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王院长你搞错了？”方知砚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丝复杂和痛苦。
“要不然，我们还是带回去，给法医那边鉴定一下吧？”
“这里面的蘑菇，怎么可能是致命鹅膏呢？”
方知砚的每一个字，此刻都显得十分痛苦。
那种吐字的挤压感，让他甚至都无法呼吸。
“是，是要鉴定一下。”
旁边的项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一摆手，冲着旁边的士兵挥手道，“你把它收集起来，我们待会儿就送回鉴定科那边去。”
“收到！”
那士兵没有废话，迅速找来一个袋子，然后一股脑儿地把汤给倒进去了。
“哎？你这孩子，你怎么把汤倒进袋子里去了？”
小老太太有些纳闷儿地问道。
那士兵缩了缩脖子，没说话，偏头求援地看向项致。
项致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然后拉住了老太太的手，“玉兰奶奶啊，这个蘑菇，都是你自己上山去采的啊？”
“是啊，都是我去采的，这后山都是，多得很，就是小鸡儿，是我特地买的，可不便宜呢。”
老太太连忙解释着。
项致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您一个人采得？也没人帮您？”
小老太太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个营长真有趣，你看着附近，还有别人帮我吗？”
项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蘑菇，好像真的都是这位小老太太给捡的。
可是，她这些蘑菇里面，却有毒啊！
项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然后又问了一句，“那您，怎么自己不吃呢？”
“嗐，我这不是舍不得喝嘛，这些东西，这蘑菇我都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摘到的，还有小鸡，得留着给娜娃吃，补补身体，孩子还要喝奶呢。”
老太太开口解释着，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开始变淡了。
“我知道了。”
项致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几人。
目前看起来，老太太不是投毒，她是专门采摘的蘑菇炖小鸡汤给娜娃补身体的。
甚至，她因为舍不得，所以一口没吃，全留着给孩子们吃了。
结果，却酿成了这样的惨剧。
“方医生，怎么办？”
这样的消息，让几人面色惨白。
此刻，他们已经不敢再跟老太太说什么了。
至于那碗里的汤，谁也不敢动。
“你们，喝啊，怎么，不，喝呢？”
老太太还在开口询问。
只是这一次，她的语气明显迟疑了。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
老太太似乎真的明白了什么。
她低头端着碗，“不能啊，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
项致心揪得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也不是傻子。
这么多人大张旗鼓的过来，本身就很奇怪。
而且自己的儿子还都没回来，现在连主刀医生都跑过来了。
问孩子什么时候出院，没人回答。
端着这个汤给他们喝，也没有人喝，一个个脸色难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周都在沉默着，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方知砚转身离开了厨房。
待在这个地方，他只觉得胸闷的难受。
他停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山，眼中带着茫然和无助。
怎么办？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以为是有凶手投毒。
可没想到，投毒的不是凶手。
这可如何是好？
方知砚一言不发。
旁边的王颂也从旁边走了过来。
“王院长。”
方知砚回过头，眼中带着复杂。
王颂张了张嘴，表情苍白，最后道，“我也希望我是错的。”
“等带回去检查吧。”
“好。”
方知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项致从旁边过来。
老太太已经知道锅里的蘑菇有毒了，所以没有吃，只是把端给其他人的汤又重新倒回了锅里。
众人不再多待，准备回去。
老太太此刻也没说话，一个人坐在屋前的石头上面，静静地看着远处。
风吹着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她整个人的身体，好似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要不要留个人在这里？”
方知砚试探性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也知道应该有这个必要，可谁都不想留在这里。
王颂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小老太太旁边。
“玉兰奶奶，你不要担心啊，我们回去检查一下，现在不确定蘑菇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得检查了之后才知道，你啊，也千万不能吃那个蘑菇汤了，明白吗？”
小老太太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王颂，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几句，“我儿子，孙媳妇，重孙女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王颂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结果老太太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没事的，你们回去吧。”
“路上远，慢点开车。”
“好，你放心，没事的。”
王颂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老太太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他自己是乱糟糟的，此刻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老太太安静地坐在那儿，王颂叹了口气，转头回来。
“我们还是先回去检查一下吧，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们自己的猜测，得鉴定好了才知道具体情况。”
众人点头。
确实，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
万一王颂就是猜错了呢？
这不是毒蘑菇呢？
众人一言不发地上了车，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等抵达省里，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天早就黑了，但王颂还是第一时间把蘑菇送去了鉴定科检查。
情况特殊，并且军部也在关注着这件事情，所以鉴定科那边也是连夜加班。
人民医院这边给方知砚准备了宾馆。
他一个人住在宾馆里，给罗韵打了个电话。
察觉到方知砚心情不好，罗韵忍不住轻声询问。
不过方知砚并未多言。
见方知砚不愿多说，罗韵则是道，“方大哥，何主任让我给你带个话。”
“这几天，我们江安市聚集了不少国外的知名医生。”
“听说，那些医生都是冲着你来的，你拿了诺奖，在国际上引起了不少关注。”
“一些原本也能够提名的人，专程来找你，恐怕是针对你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方知砚眉头一皱，当下也是轻轻点头。
“放心吧，最多明后天，我就回去。”
“来吧，都来江安市，来的越多越好，人数，在我面前没用，这场江安市的交流会，我会让他们知道江安这个地方！”
听着方知砚的话，罗韵心里也是骄傲不已。
这个男人，好厉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