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想不明白,温九尘是怎么让两具尸体一品一阶稳步蜕变,完全打破了生老病死的世间铁律。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寻常阴邪术法的范畴,近乎逆天。
一旁的阿卿却瞬间找准了突破口,骤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戈临岳:“临岳阁主,玄卫阁贴身看护温九尘多日,你们手里,必然握有他的全部底细。不用藏了,拿出来吧!”
戈临岳一口回绝道:“玄卫阁铁律。护身不查私,守命不窥隐。雇主的私人底细,我们一概不录、不查。”
戈临岳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是玄卫阁明面的行事准则。
可是,阿卿根本不信,步步紧逼地撕开了整个江湖镖行藏了千百年的潜规则:“阁主何必自欺欺人呢?”
“明面上,镖行、护卫这些行当,严禁探查雇主私隐,是对外标榜的门面规矩。但从古至今,但凡能立足百年的老牌势力,暗中必查雇主根骨来路。这是镖行里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整个行业保命的手段,镖行里人人心知肚明。”
戈临岳脸色一沉道:“玄先生,你不是镖行里的人,不要胡说八道!”
阿卿不给他丝毫缓冲余地,直言道:“你我都清楚,镖行看似拿钱护人,实则是踩在国法刀口上讨活。外人只看镖师风光行路,却不知这一行的第一铁律,从来不是守信,是自保。”
“镖行明禁查**,是为了立口碑、揽客源,混江湖门面。可死守这套死规矩,只会引火烧身、满门覆灭。镖师接镖,履约护送,看似无辜,可朝廷法律、江湖恩怨,从不辨你是盲从,还是共谋。”
“雇主但凡藏污纳垢,夹带赃款、违禁凶物、命案罪证,事发之后,雇主可改名换姓、抽身远逃。唯独全程露面、留有踪迹的镖局、镖师,会被推出来顶罪担责,百口难辩。”
“天启年间的顺安镖局惨案,就是摆在所有镖行面前的血淋淋教训。”
“那是当年江南第一老牌镖局,规矩比谁都严,死守着不查雇主私事的死规矩。有个辞官的高官找上门,花重金托他们押送一批私银回老家,看着体面合规,挑不出半点毛病。镖局全程尽心尽力,千里护送,一路上没出半点差错,稳稳完成了托付。”
“可这批私银,是贪官克扣的三州百万赈灾粮款,是无数灾民的活命根本。贪官伏法,朝廷追责,第一时间锁定了代为转运的顺安镖局。”
“镖局上下所有人拼命喊冤,拿出所有护送凭证,反复证明自己只是拿钱办事,压根不知道其中猫腻,更没参与贪腐。可官府根本不买账,朝廷就是要杀一儆百,堵死所有借镖行转运赃款、规避法律的漏洞。”
“当时主审官员当庭扔下的判词,直接改了后世所有镖行的生存规矩,你应该知道,那判词是怎么写的吧?‘镖局掌天下行路之责,经手万物,收重金、享厚利,便有辨善恶、查来路之责。不知情,是失职;失察纵恶,便是同罪。若无知可恕,天下脏秽尽借镖行流通,国法何在’”
“最终,百年顺安镖局满门连坐,上至掌柜、下至趟子手,百余口人尽数斩立决。百年基业,一日清零不说,还差点牵连九族”
“这场血案之后,江湖再无愚忠守规的镖局。所有顶尖势力统一默认铁律:明面上守礼不窥私,暗地里必查善恶来路。”
“这不是坏规矩,是活命。表面不探**,是为了混江湖、攒口碑;私下查清善恶来路,是为了保住全门派所有人的命。玄卫阁能站在江湖顶尖这么多年,这种最基本的保命道理,你们不可能不懂,更不可能真的一点不查。”
阿卿的这一番话,句句有据、条条致命,堵得人无可辩驳。
戈临岳的脸色虽然难看到了极点,却没有开口反驳。
阿卿趁势再度施压:“你死守的护主规矩,根本不是让你愚忠到底。江湖所有护卫、镖行的信誉,前提都是雇主坦荡、互不算计。”
“世人皆知,镖师收金护主、至死不渝,禁背主、禁泄密、禁害雇主。这条规矩,是给整个行业立信誉,是让世人敢托付身家性命的基石。”
“一旦,有镖局或者镖师坏了规矩,就算是朝廷不管,整个镖行也会出死力,追究到底。”
“但规矩有底线,如果,雇主先负义,护卫便无责。据我所知,江湖默认中有三种情况,镖师可直接撕毁契约、放弃护主,甚至反手惩戒雇主。”
“一、雇主借护卫之手行恶祸世;二、雇主事成卸磨杀驴,意图灭口;三、雇主全程造假布局,欺瞒护卫,将人当作棋子、盾牌、替死鬼。”
“温九尘最少中了其中两条,要是严格去论的话,他也可以说三条全中。”阿卿语气骤然拔高,“从找你们护卫开始,他就全程造假、刻意隐瞒。瞒着我们他是活尸的秘密,瞒着这座古墓的诡异,瞒着自己逆天的算计。你们玄卫阁上下所有人,从一开始就被他当成探路的炮灰、挡刀的工具。”
“从他刻意欺瞒的那一刻起,宾主契约彻底作废。你们早已不是护卫与雇主,是仇敌。”
阿卿说到这里稍稍一顿道:“这里没有外人,天知地知,就我们三个人。你说出他的底细,根本不算背主,而是自保,或者说是及时止损。”
“可如果你还抱着那点虚名规矩不放,刻意隐瞒真相,任由温九尘的阴谋继续发酵,我们今天大概率都要死在这里。一旦他的秘辛彻底爆发,玄卫阁只会被拖下水,落得覆灭的下场。”
“孰轻孰重,阁主还要装傻吗?”
戈临岳脸色一变再变之后,终于松了口:“我可以把我查到的所有隐秘全盘托出,但此事牵扯温家数代禁忌,诡秘至极。”
“你们二人必须立誓,今日所有内容,绝不外泄,绝不外传第三人。”
我和阿卿对视了一眼当即起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