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1.
我周围人都知道我有两个最好的好友，一是万花的墨辞，二是天策的池暝。前者虽起了个雅致的名但其实是个腹黑，后者虽名字清冷但却是个大大咧咧的东都哈士奇——有人称天策是军爷，但我看池暝就是一只二哈。
池暝身上的束缚比我重的多，所以若有什么事想要托付我的首选自然不可能是他，虽然我俩也有进一步的可能，但囿于身份，却终是成为了泛泛的酒肉朋友。
但这也够了，在寥落江湖，能找到一个一块喝酒一块吃肉笑意恩仇的人也不容易。
我在万花待了半月之久，墨辞给我开了个药方，但我也只能认得出其中的几味药。他直接给我砸了个白眼，然后让我每天早上去山上采药。这时候我才体会到藏剑的轻功用来爬山是一件多么碉堡的事情，不过想一想池暝那个家伙原地扫土挖坑的傻样，我顿时觉得藏剑的轻功还蛮不错的。
在万花的生活非常闲适，墨辞在一派万花弟子中是算是比较出名的，他的医术和外貌均是上乘，不过他没啥女人缘，因为他太毒舌了——这一点，从他和我相处上也能看得出来。偶尔也有些认识的人来调笑我俩，墨辞均以毒舌顶回去，而后又当着那些人的面用更可怕的毒舌对待了我，我被他攻击得体无完肤，不多时，关于我俩的谣言便彻底终止了。
可喜可贺，可悲可叹。
忧郁得我差点蛋都碎了。
……咳。
在万花的生活过于舒服以至于我想永远逃避下去，可那天题墨辞摘好素英花后，他本来在那边作画，画纸渲染枯墨，一笔横川，万古寒流。落杆如嶙峋梅枝，我低头看去，他却收了笔，抬头看我：
“不打算说说么？为什么离开藏剑。”
我沉默了片刻，首先说道，“我睡了叶枫。”
那边正在给墨辞磨墨的万花弟子直接“噗”了出来。
“你先下去吧，玖儿。”墨辞吩咐道。
“是，墨辞师兄。”叫做玖儿的那人行了一礼，然后又诡异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就因为这样？”墨辞问道。
“我睡了叶枫。”我重复了第二遍。
“哦，恭喜你。”墨辞诚恳地说道。
我：？？？
“不是全西湖的姑娘都想睡他吗？”墨辞说道，所以我恭喜你。
我轻咳了一声，“也不一定。”
“恩，另一半的是想被他睡。”墨辞说道。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所以你睡了他后感觉无颜面对西湖上下，便直接跑了？”墨辞说道，“如果我叶枫我肯定黑化。”
“师兄他不会的吧。”我心虚地说道。
墨辞上下打量了我两下，然后说道：“呵呵。”
我：“……”
“所以，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墨辞问道。
“你知道浩气新任的浩气七星吧。”我说道。
“嗯，燕北冥，出身苍云。”墨辞说道，“是苍云那边推举过去的，听说是个千人斩的悍将。”
“是的，他很强。”我说道，“很久之前我就见过他了。在昆仑。”
墨辞怔了怔，他第一次露出非常明显的意外表情来，“你是说……”
“是的，他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仇人。”我慢慢地说道。
这次墨辞霍然地站起了身。
墨辞是知道我的身世的，虽然我俩之间常常互相嘲讽，但我们的感情还真的没得黑。墨辞入了浩气，万花大部分门人都入了浩气，少部分中立，墨辞同那些阵营狂人不同，他还算比较冷静的，所以我才敢给他说这个。
若换成池暝，我是决计不敢给他说的。
“你打算怎么做？”他凝视着我，问道。
“报仇。”我说道。
“你不可能是浩气七星的对手，我也不可能。”墨辞说道，“若我当年选的是花间，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
“……你不需如此，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而已，并非求你帮忙。”我说道。
“你是去送死。”墨辞不客气地说道。
“不会。”我说道，“毕竟我还是一个女人，想要接近一个男人，总是有着诸多的办法的。”
“就你？”墨辞上下打量着我，“你虽然生的貌美，但还没到那种倾国倾城的程度，而且你懂得如何勾引男人吗？”
“所以我尝试着勾引师兄和我上了床。”我说道。
“那不一样。”墨辞说道，“那是你师兄本来就喜欢你。”
“啊？”这次换我有些茫然了。
“真蠢。”墨辞毫不留情地嘲讽了我，“我真同情叶枫。”
“……算了，这也不是重点。”我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冲上去报仇的，这一点你就放心吧。”
“你蠢到连叶枫喜欢你那么多年都看不出来，如今还想着对浩气七星用美人计？”墨辞直截了当地说道。
“师兄他当真……”我皱着眉，问道。
“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多年对其他女子避如蛇蝎只对你表示亲近？”墨辞说道，“我要是他就追到这里来打断你的腿把你带回去关地下室。”
“你别吓我。”我吃了一惊。
“我只是说出我自己的想法而已，而且我觉得他那样做比较合适。至少比你去勾引仇人顺便送死要强。”墨辞说道。
“你就非得这样打击我吗？”我也有些生气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墨辞的声音也缓和了下来，灼热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愈发的出尘了，然后他走到我面前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这于男女之间已经是颇为暧昧的动作了，我的呼吸乱了片刻，而后努力地调整好。
他继续说道，“……毕竟，你是我所认定的唯一的朋友，我总归，希望你能好好的。”
我眨了眨眼眼，险些因为他这句话而掉下泪来。
02.
大唐有两大门派盛产杀手，一是唐门，二是明教。
也许我在找燕北冥之前应该去那里学习一番。
但明教毕竟大多为异族，所以我选择的是唐门。
恰好那段时间墨辞接了浩气安排的任务，我和墨辞一起去了，同行的还有个唐门弟子，叫唐无鸩，居然是这代的直系弟子。唐门这代的直系弟子都是“无”字辈，最有名的应该就是唐无梦和唐无色了，唐无鸩的名字我隐隐约约也听说过，应该是个实力蛮强的家伙的。
不过他实在是沉默寡言。
这一路上只有我和墨辞在说话，他除却一开始说了句“我叫唐无鸩”后，居然没半分言语。
这日黄昏我外出打探消息，有几个颇为在意的信息，花费时间确认了下，回来已是深夜，我推门进去，却被不巧看到了在床上赤luo着身体静坐的唐无鸩。
他的身上有不少暗色的伤痕，肌肉健壮，在月光下令人脸红心跳，我愣了下说了句“抱歉走错了”便打算转身离开，然后我就听到他说道，“我有话和你说。”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暗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