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外,长公主大营。
帅帐中,长公主坐在紫檀大案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密信。
是巡城司传回来的密信。
密信上说,林骁将萧桓给杀了。萧桓是她派去监视林骁的,现在却被林骁给杀了,他要做什么?
他想要造反吗?!
紫檀大案前,言阙和一众将领站在那里,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纪安军打得不顺,现在新林军上去也没打出效果,没有一件事是按照计划完成的,现在的长公主,比唐逸的炸弹还要可怕,谁敢惹?
特别是言阙,现在气得想骂人,见到新林军攻击不顺,他就利索开溜了,结果半路被逮了回来,这上哪说理去?
“林骁把祈王的长子萧桓杀了,此事,你们怎么看?”
这时,长公主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草……言阙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林骁把萧桓给干掉了?萧桓可是祈王萧麟的长子啊,他竟然这么狂的吗?
一众将领也都愣住了。
要是其他时候,这种时候为了巡城司统领这个位置,高低也会站出来踩林骁两脚。
可现在巡城司事关大局,是拱卫京都的重要防线,谁都不是傻子,敢轻易去发表意见?
说林骁这时候杀萧桓是有不臣之心?要把林骁拿下?
那巡城司瞬间就会失控。要是巡城司让开大门,让丞相范庸或者唐逸带兵直接进京,对他们来说那是灭顶之灾。
要说是误会……祈王萧麟心胸狭窄,他最喜爱的长子死了,他们为林骁说话,那就得被萧麟记恨上。
最重要的一点是,鬼知道长公主到底是什么心思啊!
“怎么都不说话,这个问题就那么难回答吗?”长公主手轻轻敲着桌案,语气多了几分冷意。
见到长公主生气了,站在前方的言阙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道:“殿下,既然您有疑问,何不直接召见林骁,让他来把事情说清楚呢?”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附和起来。
“对,下旨叫林骁过来说明情况,他要是过来,那证明他没问题,他不过来,那就说明他有问题。”
“没错,殿下,言将军说得在理。如今这时局,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
长公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沉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的确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了……但无论如何,林骁都不能留了。
她看向青莲,道:“派人持本宫的令牌去南城找林骁,就说本宫要见他……”
话没说完,亲卫便快步走了进来通报道:“启禀殿下,巡城司统领林骁在外求见。”
长公主猛地站了起来。
一众将领和言阙也都齐齐抬起头,大眼瞪小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骁求见?
还没派人去请,这家伙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很快,先回过神的长公主下意识皱了皱眉,在她心里早就将林骁打成范庸或者唐逸的人了,杀她派去的人是得到了两人的命令,想要在她后方搞事情。
甚至,她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结果,林骁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这操作她就有点看不懂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林骁过来了,夺他的兵权最重要。
巡城司拱卫京都城门,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绝对不能有失。无论他是什么原因杀萧桓,他都不能留了。
“让他进来。”长公主坐回紫檀大案后,同时不着痕迹地看了身侧的青莲一眼。
青莲立即会意,向后退了几步后,转身悄无声息出了帅帐。
片刻,帅帐门帘掀开。长公主和一众将领齐齐抬头看去,视线中林骁穿着一身破烂的银色甲胄,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帅帐。
他身上还有伤,胸前有一道很长的伤口,几乎将甲胄劈成了两截,鲜血将他的胸口都给染红了。
手上,脸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看上去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震惊了,不是说是林骁杀了萧桓吗?杀个萧桓竟然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林将军,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长公主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关切之意,虽然现在很想杀林骁,但该演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扑通!
林骁直接跪在紫檀大案前,伏跪在地瑟瑟发抖。
“是萧桓,殿下,是萧桓伤的臣,臣差点就见不到殿下了啊。”
“殿下,萧桓是唐逸的狗,他和唐逸勾结,企图里应外合引兵进京都啊殿下,臣逼不得已只能杀他……”
闻言,长公主脸色骤冷,盯着林骁的目光都犀利起来。
萧桓是唐逸的人?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萧桓是本宫培养的人,对本宫比对她爹萧麟还忠心,她会背叛本宫?
言阙和一众将领也都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祈王萧麟虽然废物,但他的几个儿子可都得到了长公主的重用,对长公主忠心耿耿,怎么会背叛?
“林骁,你杀本王的儿子还敢诬陷他,本王宰了你。”
这时,门外一道怒吼声打破了帅帐的死寂。
祈王萧麟拎着长剑从外面冲了进来,一剑就往林骁的脖子劈了过去。
林骁跪在地上没有动弹,但身体已经陡然绷紧,脸上满是冷汗。就在萧麟的剑即将落在脖子上的时候,长公主冰冷的声音才响起。
“住手,萧麟,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宫面前逞凶?”
这话一出,跟在萧麟身侧的青莲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言阙和一众将领也都一拥而上,有人抱住了萧麟的腰,有人抱住萧麟的腿,有人逮住萧麟的长发……嗯,就是言阙逮的。
逮得老用力了!
“王爷,不可啊,且听林将军解释解释。”
言阙拧着萧麟的一头长发,用膝盖抵住他的腰,声音焦急道:“林将军虽然杀了你儿子,但抛开事实不谈,你儿子就没有错吗?”
萧麟原本很愤怒,现在头皮都快被撕下来了,疼得龇牙咧嘴,泪流满面……不是失去儿子痛的,完全是痛的。
言阙,你说的是人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