反而十分平静。

瞿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笑道:「老人家好生敏锐,不错,瞿山正是家父。」

「看来您对我们海荒会,并非一无所知。」

「你们海荒会来浮玉岛————究竟是要做什麽?」

瞿昭却摇了摇头:「老人家误会了,不是我们,是我。」

旋即他解释道:「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晚辈知晓了一些上古秘辛,与你们浮玉岛有关。」

「这不,晚辈就日夜兼程地赶来了。」

说罢,他不再罗嗦。

翻手祭出一支尺许长的银色飞梭。

飞梭通体流光,尖端一点寒芒。

瞿昭并指一点,那飞梭便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银色丝线,刺在了阵法禁制的光幕上。

光幕剧烈波动,发出刺耳声响,仅仅坚持了数息,便破开了一个大洞,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禁地入口,再无阻碍。

瞿昭脸上露出一丝得色,便操纵着绳索法器,带上周珏和樊黛,一步踏入了这浮玉岛上的神秘之地。

山窟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青草气息。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却见山窟石壁怪石嶙峋,其上攀附着许多奇异植物。

石窟顶部也不是完全封闭的,在最高处,有一个小小的空洞,能见天光。

此刻已经入夜,一弯清冷的月牙悬於天际。

稀疏月光隐隐约约,从那小洞落下,勉强照亮山窟之中的一小部分区域。

周珏也是第一次来到禁地,此刻看清了禁地的全貌。

四周的山壁上,刻画着许多古朴的图案和符号。

描绘着日月星辰、海浪波涛,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画面。

山窟四周的角落,摆放着一些陶罐、石器和木架,显然是历代月祭留下的祭祀之物。

整个石窟最中央,赫然是一座古代阵法,被那微弱月光光柱边缘扫过,照亮了一角。

阵法所用阵石似乎是古玉,即使蒙尘,也隐隐透着不凡的灵蕴。

樊黛是浮玉岛当代的月祭,她之前一共来过这里两次。

第一次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时她还年幼,刚刚被选定,跟着她的师傅,也就是上一代月祭,来到这里。

第二次则是每个月祭一生之中,必须要进行的古仪式。

如今月祭已经没落,岛上很多年轻的修士都认为没有必要再设这个职位。

作为当代月祭,樊黛没有反对。

因为这一代的浮玉岛,已经没有孩子具备修炼邀月功的资质了。

即便有,此功法没有什麽杀伤力,不会有人愿意修炼的。

瞿昭在洞窟之内四下探查了一番,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脸上原本的兴奋,渐渐被困惑和失望取代。

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中央的阵法上。

他松开周珏和樊黛的束缚,让他们随意落在阵法边缘,自己则绕着它仔细探查起来。

「什麽邀仙台,接引仙人降临之地————故弄玄虚!」

「不过是个单向的传送法阵罢了。

95

而且不知什麽原因,它此刻的状态并不像是能够使用的样子。

可以说,眼前的一切,都跟瞿昭的想像大相迳庭。

这让瞿昭失去了耐心。

为了来到此处,他可谓是煞费了苦心,毫无收获当然是无法接受的。

他转过身来,望向樊黛。

「听说当年那位初代月祭,就是在此地得遇仙人,并获赠了传承宝物,代代相传。」

「那些宝物,此刻在何处呢?」

周珏心道,原来瞿昭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樊黛的苍老面容,此刻十分平静:「这位大人,你恐怕是被些风言风语给哄骗了。」

「倘若浮玉岛真的有那样的宝贝,几万年沧海桑田,又怎麽还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呢?

「」

「还不肯说!」

瞿昭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凶光毕露。

他显然是不信,或者说,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图谋落空。

五指成爪,对着周珏隔空一抓。

周珏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他下意识地想再次催动神念,操控身旁的傀儡抵挡。

然而灵力被身上的绳索法器所阻隔,於是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被淩空摄起,落入瞿昭手中。

窒息感涌上,脸庞迅速涨红。

「呃————」

「阿珏!」

瞿昭看也不看他,目光盯住樊黛:「老人家,你是浮玉岛上唯一的月祭,总该知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才对吧。」

「你说呢?」

他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分,叫少年的挣紮隐隐微弱下去。

「阿珏!」

看着孙子痛苦挣紮,樊黛心中一片绝望,知晓今日已经在劫难逃。

她这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可是阿珏————他才十几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都是自己没用,没能保护好他。

「大人,我们浮玉岛————确实没有什麽仙家宝贝。」

绝望之下,樊黛缓缓开口说道:「唯有一门初代月祭传下来的功法,大人若有兴趣,老身可以施展给您看。」

功法?

瞿昭闻言大喜,倘若真是上古仙人传下来的功法,那价值恐怕不可估量。

他心中盘算,老妪不过链气四层,气息衰弱,三花黯淡,明显寿元将尽,油尽灯枯。

就算这功法有什麽自毁或者同归於尽的能力,以她这点微末道行,在自己面前,也掀不起什麽风浪。

思及此处,他立刻撤去了对樊黛的限制。

手中一松,周珏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勉强睁开眼看着外婆。

樊黛没有看他,缓缓跪坐在那大阵前。

她擡起头,透过石窟的穹顶,望向高悬於天的月光。

此刻,月华稀薄,只能照见这座传送阵的一角。

於是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周身渐渐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涌起,一道淡银色光华,在她双掌之间,低垂眉宇前缓缓汇聚。

灵力逐渐成形,化作一道月光。

那月光徐徐向上悬浮飘升,仿佛要与天上那道真正的月光融为一体。

这门功法,似乎仅此而已。

樊黛缓缓睁开了眼,从她所跪坐的地方向上望去。

夜空中那弯月牙和那一道月光相融,完全填满了山窟的洞口。

於是月光的范围越来越大,将整个传送阵都照亮了。

樊黛双手托举,仿佛回到了年幼的时候,她第一次完成这月祭法。

心中呢喃:「月亮上的仙人啊,请原谅我们。」

「这也许是浮玉岛,最後一次感谢您的庇佑了————」

瞿昭皱眉,心中疑窦丛生。

这就是所谓的上古功法?

看起来毫无威力,甚至有些装神弄鬼的味道。

这好像和樊黛的修为低微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功法本身就没有什麽灵力波动。

倒像是洛神宫那些凡俗弟子的观赏性功法————

瞿昭的眼神闪过寒芒,望向樊黛:「只是这样而已吗?看来不给你们点————」

嗡—!

威胁的话语还没说完,却见那道月光忽然变得明亮凝实,瞬息之间膨胀蔓延开来。

两道月光真正融汇,在山窟之中化作一轮完整的月亮。

即便月光柔和,其盛放的光华还是让众人难以逼视,连瞿昭也偏过目光,拿手遮挡。

等到这光华稍弱一些,樊黛凝眸望去,怔怔出神。

却见那轮月光之间————

竟然有一道顾长的身影,缓缓降落。

逆着月光,看不清这身影的面容,只是阴影之下,两道金芒,正垂眸望向山窟之中的三人。

「————」周珏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麽。

樊黛亦是怔然,说话已经不清晰了。

半晌,她颤颤巍巍地拜了下去。

「仙人。」

瞿昭微微皱眉,心中腹诽这老妪明明也算是个修仙者,却如此没有见识。

这明显是个古传送阵,而此人只不过是恰好被传送而来罢了。

只是,先前自己检查过那个传送阵,它是无法使用的。

难道是那功法的缘故麽?

而且此人怎会如此凑巧,难道他住在传送阵的对面不成?

待到那忽然出现的身影落下,月光尚未散去,众人看清了此人的面容。

少年模样,玄色道袍,身负一黑白剑匣。

剑眉星目,五官俊朗。

如此年轻————

瞿昭心中一松,神念扫过,此人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好似凡人一般。

要说他真是凡人,瞿昭也不相信。

但心中猜测,会不会是此人在传送的过程中出了什麽差错,导致修为暂时消失了。

「这位道友,怎麽称呼?是从何而来啊?」

瞿昭试探地问道。

此人似乎对这里很是陌生,顿了片刻之後开口说道:「在下宋业声,一介散修,敢问道友,这里是什麽地方?」

「原来是宋道友!此处是————」

嗡—!

却见洞窟之内乌光闪动,一柄飞刃法器划过了此人的脖颈。

人头落地。

「嗤————」

瞿昭嗤笑了一声,将那飞刃法器收在手中。

旋即转身望向樊黛。

「这就是你说的仙人?」

他的脸上满是得色。

「那你的意思是,我刚刚斩杀了一个仙人是麽?」

「哈哈哈————你们这些乡野修士,真是有意思。」

此刻,瞿昭已经接受了浮玉岛的传闻只是空穴来风的事实,心中正是怨气十足的时候。

他不仅要杀什麽「仙人」,樊黛和周珏的命,也不打算留下。

然而不知为何,他看见这祖孙二人脸上,没有恐惧。

他们的视线一左一右,越过瞿昭的肩膀,看向他身後。

眼神之中,满是敬畏。

「?」他似有所觉。

「这位道友————」

身後忽然响起话音:「我初来乍到,也不认得你,为何平白无故要紮我一刀?

瞿昭悚然而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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