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着罗刹牌，顾砚沉思。陆小凤曾说过那半块玉佩貌似他见过。想想陆小凤能和玉罗刹有交集的地方，八成就是在各种同人里设定的玉罗刹费尽心力隐藏起来的西门吹雪了。
西门吹雪啊。古龙小说中的剑神，一心只为剑的剑痴。朝闻道，夕死足矣的心境曾让看小说的顾砚心情激荡不已。可以说，西门吹雪影响了一代江湖，没看现在江湖上那些持剑的武林人士，基本人人白衣，面若冰霜，可惜学的一点不像，倒仿佛别人欠他几百万一样，没有一丝高手风范。
看过几本武侠小说或者电视剧的，都曾幻想过自己白衣仗剑快意江湖的英姿，顾砚也不例外。可当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却发现刀或者剑，于他没有任何区别。手中是刀是剑，是枪是棍，甚至随手捡的树枝，更甚至手中没有任何东西，对顾砚来说，都没有区别。
大宗师之境，一念感知四周环境，也可一念之间伤人于无形。
就是不知，西门吹雪的剑道已入何种境界了。
心中想着事，顾砚慢慢往城里走。花满楼静静在城门口站定，表情从容优雅，引得过往路人尤其是女性频频回头。
顾砚快步走上前，“花满楼。”
玉罗刹站在路尽头看着两人慢慢汇入入城人流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百花楼中花香馥郁却不浓烈，置身其间让人心神涤荡神清气爽。顾砚躺在在软榻上被太阳烤的昏昏欲睡。阳光正好，有醉人的花香幽幽弥漫，身下的软榻有着巨大的诱惑力，顾砚慢慢陷入深眠。
人影一闪，顾砚身旁已站了个人。
顾砚眉头微蹙，却在感知到来人气息时卸下瞬间集聚的戒备。
玉罗刹深深的看着顾砚。
这个儿子的到来完全是个意外，无论是二十一年前还是现在。
顾砚的亲身母亲是魔门中人，一生敢爱敢恨，和玉罗刹也不过是露水姻缘。之后两人好聚好散，因此玉罗刹完全不知道他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直到魔门内乱，顾砚的母亲在危险重重的局势下护不住顾砚，而当时顾砚又确实成了他母亲的累赘，不得已求助玉罗刹。玉罗刹这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正是现在的圣门门主祝玉茗。
玉罗刹第一次见这个儿子的时候，他才一岁。可惜后来世事无常，顾砚因侍者背叛而下落不明，祝玉茗被刺激得走火入魔，潜心修炼十年，出关第一件事就是打上帝踏峰将易筠心打成重伤，至今卧床不起。
脑海中思虑这这些年的过往，玉罗刹最后看了顾砚一眼，就要离去。
“要看就光明正大得看啊，干嘛偷偷摸摸的。“顾砚伸了个懒腰含混不清得抱怨道。
玉罗刹似笑非笑，“哦？”
顾砚起身将小炉上烧开的陶壶取下，“喝茶吗？”
玉罗刹挑眉，慢慢踱过去。清雅微苦的香气渐渐在房间中散开来。玉罗刹无语的看着顾砚粗暴的泡茶方式。几勺茶叶直接扔到壶里，放置一会儿倒出两杯准备开喝。
作为一个现代人，家常泡茶基本都是茶叶加开水，完事。
花满楼倒是给顾砚泡过很多次，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可惜顾砚也就只觉得动作好看了，味道方面嗯——好像是比他泡的好喝一点？
难道顾砚那位师父没教他一点艺理方面的才能吗？玉罗刹摇摇头，不过这些也不重要。根据他最近暗中观察得出的结论，他这个儿子心性极好，脾气有点散漫，知识见闻极为博广——总之，玉罗刹越看越满意，果然将自己创下的基业交给顾砚是非常英明的决定。
两人喝茶闲聊，气氛倒是非常和谐。对于玉罗刹来说，这个是儿子，要宠着点。至于顾砚——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没见百花楼中好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在晚上温暖了整个百花楼吗。那是顾砚和花满楼刚到百花楼的晚上，对于花满楼来说，他不需要点灯，而顾砚则是夜间也能视物。但花满楼的待客之道可不允许他随意糊弄过去，到底是找出了蜡烛点上。可也不知道蜡烛里掺了什么香料，顾砚一闻就打喷嚏，最后还是没用上。结果第二天就有人送来立灯，内核全是夜明珠那种。
顾砚表面淡定，内心已经被神豪深深的撼动了。
趁着气氛良好，顾砚抛出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你练的什么功法？”
玉罗刹微微眯眼，笑意减淡。
一般江湖中人，是不会随意打听别人练什么功法的。很多人都有一手拿的出手的功夫，更甚者一技成名。可关键是成名绝技那也只是外在表现啊，哪有人真把内家功法透露给你的。但玉罗刹这不是他爹嘛——作为一个前世在网络上让别人喊着爸爸带我同时也会拜倒在其他大佬手下喊爸爸的无节操现代人，喊爹这种事，不需要考虑的，别说对面还是玉罗刹这种超级boss。
顾砚微微歪头，目光炯炯的看向玉罗刹，“阿爹，你就告诉我嘛。“
看着与自己极为相似的顾砚卖乖，玉罗刹终于破功，笑意吟吟的说：“天魔策。“
“天魔策不是不全吗？“
“你知道的倒还挺多，“玉罗刹点点头，”确却的说，我只练了一半天魔策，剩下的都是我自己琢磨的。“
顾砚震惊，半本功法都敢练。就不怕走火入魔吗，还敢自己再创功法的。顾砚简直要给玉罗刹跪下。
顾砚手指敲敲桌面，“把天魔策和你自创那部分给我看看？”
玉罗刹皱眉，“你的确是缺一部合适的功法，但是天魔策不适合你。”说着看到顾砚一脸不甘，恨不得骂他一顿，“顶级功法是想看就能看的吗？！尤其是你不适合的，你最好沾都不要沾。顶级功法太过玄妙，你现在没有功法傍身，看了之后极大可能身陷进去，到时候你就不得不练了。可功法与你本身相冲突——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后果。”
原来是这样……“我本来还想都看一遍再挑一个的。”顾砚无辜脸。
“你想看看哪些？”
顾砚沉吟，“我觉得道门功法挺适合我。”
玉罗刹点点头，道门的确适合顾砚。说来也怪，两个魔道中人的孩子，确实天生的道法继承者。
“我看长生诀就不错！”
玉罗刹：……
“战神图录最好！”
玉罗刹：……
“怎么不要剑典？”
顾砚皱了皱眉，“不喜欢慈航静斋，而且我不练剑。”
两个儿子，一个把剑视为生命，一个却说他不练剑。玉罗刹眼神幽深，垂眸将思绪压到心底。“慈航静斋的女子皆是容貌顶尖，心性武功样样不差，你怎么还嫌弃？你不是已经见到那个下任门主了吗？”
顾砚摇摇头，“太假了。”
玉罗刹明白顾砚的意思。的确是假，打着为天下万民的旗子，却屡屡搅乱朝堂江湖，也不外乎近些年越来越走下坡路。
喝下最后一口茶，玉罗刹飘然远去。“功法我会留意，你现在接着练基础功法就好。”
顾砚：……这是鄙视吧？这绝对是鄙视吧！我现在不需要练，内力自己会按流程走好不好。
“刚刚似乎有客人。”花满楼将手中的青瓷坛放下。今天顾砚突然想到花满楼是会自己酿酒的，百花酿不尝一尝真是一大憾事。
他一提起，花满楼就去后院树下刨酒去了。
“嗯，我父亲找我。”顾砚觉得对好友没什么好隐瞒的。
花满楼愣了愣，“你的……父亲？”
顾砚打开酒坛，嗅着百花酿的香气，“嗯，我从小和父母失散，前些日子刚认回来。”
前些日子？那看来就是进城那天了，看来顾砚的父亲，也是不得了的人物啊。摇摇头不去想在顾砚短短现身江湖两个月的时间就找到失散的亲人需要多大的势力，花满楼对另外一个问题更加在意，“那……关于你的母亲？”他生长于一个完美幸福的大家庭，双亲俱在，上面更有六个疼爱他的哥哥，现在听到好友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亲，自然也希望顾砚能更加幸福一点。
顾砚：……
忘了问玉罗刹了。
没有听到顾砚回答，以为顾砚生母已享天伦，花满楼连忙道歉：“抱歉，我……”
顾砚一看花满楼这是要自责到底，连忙回答：“不是，是我忘了问了。”
花满楼：……
虽说顾砚平时就是万事不上心的态度，没想到他竟是对自己身世完全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