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faith新女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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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有段不短的时间自己一直陷入沈睡。梦中可以看到温柔娴熟的自己扮演起谦恭温驯的正统公主,可以看到周遭人从瞠目结舌的惊恐到放心宽慰一如孩子也该长大了的反应。

就算是在沉眠中也能知道他们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一夜骤变的《天香公主》。

而那个讨厌的家伙更是一反平日总爱惹她生气的高傲态度,转眼间化身为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完美丈夫。对她轻声细语百般疼爱,总是嘘寒问暖微笑以对,就连那夜刺客夜袭的保护承诺和坚定安慰也是……哼,男人就是见风转舵。

什么一试及地文武双全的状元郎、什么才智绝伦貌美无双的驸马爷,说穿了漂亮皮囊底下还不就是区区墙头草雨下风吹倒?只有软弱的男人才要女人对他千依百顺,不管哪点都比不上剑哥哥——一剑飘红、那才是磊落威武的真男人。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一醒来就看到那姓冯的臭小子嘴角带血地躺在墙边?

「驸马——!」

原本与一剑飘红相见的喜悦在瞬间成了恐慌,床倒桌毁满地疮痍的房间内响起天香慌乱惊讶的呼喊。不久前,冯素贞以己身之力与天香体内的毒素单打独斗,虽最终凭借断魂草的功效与上乘内力才得以化解缠绕公主心脏的诅咒,但自己也被强大的毒蛊威力反扑,原用来护住自身、如暖暖涌泉的真气全都逆流外泄,由内伤了心肺的同时还如皮球似地撞往墙壁,现在吐了一口黑血竟把华美绸缎的衣装也给染上怵目惊心的红。

「公主…你没事了…」

冯素贞的目光焦点模糊不清,但总算能从那把熟悉的叫声中探查到天香已恢复健康。也算是弥补之前公主误会自己与红嫣暗通款曲的伤心吧,无论如何,公主没事了就好。一旦精神松懈下来,就算花全身的力气也撑不住眼皮的重量,冯素贞挂着一张无血色的苍白脸庞,如断线木偶似地颓然摊倒,毫无生气。

「驸马!?喂、驸马!」

天香急急忙忙地扶起冯素贞,认识的日子里何时见过永远游刃有余的状元郎如此虚弱的模样?新婚之时两人天天打架日日斗嘴,驸马碍着天香是皇帝女儿的身份只守不攻以致于总让手臂挨上几次甘蔗的滋味,但他还是讨人厌地身子挺直风骨卓然,从未喊过一次疼或是呼过一声痛。

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这里又是哪里?剑哥哥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家伙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

一连串的疑问在尚嫌沉重抽痛的脑袋中乱转,她跪坐在地上慌得六神无主,想也没想地就将冯素贞抱入怀中,腹部处的衣服像被泼墨的画布,渲染一片对方隐隐吐出的血腥,冰冰凉凉黏黏腻腻地塞满胸口使心跳都快要停止。

「剑哥哥——」

天香望向同样一脸担忧地蹲在她身边的男子,用眼神祈求他能做点什么,或是告诉自己该做些什么。一剑飘红没有说话,眼神一凛,沉默地盯着房门。那里、只见一个颇为面善的矮小老乞婆,像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事物能惊扰到她的心绪般,波澜不动地冷静伫立。

「给我一颗红豆。」

那声音是苍哑的、像已经哭了一辈子。那眼神是怜悯慈爱的,像正看着自己的孩子。那面容是憔悴暗黄的,如每天见到的残阳落日,只能撑着最后一道余晖在遥远天际上无力地看着世人受苦。

天香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

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手里转根短甘蔗吊儿郎当地在房门外晃啊晃的。天香虽然看似悠哉,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总一瞬不离地盯着紧闭的门,像是要藉由眼神打破这挡人的阻碍,好让自己能一窥其内的动静。一剑飘红则靠着走廊栏杆,无语眺望清澈银白的夜空明月。

廉洁无诟、纯白无染的月色,彷佛此时正躺在房内昏迷未醒的驸马爷之心志。

一剑飘红心口一紧,原本抑郁的神情又显得更为冷硬。没想到自己还是在过程中成了累赘,像才刚出师的别脚师弟般连累驸马,逼得对方还要分心照料他的状况。真是没用啊,你这样的杀手岂能给闻臭幸福?

「呐、剑哥哥。」天香来回走着,声音不大不小地喃喃问道:「你说这老乞婆真救得了那家伙吗?都吐了那么多血、身子也那么单薄,我就说嘛,平日没见他好好吃顿饭,像个女孩儿似地装秀气每次都只吃那么一点点,现在可好了吧……」

说到最后,天香倒成自言自语。一剑飘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不成不成,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去找几个大夫——叫杏儿飞鸽传书到皇宫,马上要那几个闲着没事干的御医给本公主滚到这儿来

「闻臭,老人家的医术你可以放心。」一剑飘红原本说完这句话就要闭嘴了,但天香那双渴望能得到更多保证的眼神却瞧得他心疼。「你的毒能治好也全亏了她,驸马绝不会有事。」

天香的表情闪过一瞬的疑惑,刹那间倒有些记不得中毒之时的细节。末了,她粗鲁地揉了揉脸,毫不淑女地长叹口气。对了,怎么会忘记了呢,这老乞婆给她吃的药虽名为忘情但实是拖延毒素扩散的良药,其医术定可称为一代世外高人。姓冯的那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短命相,应该不会有事。

「冯绍民啊冯绍民,要是你就这么翘辫子了,我怎么跟父皇交代你这位绝代状元郎的下落才好?」天香无助地望着过了两三个时辰依然没有打开迹象的房门。「你要是死了,我就没有‘有用的’了……」

一剑飘红敛下浓眉,刚毅的神情竟也因天香的话而涌起哀戚。他察觉这段时日不见,闻臭的心似乎变了,原本只周旋在他与八府巡按间的思绪,何时又缠结住她口口声声讨厌的臭驸马了呢?

人说少年探花丛,处处停留朵朵香,那少女心不也是如此?总与根叶恋栈瓣瓣,缠绵难休。

冯素贞在他面前冒死泄漏身份,其举道出了她希望将闻臭……天香公主、托付给自己的真意,但是过了这段日子,公主还是如此盼望吗?此题无解,一剑飘红握紧双手,沉默地与天香一同凝视房门。

终于,门被打开,老乞婆孱弱的身子踏了出来。

「驸马怎样了?没死吧?」

天香的视线焦急地在门口与老人家的脸上来回流连。老乞婆只是微微一笑,看起来又像是要哭之前五官的扭动。天香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名老者才好。

「不要紧,驸马爷内力深厚,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内力深厚?他都吐血了,会厚到哪里去?」

「驸马被公主的毒素伤到心肺,吐些污血出来反倒有益。但真正让驸马如此虚弱的原因,是前日衙府上的杖刑与连日来累积的疲劳。」

在这些疲劳里当然也包含冯素贞还拖着受伤的身体替天香退去毒素的这件事。老乞婆并没有刻意提及,但一剑飘红却听得相当仔细。无论驸马是男是女,她对公主的冒险付出并不亚于深爱闻臭的自己。

这是身为名义丈夫的愧疚,还是臣子对皇室的忠诚表现?

“天香现在比死都不如!”

想起当日怒斥自己的冯素贞,一身淡黄近白的高贵绵袍飒飒飘荡,似欲与不羁清风共同遨翔。那时,昔日的妙州才女任凭一头缎黑秀发倾泻而下,闪烁光辉诞生眸底,深沉漆黑的眼瞳炽热如火。行走江湖多年的他,却是首见这样坚毅无摧的意志,而那竟是来自于一名女子身上——就因是女子才更为不凡。

「是谁那么大胆子敢打我父皇钦点的状元郎?!活得不耐烦了!敢情是从未吃过本公主的甘蔗!」

天香直率的气语拉回了一剑飘红的心思,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居然恍神了。

「是你要八府巡按张大人好好教训驸马的不忠——」一剑飘红顿了一下。「不过,那都是误会,你也不是有意真要伤他。」

「关我什么事?」天香疑惑地反问,但随即就刷白了一张脸。

确实是、隐约中记得撞见姓冯的那小子怀中躺了个女子,一副软玉温香送上门、才子尽情消受美人恩的色胚样。他好不快活而自己却气得要死,一怒之下似乎跟谁告状去了……

「是我告诉了父皇,父皇才下令要张大哥——」

头痛欲裂,天香因真相大受打击,一时之间泪水在眼眶内打转着,只稍眨个眼就会滴滴滚滚地落下来。是了,又想起一件事情了,闯进伪皇宫时看到冯绍民背上伤痕累累杖迹绵长,还以为是王公公那贼人下的毒手,但原来是——

「——公主,您要进去看望驸马吗?」

「我能……吗?」

老婆婆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来慈爱的紧,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古怪。

「当然可以,驸马在里面躺了多久,您就站在这里守了多久,现在驸马没事了,您也可以安心地与驸马道别了。」

「道……」

天香说不出话来,她甚至不晓得自己有没有在呼吸。为什么老乞婆能用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身为公主与妻子的她要与驸马道别呢?又为什么本来该觉得理所当然的自己,现在却跃起一阵凄楚与迟疑?

她转过头,想要看看喜欢的剑哥哥。只要看到一剑飘红的脸,一定就会忆起过去总幻想能与他浪迹天涯的心情。却不巧,天香看到的只是男子那双晶亮了解的眼。

剑哥哥又了解什么呢?为什么他会了解、而自己却浑然无知?

「闻臭,你先进去看看驸马……无论如何,至少也得确定驸马的健康。」

天香一语不发地点点头。没错,纵使心里有千头万绪,现在最紧要的还是确保那个人健康无碍。

「公主,请不要触碰驸马的身体,一分一毫都不行。」

「为什么?」

「我为驸马扎了针正在逼毒,现在驸马的身体每一滴汗水都是毒素。」

「…我明白了。」心跳漏了一拍,天香再次凝重地点了头。

踏入房间,只穿着白色亵衣的冯绍民平稳在床,他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肌肤不是先前的苍白而是烫红如柴火燃烧。天香拉了椅子坐在床前,深深地看了她的驸马一会儿。

「呐、我说姓冯的,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别害本公主被父皇禁足一年。」

虽然想表现出恶狠狠的凶样,但声音却柔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天香用着不符合女子的姿态率性地翘起二郎腿,手肘撑住膝盖掌心托着下巴,另一手自然地把玩甘蔗。

她看着冯绍民额头上的汗珠轻滑过飞扬入鬓的眉尾,最后沿着黑发的太阳穴弧线悄悄地流入发丝里,心中涌起的莫名骚动让手中把玩的甘蔗更是来回不停,如书生的文雅折扇在五指间飞舞回旋。

不让手头有点事情做,她怕会逆了老乞婆的忠告,伸手擦掉驸马脸庞与额头的汗水。

无奈地叹了口气,天香继续说道:「你这人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一上任出差就遇到东方侯和王公公这两个强敌,我看啊、八成是你平日总爱气本公主的报应,好歹本公主也是天子的女儿呢,天也容不得你的无礼嘛!」

话语停了下来,因为注意到冯绍民紧紧地皱起眉头。

「好哇,连在梦中你也想反驳本公主是吗?醒来后有你一顿好受了,看本公主的甘蔗不打得你求饶叫姑奶奶本公主就跟你姓冯!」

骂着骂着,心头却一沉。天香扬起苦笑,声音变得干哑不少。

「算了,反正都嫁给你了,早就跟你一样姓冯的。」

她翩翩起身,一反平时豪迈粗率的举止,鹅黄色的群摆微微摇曳,柔情万千。伫立在床头的天香脸色平静,双眼却无声无息地积起水光。最后,她大大地吸了好几口气,硬是将不知因何而生的泪水吞回去。

「冯绍民,你今日的搭救我不会忘的,来日有缘定当报答。」她弯下腰,隔着薄纱般的距离,凑在驸马的耳边轻声低喃:「我要跟剑哥哥走了……你好生修养,不要找我。」

走出房门,廊外已经没有老乞婆与一剑飘红的身影,只剩下凉风格外寒冷,啪啪地拍打着池边花圃,把好几朵开得艳丽灿烂的花儿都打落了池塘中。天香楞楞地看着落花,想起那句流水无情的人生讥笑。

流水既然无情,落花何为君坠,谁知皇室姻缘,仅是南柯一梦。

那夜,冯素贞拚了命救回的天香公主,换上闻臭大侠的男装,跟一剑飘红离开了妙州。

冯素贞是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才醒来的。睁开眼便瞧见老人家拔完针,正要将亵衣再次包裹好她裸露出的胸哺。低低地发出叹息,难得不用缠着布巾穿上胸甲,盈满胸口多时的一股闷气似乎也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公主她…」

「走了。」

是这样啊。冯素贞喝着老人家递来的药水,面容如今早的无波池水,深沈静溢地不见动静不起涟漪。

「昨夜好像听到公主的声音。」苦笑了一下,双手捧着见底的空碗。「在耳边叽叽喳喳地,隐约觉得被骂了好几句。」

老乞婆也微笑地回答:「公主走之前有来看过你。」

冯素贞闭起眼睛,像在聆听一夜秋风后的宁静。「这样一来我的责任就全都结束了呢。公主的幸福有了着落,父亲的罪名也已洗刷,总算是…不愧对我冯家先祖了。」

而兆廷跟刘倩……我也该放下了吧。冯素贞睁开眼睛,陶瓷发亮的碗上模糊地映照出扭曲的年轻面容。是自己的笑容过于勉强,亦或这碗是能照出心灵的神器呢?冯素贞像好奇的孩童似地举高空碗,对着无温的物品又凄然地笑了笑。

「孩子。」老乞婆接过碗,一贯静静慢慢地说:「你的责任恐怕才刚开始。」

修长双眉一皱,冯素贞那张温婉嫣柔的脸蛋瞬间换上位居高官的英凛线条。「老人家可是指那欲仙帮?」

「不仅如此、不仅如此啊。人走了,心不会走,人分开了,心也不离不弃,总归还是要回来的,你也总归要回去。」

老人家指向西北方,那京城皇宫之处。

「我跟兆廷已是无可能之事了。刘倩姑娘待他情深意重,一个相爷千金一个今科榜眼,他们会有许多平稳的未来,我又怎能破坏?而朝廷的事情…」

若说不担忧是假的。在已知有群贼人对皇上和我朝虎视眈眈的这时候,说什么也不能当作毫无此事,自私地隐迹庙堂退往乡野。但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个女儿身,站在天子脚下越近,她可能伤害到的人只会越多。

「一个帝王之女一个举世状元,不也是天造地设千古绝配?」

「老人家…」冯素贞带着几丝疑惑,亦有几分恼怒。「您不是不知道素贞的身份,又何苦如此嘲笑呢?」

老乞婆摇了摇头,眼角竟也流露出些微愁绪。「阴阳为生死,阴阳为男女,生死既能跨越,男女又岂是阻隔?孩子,流水虽无情,但落花未必亦无意啊。」

「您是说……」

冯素贞的嘴楞楞地开合几次,却接不下任何话语。老人家的暗示十分清楚,难道天香对她…?沉默良久,鸦雀无声的空气中彷佛有人动了根手指就能划破。

「那么、公主的离开,果然是最正确的事。」

嗓音昂扬,铿锵有力地不似昨夜还深陷**苦痛的人。冯素贞望着窗外灿烂的朝阳,衷心希望那样一个无拘无束的天真公主能得到她无能为力创造的幸福。如此一来,或许在某个崩灭的将来回首过去时,冯素贞能无愧地告诉自己选择了一条对的路。

下午,冯素贞前去树林拜别老父亲。

父亲昔日为了减低王爷的疑心,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只能空有一身理想而在妙州毫无建树。现在,身为女儿的自己却告诉他,想要将皇上的心志自居心叵测的逆贼手中导正回来。

对于这句话,冯素贞只感觉自负得可笑。她踏入朝廷宦海已有一段时日,尔虞我诈的官场文化也学了不少,深刻明白就算仗持这区区文武涉略,在京城重地怕也是举步维艰。若是没有刘承相的多次相助,冯绍民这官岂能平稳地当到现在?

皇帝不正,臣子人民亦无所措其手足。除去一个欲仙帮,将来还会有无数的欲仙帮,难道真要一辈子女扮男装因出将入相而永生假凤虚凰?面对这个警告,冯素贞不禁跪了下来,朝父亲连磕三次头。她舌尖满是苦涩,于是吐露出的话语也显得凄凉无比。

「女儿不孝。」

没有任何解释,也无法向父亲保证,冯素贞间接地承认这个看不到尽头的未来将有可能发生。到那个时候,自己面对父亲还是只能说这句:女儿不孝。

过了许久,父亲将手搭在她的肩头。「我明白,现在的朝廷比我更需要你。」

低着头的冯素贞紧咬牙,眼泪掉落入土,像春雨滋露了一片枯树红壤。前任的冯知府就这样一个人离开了,冯素贞直到夜晚还是跪在树林中没有起身。她并没有因为父亲的走而放松地嚎啕大哭,那从来就不是她的性格,就连独自一人时也只是咬着下唇无声掉泪,这已是冯素贞能允许自己的最大放纵了。

收拾起狼狈的心情,冯素贞又朝父亲离开的方向深深作揖,之后才踏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暂时的府邸。接下来的几天就是一连串的折腾了,杏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缠着冯素贞,要驸马爷去寻找失踪的公主。

虽然她总是应着好好、已经派人去找了——而实际上冯素贞也确实派了几个探子去追踪公主的去处。也不怕一剑飘红会察觉,在有个确定的落脚处之前,她必须时时注意公主的安危不可。

在一剑飘红眼中,她这个说要放手又纠缠不休的驸马实在很讨厌吧。但……总之,不出意外的话,杏儿是不会再见到她们那位爱啃甘蔗调皮捣蛋的天香公主了。

虽然公主总三天两头跑得不见人影,但杏儿还是知道这次不同以往,公主不是出去闲晃而是真的走了,就这么离开她们了。更有甚者,这个冷淡的驸马爷还一副毫不关心公主下落的样子,整天不是窝在书房内看书写公文,不然就是在庭院中悠闲地舞剑弹琴,惹得一票经过的仆人总要为这人间飞仙的绝景啧啧称奇。

真是无情地使人气绝!杏儿已能体会为何公主老骂状元公是臭驸马,三不五时就耐不住想给他一顿甘蔗伺候的心情了。于是杏儿开始罢工,宁愿在府邸做着普通下人的粗活,死也不愿去做替驸马倒茶这类的轻松工作。

而冯素贞也由着她去,一个人倒乐得轻松,再让杏儿每天在耳边哭哭啼啼公主不知道哪里冻着了、哪边伤着了、吃不吃得饱什么的,她都要开始想象起那可怜的场景而心生后悔了。

但只要用理智想想就知道,一剑飘红绝不会让天香受半点苦的。

坐在桌前的冯素贞,原本正专心地挥笔草拟给皇帝的密信,却不由得想起了天香昔日提到一剑飘红时的如梦神情。她哑然失笑。没错,天香跟一剑飘红在一起的话绝对会快乐,现在想必也正在游山玩水到处闯祸地不亦乐乎吧!

突然,外头滴滴答答地下起细雨。冯素贞放下笔,施施然地走到窗前。虽是有雨无风的夜晚,天幕月光竟皎洁地连乌云也掩盖不住。慨然叹了口气,文人雅性使她悠然猜想,今夜有多少无眠客正与她一起望着这月色呢?

现在,冯素贞切身地体会到,天地旷野茫茫沧海也与她无关的事实。兆廷曾说不管她戴了怎样的面具也认得出她,那么现在呢?连自己都快认不得自己,成为天子乘龙快婿的如今,冯素贞确确实实地感到孤独。

她走回房间,决定让一切寂寞就随睡眠消失。当拿出一套亵衣准备换上时,一张纸从衣襟内如羽落下。冯素贞狐疑地捡起来观看,上头只有龙飞凤舞地短短一句话,与自己工整精炼的笔画不同,那几字大气潇洒而毫不娟秀。

——不要找我——

天香的纸条。

冯素贞颤抖着手。不管如何努力还是失败,只能眼睁睁地见纸张从冰冷的指尖滑落。这名武功无人能及的女子、却连一张纸也抓不稳,像是被抽掉了全身力气,她跪在地上,脸埋入双手里。

第一次哭得都发出声音,与伴随今夜的雨水一同洗尽世界污秽。

自此之后,她冯素贞是真的,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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