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剑宗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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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將俑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其实很少,可其动作之迅猛,气势之暴烈,却让在场所有修士心中猛然一紧猝不及防之下,宋宴等人无法做出什么应对,只得闪身躲避。

那將俑低声咆哮,真如战车一般,横衝直撞,竟然一载杀入了眾人后方,铜戟直取那靠后的宗门修士和两个散修。

“不好!”

“快闪!”

惊呼声四起。

修为被压製得如此低微,往日的杀招手段几乎都无法施展,暂且只得凭藉各自手段躲闪。

其中有一名元婴境的修士躲闪不及,仅仅是被戟风擦中,护体灵光便瞬息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玄石壁上,口喷鲜血。

大將俑虽然身形魁梧,却十分灵动,攻势毫不停歇。

一击未竞全功,铜戟如臂使指,操戈反身,一记凶恶竖劈。

那偃道散修將將以机关傀儡牵引之术,牵动自身躲过戳击,刚刚落地。

此刻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这一戟当头砸下,脸色煞白,满是骇然。

青铜戟刃在他瞳孔中快速放大。

眼看就要被镇杀,却听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

只见那偃道散修命悬一线之际,一厚重戟影形同暴龙出海,横亘在偃师头顶,將那將俑铜戟死死架住。修为镇压之下,李仪竞然凭藉肉身,生生扛住了这一戟!

然而,沛然大力顺著戟杆汹涌而至,李仪身躯剧烈一震,双臂肌肉虬结賁张,整个人向下一沉,几乎要跪倒在地。

正在此刻,那將俑却没有继续施力镇压,反而借著李仪格挡之势,迅速抽出铜戟。

动作行云流水,全然不似兵俑之躯。

铜戟甫一抽回,其尾便如同长了双眼,向后一挡!

竞然將那正欲逃脱的偃师从空中挡了下来。

原来那偃师惊魂未定,见將俑抽戟,以为危机稍解,下意识想操控傀儡后撤拉开距离,却正好撞上了这神乎其技的一挡!

旋即將俑根本不去管顾李仪,铜戟倏然舞动。

一勾一啄。

噗!

闷响传来,偃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铜戟贯穿。

將俑隨手一甩,其尸身便倒飞出去,撞在墓壁上,滑落下来时已是一滩烂泥,生机断绝。

其操纵的机关傀儡没了主人,自然也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兔起鶻落,电光石火!

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直衝天灵。

这仙秦將俑的战斗本能和杀戮效率,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一个照面的功夫,便叫这十四人一死一重伤。

此时,却见数道剑影环绕將俑周身,宋宴不退反进,提剑压上。

镜花水月剑意对於没有灵智的將俑自然无用。

於是剑锋之上,一抹猩红之色骤然涌现,正是无间狱剑意。

剑式无尤。

经过了十八亭飞渡的磨练,此刻无尤剑式在宋宴手中使来,也是洗尽铅华,了无掛碍。

“诸位道友,生死关头,莫再迟疑!”

苏雪名当即喝道:“共同助李將军一臂之力!”

“喝!”

李仪低吼一声,趁著宋宴剑招吸引將俑注意的剎那,再次挥动黑红大戟,悍然攻向將俑下盘。此时此刻,那偃师的惨死之状犹在眼前,眾人也知晓若不齐心协力,恐怕都要步那偃师后尘,尽数葬送於此。

是以纷纷祭出低阶法器,各施手段略作协助。

云嫵玉手翻飞,数道灵光符篆激射而出,唐葫芦则单手持一机关弩箭,无数细小飞针从弓弩之中喷涌而出。

其余修士也各展所能。

摸鱼童子嘴里念念有词,从一个古怪的口袋里一阵猛掏,摸出了一团模糊不清的灵体。

“……”

那灵体勉强凝聚成形,似乎也是一修士模样,此修士双手虚按,一道微弱的束缚灵力缠向將俑脚踝。一时间,幽暗的墓道內灵光乱闪,金铁交鸣与呼喝之声不绝於耳。

修为的压制著实夸张,这仙秦將俑又非同寻常。

眾人倾尽全力的攻击,落在那仙秦陶俑身上,大多如隔靴搔痒。

好在除了李仪之外,浮心寺的慧土大师修禪武,也能够顶住將俑的攻势。

有二位在前牵制,至少还有希望。

从前宋宴与苏雪名的交集,並不算多,也从未见过此人动手。

然而,二品金丹意味著此人在筑基境时,至少掌握了两道神通的种子。

如今中域的眾修士,谈及金童玉女,都提慈玉、天衣。

可没有人便会因此小覷了太乙门的雪名真人。

其人御使飞剑,无有多少灵力涌现,然而剑式之下,却有碎雪漫捲。

无论其招式有没有被那將俑抵挡,其行动都逐渐迟缓了下来。

不仅速度大打折扣,远远没有最初那般灵动。

而且还不断有细小的陶土龟裂落下。

不过当前宋宴没有时间去细细分析。

在李、苏二人的牵制之下,凭藉无间狱剑意,以及凌云意身法,围绕著將俑游走,不断在它身上留下数道剑痕。

青铜戟刃角度刁钻,戳向李仪肋下,后者奋力扭身,用戟杆將之挑开。

然而,將俑左手倏然一伸,竟然將李仪右臂肩甲一把抓住,猛然摜向地面。

砰!

磅礴力道全数砸下,坚硬的玄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李仪身上的制式玄甲,在这力道之下寸寸碎裂,无数甲冑碎片在衝击下扎进了血肉之中!

猩红鲜血在幽蓝灯火之下显得格外惨烈。

“李將军!”有人惊呼。

此刻,也已经没有人去在意李仪的唐廷身份。

只知道,倘若李仪身死,他们也討不得什么好处。

唐葫芦见状一惊,原本还犹豫不决的神色,被决绝所取代。

她猛然俯下身形,周身灵光消隱,手中那具千机弓弩,却逐渐泛起幽光。

悬刀已经蓄势待发。

场中將俑刚刚鬆开手,准备去斩杀其他人,却忽然有一只健壮的手,掰抓住了他的手腕。

却见李仪浑身是血,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身上残存破碎的玄甲,此刻尽数褪去,露出了精壮上身。

浑身鲜血,竞燃烧了起来!

血焰顺著古铜色的皮肤不断流淌,他的双臂和胸口处,燃烧著奇异的纹路。

一股磅礴战意瞬间席捲了战场。

“古时候的將军啊!”

李仪抬起头,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双眸形同野兽。

“不知在下的一身武艺放在仙秦,是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发力,竞將那黑红大戟从地上单手提起!

悍然一戟横扫,狠狠砸向將俑的腰腹!

“鐺!”

双戟交错,这一次,李仪不再守御,双臂青筋暴起,竟开始与那將俑近身搏杀起来。

墓道之內,一时戟影翻飞。

眾人眼中,简直就是两头蛮牛在角力!

观虚之下,宋宴瞧出,將俑的攻杀虽然凭藉的是武力,但使其能够动作的灵力来源,依旧是左胸口处。於是在苏雪名的配合中,有意无意,在其左前胸留下剑痕。

这一刻,將俑一戟刺来,李仪持戟一挑。

然而將俑瞬息又猛然舞动铜戟,变刺为劈。

李仪双手一抬,欲要再扛下这一劈。

然而只听得哢嚓一声!

那柄黑红大戟再也支撑不住这般猛烈的大战,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

好在此时浮心寺的慧土大师猛然挥出一杵,將铜戟砸开。

正是这一戟交错之下,宋宴知晓,无论有没有把握,都不能再拉扯下去了。

他再不游走,身形停驻。

连不繫舟上的猩红也敛去。

叠刃!

砰!

所有剑痕,全数被引动,將俑前胸发出陶瓷碎裂一般的声响。

破碎的陶片四溅飞射。

隱隱约约,显露了一抹金芒。

虽然仅有一角,但宋宴辨出,那应是某种符篆。

他没有丝毫停顿,即刻便有一抹灿金之色,在指尖凝聚。

剑元倏然脱手,直逼古符。

可战至此刻,將俑依旧没有坐以待毙,单手护至身前,硬是扛了这一道剑元。

只是接连遭到剑痕爆发和剑元衝击,將俑的身形有些不稳,再度显露出胸口破损处的古符一角。然而,几乎是剑元出手的同一时间,一道机括之声传来。

在將俑被剑元击退失衡之际,青葱玉指终於在悬刀处落下。

一道青黛流光瞬息之间横穿战场,贯过將俑胸口,竟然將那仙秦古符从其体內带出,钉在了地面上。一息沉默。

旋即大將俑气势顿消,双眼处的幽蓝火焰也迅速暗淡熄灭。

“轰隆隆!”

一声巨响,高大身躯轰然倒下,躯干四肢崩塌,化作了一地陶土碎片。

將俑被制伏,眾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立时纷纷打坐调息。

两位中型宗门的元婴境修士似乎是认识的,只是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其中一人最初猝不及防,受了不小的伤势,眼下另外那人正在给他疗伤。

李仪稍微喘了几口气,便站起身来,看著手中断裂的长戟。

颇有些心痛地说道:“哎呀,这戟可是从豳山的时候就跟了我啊……”

他缅怀了一阵,嘆息著走到將俑残骸所在。

將俑虽然崩塌,但他的那柄青铜长戟可没有损坏。

於是李仪大手一提,把那將俑所用的戟拿在了手中。

有些不太趁手。

但是眼下也没有別的好兵能用,权且抵过这一阵吧。

“也不知这是仙秦的哪位將军。”

李仪摸了摸脑袋,此刻战事过去,回想起方才的大战,才心有余悸。

“仅仅是按照他的模样身形,捏成入葬的將俑,竟然就有这般实力。”

“如此想来,他本人该何其勇猛阿……”

一旁的云嫵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恐怕是仙秦大將军,王翦。”

对此,宋宴等人其实也有些猜测。

仙秦两位名將,一曰白起,二曰王翦。

而若谈及辅佐始皇帝一统六大仙朝之事,旁人也许可以不提,却不可能绕得开王翦的功绩。因为六座仙朝天下,有五座皆由王翦父子所灭。

许是有白起將军被赐死杜邮的前车之鑑,翦智而不暴,勇而多谋,又知急流勇退。

於是得以善终。

唐葫芦优哉游哉地从阴影之中走出,隨口说道:“还好太原王氏的那位王君茂王道友,没有跟咱们一起来。”

“否则,他恐怕都不敢对这將俑动手。”

说起来,这位仙秦大將军王翦,正是如今太原王氏的始祖。

唐葫芦將地上的玉符拾起,面色惊讶。

“这玉符吃了咱一发追命,竟然没有破碎?!”她惊呼起来。

苏雪名正在打坐调息,闻言也有些意外,睁开双目道:“应是什么宝物吧。”

唐葫芦思考了一阵,將这玉符交给了李仪。

“能击败这將俑,李將军的功绩最大,理应是你的。”

李仪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接过:“俺先拿著吧,也不知有什么用。”

隨著那將俑的破碎,身后墓道的关口又被重新打开了。

此刻已经有人动了原路返回的心思。

这帝陵恐怕比想像之中,还要危险可怖。

即便能够寻到宝物,真的有命去用吗?

需知,眼下他们还没有正式进入地宫啊。

仅仅是一个镇守墓道的將俑,便叫眾人一死一重伤。

眾人心思各异,唯有李仪,压根没有想那么多。

他径直来到了那偃道散修的尸骨面前,嘆息问道:“诸位兄弟之中,可有识得此人的?”

一片沉默。

看来是独身而行。

李仪说道:“诸位道友若信得过在下,这位道友的遗体遗物,便由在下保管。”

“等到离开此地,在下再將之交由仙道盟处置。”

眾人没有任何异议。

於是李仪取出了一块裹尸布,將那偃道修士的尸体好生收敛了,放入了干坤袋中。

“咦?”

然而偃师死后,他所留下的那具傀儡,却不知为何无法收纳。

“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李仪看来,偃师的机关傀儡,应该就跟法器法宝一般。

拥有者一死,即便无法立刻使用,也可以暂且收入干坤袋了。

於是他向眾人投去询问的神情。

这里大多修士都对偃道没有了解,宋宴有了解,却不多。

最终还是唐葫芦解释道:“有些偃师,为了防止自己死后,机关傀儡被仇家所得,会设下独特的禁制。“例如偃师身死,则傀儡自毁之类的。”

唐葫芦猜测道:“这位大兄弟应该也是如此,只是没有那么疯癲。”

“奥……”

李仪恍然大悟。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好生將傀儡拖到了墓道一旁,倚靠在玄石岩壁上。

另外一边,宋宴几人正在攀谈。

许是方才提到了太原王氏,苏雪名沉吟著。

“也不知十六皇子那边,是如何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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