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faith新女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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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御花园又瞧见公主与驸马交谈散步的身影,想必是刚拜见了皇上归来,两人穿着皆十分正式讲究。从潘亦石这个距离听不清楚他们的争论内容,只能看到公主激动地握紧拳头、朝一脸平静安和的驸马低斥。

或许是不管怎么纠缠都得不到对方半点的情绪波动,公主挫败地转身跑走,而潘亦石站在这头,无声望着她哭泣远去的背影,多想不管礼教地追上去安慰。可对公主来说,他定是个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

冯绍民站在原地,脸色依旧淡漠沈稳。然后,他微侧过头,眼神锐利地扫视了本来不该被发现的自己。潘亦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不是因为胆怯,仅是由于愤恨。冯绍民那眼神像是在说他已知道潘亦石的心意,所以愿意把安抚公主的机会留给他。

怎么还站在这里不把握?

那无言的催促与嘲讽,如此骄傲、如此无情啊!就连潘亦石这个外人也不禁低叹,原来冯绍民根本没把公主放在心上。

又过了一段时日,接仙台事件落幕后,冯绍民被打入天牢。潘亦石除了那天见过去求皇上放了驸马的公主以外,便从未再见她出现于皇宫。朝廷人心惶惶,一方面想着连冯绍民那么受宠信的臣子都会由于不清不楚的罪名被打入天牢,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人呢?另一方面,官员与民间百姓对皇帝的不满,也已经升到了极点,不平与抱怨声再也难以制止。

终于,皇帝在某一夜宣布退位了。

“听说是太子逼宫,不晓得是真是假?”

“我听说是公主为了救驸马才会逼皇上退位的。”

“公主?可这又什么用?按照律法,驸马还是得被逐出京城啊。”

“驸马跟太子、张丞相等人关系良好,又是公主的相公,就算有所徇私也是当然的吧?搞不好现下,驸马就被安置回公主府好生照料了呢。”

“这不就成了名符其实的相公了?”

潘亦石在那群聊天的官员讪笑时,绷紧牙关地离开大殿。

跟所有人料想的不同,驸马没有跟公主重修旧好、破镜重圆,反倒是从京城消失,无人知道他去了何方。公主也在之后从府邸搬入皇宫内苑,好就近照顾太上皇的身体。潘亦石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触犯礼教,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思念,时常悄悄走到内苑去,远远望着公主与太上皇在院里的相处光景。

公主有时会在院里弹琴,太上皇则坐在走廊上安祥聆听。因为背对着太上皇的缘故,那名老人根本没发现抚琴的公主其神情有多么难过,彷佛每触碰一琴弦就撕裂开了心上的伤口,却又怀念着这能缠绕一世的疼痛,于是无论多苦也停不下。

“香儿,你觉淂那刑部尚书潘亦石如何?”

潘亦石正要离开,却听到了这道交谈,使他小心翼翼贴近庭院大石,心跳剧烈地侧耳倾听。

“潘亦石?谁?”

公主那道对此名全然无知的语气,如刀似剑地割裂着他的心。

“刑部尚书。是个正直的好官,你皇兄也挺赏识他的。”

“喔。恭喜皇帝老兄了。”公主轻抚装饰琴弦的桧木,指尖沿着上面的某种纹路,勾勒出一个只有她才知道的心动影像。

“跟你皇兄无关,是在问你的意见呢,香儿。”

“父亲,我又不认识这个潘大人,我怎会有意见?”公主苦笑回答:“若父亲真想知道我的意见,改日我找个空闲去探探皇帝老兄的口风便是。”

潘亦石失望地垂下肩膀,再次打算离开,但才一提步,太上皇的声音便震耳欲聋地响起:“也好,问问你皇兄,看此人可有资格当香儿的驸马。”

“我会记住询问的……”

公主脸上的愕然,下一秒便被看不清思绪的漠然神情掩盖过去。她又低头抚起了琴,肩上的长发柔顺滑落,随微风轻飘,看在潘亦石的眼里实是光华万丈的美丽女子。

不要紧,公主。

他看着她弹奏《忆故人》的侧脸,看着她安静地流下泪珠,看着她如弃妇思念故夫般的复杂微笑——不要紧。潘亦石下了这个誓言。

必会一生善待她,绝不叫冯绍民的无情再伤她分毫。

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公主。这一次,我不会再站在后头看你哭泣了。

潘亦石明白这样的誓言与心意,一旦放在注定的缘分面前却是如此渺小可悲,正是皇上遵从太上皇的心愿而发布那道圣旨之时。

——刑部尚书潘亦石与天香公主的婚约即刻取消,驸马冯绍民再入我朝宗祠。

玲珑色的满月,在夜幕中蔓延着妖异诡谲的光晕。天香坐在床上,觉得周遭安静地彷佛连时间流逝的声音也听得到。可是,若问起她究竟坐在这儿多久了,她恐怕也回答不出来。从逼父亲退位那夜开始、到父亲毒素发作那日、最后下令将某名太监双腿砍断的那一瞬间——她便已明白,自己这一生是绝不可能离开皇宫了。

那个太监说她跟父亲是一样的,而这就是理由。体内是血源,手头上是血腥,珠红之血染得曾渴望自由的灵魂沈淀在地狱里。结果,根本不会有人给她一双能展翅高飞的翅膀。结果,她还是只能站在灼热的大地上,仰头眺望一生也到达不了的天空。

真可笑。天香轻轻地发出干哑的笑声。最想要离开皇宫的人,如今已再也离不开;曾以为女扮男装的身份会迎来葬生宫里的结局,那个人却比谁都还要早便得以孑然离去。

她跟她两人,到底是被安排了一种怎样的宿命?若是三年前不因贪玩而参加妙州冯家的比武招亲;若不出于好奇而夜探冯小姐的闺房;若不要被她那双忧愁神秘的眸子打动,进而答应助李兆廷打赢擂台;若那时跟一剑飘红离开便永不回头;若能够忽视冯绍民的品德和智慧;若能够不想着自己已得到全世界最好的驸马……

天香叹了口气。有这么多若果的一生,还不如说若当初干脆不出生就好。

「香儿。」

「父皇,您醒了?」搀扶起床上想要起身的老人后,她随即倒了杯茶递给父亲。「有哪儿不舒服吗?」

「今晚、难得这么舒服。」

老人喝了口茶,说出让天香差点抑止不下泪水的话。虽然是第一次遇见,但她也听人说过,这便是回光返照的现象,让饱受疼痛纠缠的身体能在永离人世之前得到久违的舒坦平静。

“天香,今夜怕是最后了。就留在你父皇身边,不要离开吧。”

冯素贞临走前的叮咛还言犹在耳,使她沉重地低下头,双手紧握在大腿上。

「父皇,您要我去请皇兄过来吗?」

「不……在这之前有些话想跟香儿说说。」

老人慈祥地望着坐在床边的女儿。这个景象经过将近一年的时光,自己早就十分熟悉。不论是多晚的深夜,一旦被毒物侵蚀而睡不着时,只要睁开眼睛,便会见到天香坐在床边照料的身影。有时照顾到最后也就干脆在这儿睡着了——以一种克难而虐待着骨头的姿势靠在床柱边——当老人伸手轻晃她,或是拿毛毯披上那逐渐瘦弱的肩膀时,天香口中的呓语总会震得他心里发疼。

“对不起……父皇……”

“不要走……驸马……”

“都是我的错……”

这些道歉的话语撕裂着她的梦境,也让老人只能悲伤地坐在床上,再也没脸碰触自己的女儿。冯素贞,为何你要是女子?他愤恨不已,在内心不断问着上天。自己确实选上一个能治天香那顽皮心性的丈夫,为她找到了文才武韬学识德行皆完美无缺的一生伴侣,但为何、为何却会是个女子?

这到底是老天爷要给他的什么暗示?

「父皇,您想说的话……」天香的眼底浮现水波。「不能、等到以后再告诉我吗?」

老人怜惜地笑了,谁都知道他撑不过明天,以后岂还有机会?「香儿,她呢?」

双手握紧腿上的衣料,天香咬着下唇,不敢正视父亲。「我把她赶走了。」

赶去哪里才是真正的问题。老人知道她的心软,不禁无奈地低低叹息。

人一生中就是会遇到宿命克星,偏偏自己还把那个克星推到了女儿面前。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要告诉他的事。

告诉他、一切缘分便是由此而铸,不可能被旁人扯断撕碎。或许就连这些拒绝阻止的作法,其实都只是把她与她的缘分弄得更难解难消而已。

「香儿,父皇在你刚出生的时候便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疼你,是你想要的东西,不管什么都会让你亲手获得。」老人轻声说:「我、可有违背这个誓言?」

天香沉默地摇摇头,像是要凝望父亲最后一眼般,深深地看进了对方的瞳眸。「您总是给香儿最想要的东西…驴子、甘蔗、宝剑、还有那套闻臭大侠的男装。」

老人呵呵地笑着。「香儿若是男子,连这个江山也会给你。」

「父皇,香儿不想要江山…您已给我一切最好的东西了。」

但我却没有给你自由。老皇帝苦涩地想,最终竟是由别人来告诉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香儿,这个问题,早在三年前就该问你了……我给你找的驸马、如何啊?」

「父皇…!」天香的泪水溃堤,扑到老父亲的怀中痛哭,口中叫着代表过去所有争端与快乐的称号。「父皇、您给香儿…给香儿找了个全世界最好的驸马…所以、所以香儿一定会——」

「——得到全世界最大的幸福。」老人抚摸着女儿的头,安心低喃地道:「你想要的东西,我全都会给你。驴子、甘蔗、宝剑、男装、驸马,还有自由,全都会给你。不管是谁,都不能让我的香儿失望,即使是我自己……嗯,就这么做吧,我会让香儿得到想要的驸马,让她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再也不分离。」

把你皇兄叫来吧,我有事得交代他。

父亲说完这些话便把她支开,要她回去歇息,明天带着“冯绍民”来一趟离宫,让所有官员知道冯绍民的到来,然后——“香儿便能得到最大的幸福了。”

天香六神无主地走在回去的廊上,不知为何而抬头时,便见到夜空闪过一抹流星。被辉煌的星辰遮掩,像极了晶莹无暇的泪珠,一如灯会那夜的火树银花。是谁的泪珠?她呆然地想着,绝不会是自己的吧,因为她的泪珠已多到数不清,重到根本挂不上那幕星夜。

「公主?你可终于回来了!」

一踏进寝室,烛火照耀的空间便与往常的孤单不同,一抹纤细的人影殷切地朝她迎面而来。天香望着眼前那张俊秀的脸庞,记忆彷佛回到那段打闹的日子,有种此人从未离开的错觉。但那已在鼻梁处肿起的晕红,却使她不知不觉笑了出来,于是,泪水也因为这个脸部表情而再次被挤压出眼眶。

「公主……别哭,别再哭了……」

那个人把自己抱入怀中,不需要再找任何借口或理由,不用再欺骗自己或他人,只是一个简单而真挚的拥抱便好——就在她与此人不再是夫妻时,却藉此看到了梦的实现——天香闭起眼睛,脸埋入清淡馨香的怀里,泪水沾湿了深褐的男性布衣,与那日她去找太子老兄后、在走廊上两人相逢的场景一模一样。

那时,她是如此地想要跟这个人一起离开皇宫。但现在……

「我已经走不了了……」天香说话时,声音全都闷在温热的怀里。脸颊感受到对方突然剧烈的心跳,自己竟也觉得窒息起来。「我答应要一辈子陪在父亲身边。」

冯素贞缩紧双臂,低柔地回应:「公主,你已一辈子陪在太上皇身边了。他的一辈子,身边都有你在,不是吗?」

「你不懂。你就这样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做过什么事……」天香喃喃地告解:「我逼父亲退位,我要人砍断那太监的双足,我看着皇帝老兄对那群根本没犯错的官员降罪抄家,我知道他心里痛苦,却又鼓励他,说那绝对是正确无误的道路……我以为这么做你一定会认同。让朝廷和百姓生活都变得更好,一定是好事吧?可是……可是、因为我这么做,所以我再也离不开皇宫了。」

公主要人砍断魏公公的双足,这件事确实让冯素贞因诧异而吞了口口水。她从未想过原来印象中如此单纯的女性,竟也能够狠心下了这样的命令。又是自己害了她!冯素贞悲痛地闭起双眼,又是为了她,公主才不得不使用皇宫的权谋心狠。

「就算如此也没关系,我还是要带你走。不管你答不答应,我绝不放弃。」她凑在天香的耳边,唇瓣与微红的耳垂轻触。「公主,我们一起走吧…你想去哪里都好,我这一生会陪在你身边,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就算是奴仆也罢,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可你不是说我很可怜、觉得碰我很恶心吗?」

冯素贞楞了一下。拉开与天香的距离,好让自己能更确切地望着那双水烟漫布的眼底。「我是骗你的。公主,我向来是个大骗子,你不是早知道这点了?」

「那谁知道你现在说的是真是假!」

天香怒气冲冲地想推开她,冯素贞却又道:「况且,我现在只怕你会觉得我恶心啊……」

「什么——」

「我的身体,已经不是一般女性那样光洁无暇了,身上有着各式各样的伤痕,连我自己都不想看,更何况是别人呢?」冯素贞总算完全放开天香了,神情迷茫,揪紧人心的语气。「若你觉得我恶心,我也能理解。」

「伤痕?是在天牢时…?」

冯素贞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离开天香伸手能触的范围。

「公主,你还是别碰我的好,免得污了你的手。」

「等等、你——」天香紧张地趋上前一步,冯素贞便又退了一步。「你别再退了!让我看看你的伤,也许、也许有什么药能——」

只是这么简单就忘记自己的烦恼了?冯素贞怜爱地望着她,一边为被如此关心而感动,一边也为天香只顾着关心她却忘记先前的忧愁而心疼。这傻丫头,难道真是遇上了命中克星?更惨的是,这个克星已爱上她,一辈子都会纠缠她,绝不放手了。

真倒霉啊,天香。

冯素贞同情地皱起眉头。这个公主就某方面来看,真的是位倒霉透顶的姑娘。

「公主。」她抓住天香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衣领上头。「你想看我的身体,我便会给你看;你想要我的身体,我便会给你。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所以…跟我一起走吧。」

「我、我才不要你的身体!」天香涨红着脸,不满地咕哝道:「这么、这么突然,谁、谁做得到啊?!」

「你是想做什么?」冯素贞笑了。「我说给你身体,是指我会为你赴汤蹈火、鞠躬尽瘁,生生世世也就成了你的奴仆。难道你想的是别种意思?」

「姓冯的!你耍人啊你!?」天香的脸已经羞红的几乎要从两旁耳朵冒出烟来。 「你也姓冯呢,小心点,别骂着自己了。」

「谁、谁跟你一样姓冯啊!!!」

「我又没说跟我一样,全天下许许多多人都姓冯。」

「你——」

「公主,别再闹脾气了。」冯素贞像无奈、又像是诱惑般,细细地吻着天香的掌心。一双向来神秘的黑瞳,如水镜似地映照出她的容颜。「我答应爹爹要带媳妇儿回去,你可别让我言而无信。」

「谁要当你家媳妇儿啊?!」天香低吼,脸红的快晕了。「等等,为什么我们会说到这里来?我们刚才是——」

冯素贞扬起苦笑。失败,没有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不是在说你的伤吗?别再顾左右而言他,冯素贞,快把衣服脱下!」

「公主,你这么突然,我又没有心理准备,我也是姑娘家,会害臊的啊!」

「只是要看你的伤痕,你害臊个什么劲儿?」

「谁知你会不会像在外厅那样,突然对我伸出魔爪?」

「冯素贞。」天香紧皱起眉头,耐心尽消。「你再废话,我就直接动手了。这里是离宫,仆人卫兵稀少,到时任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像刚才那么好运气了!」

冯素贞打了个哆索。想起在前厅,当公主骑坐在她身上,硬是扯着她的衣服,又吻得她晕头转向的时候,一个小婢女给太上皇送了碗药来,正巧目睹这一幕离奇的光景。小婢女于是尖叫地逃开,还一边嚷着“公主袭击男人了”、“公主非礼男人了”这种让她们哭笑不得的话。

天香作贼心虚便拔腿追去,飞也似地拦下横冲直撞的小婢女。在经过一番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后,小婢女才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公主没有袭击男人!是男人袭击公主!”这样、怯生生地离开了。

「我马上脱,请你别自己动手。」冯素贞叹了口气。能屈能伸不仅是大丈夫本色,也该是聪明人的处事原则。

因为行动不便的腿无法久站,天香便要她坐在床上,然后自己坐到床的另一头,一瞬不离地盯着她从腰带开始解开、到外衣衣领、白色的中衣……

「快一点!手脚这么慢,吃什么去了!」

如果天香这时还拿甘蔗敲着床边,冯素贞觉得自己一定会哭出来。原本只是想转移公主的注意力,没想到竟把自己推入火坑。

牺牲色相也要有个限度,都已经乖乖脱衣服了为什么还要被催促?

冯素贞满肚子怨气,却碍于天香的淫威实在不敢发泄。好,她记住了。天香在自己第一次于她面前赤身**却是这种态度,下次当她也得在自己面前赤身**的时候定要好好回报。

脱完上衣,冯素贞将背部朝向天香,怀中抱着能遮蔽胸口的衣服。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半点回应,不禁涌起疑惑与担忧。正想转过头瞧瞧这个公主又怎么了,就在这时,天香伸出双臂绕过她的肩膀,紧紧地拥抱着她。

赤(和谐)裸的背部能感觉到天香贴近时的狂烈心跳,那娇巧细微的胸哺起伏感,更是暧昧挑逗着特别滚烫的肌肤。冯素贞觉得头又晕了起来,比先前被朝鼻梁上揍了一拳还要昏沈悠茫,难以思考。

「我那时应该杀了他……我那时应该杀了他!!」

天香在她耳边低语,嗓音颤抖而压抑。冯素贞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你会觉得我的身体恶心吗?」

「…不要问这种傻问题。」天香闷闷地回应,冯素贞感觉到她移动了脸庞的位置,衣服与肌肤沙沙的接触声装饰着幽静的房间,顿时浮现一股魅惑心神的隐密春情。

「公主…!?」愕然的抽气声。

天香竟吻着她背部的伤痕,双唇从颈间温柔覆盖,精心细致地没有遗漏任何一道小伤疤。当那片柔软来到冯素贞敏感的腰际时,她无法克制地因这股陌生的刺激感而发出细细的低鸣。

「别这样.……」被天香从背后以双臂紧锁在怀,实在难以移动,于是只能在喘息声中发出微弱的制止。「你做这种事、不行……」

「为什么不行?」后方传来柔媚而稍感恍惚的反问。温热舌尖轻划着某处的伤疤,天香低声呢喃:「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媳妇儿?或者…你比较想当我的娘子?」

「我知道你今夜悲伤,我知道你今夜想得到最有效的慰藉。但是……」冯素贞让身子疲惫往后,靠向了天香的怀里。「我怕是无法尽职了……」

长途跋涉已消耗身体所有精力,至今发生的事件更是让她一得到天香在身旁的安心、便只能于碰到床铺后什么也不想计划。只要休息一刻,眯一下眼睛就好,其它的问题她醒来后会想办法解决,没关系的。

「我还要嫁给潘大人……怎么办才好?」天香嗫嚅的口气,像刚摔坏父母最心爱的花瓶、边哭边急急忙忙跑去找姊姊救命的小妹妹。

「不要紧,交给我。我一直都是你的《有用的》啊……」冯素贞半睡半醒地道:「况且,再差的情况,我都可以一棒把你敲晕掳走,再带到山上当压寨夫人。」

「不行啊,我可是人家的媳妇儿了呢。」天香轻笑,让怀中的女性能更舒服地枕在自己怀里。「一女不侍二夫,所以就让二夫来侍本公主我吧。」

「…也好。一起分担公主的甘蔗,也好。」

冯素贞陷入了梦乡。这个梦,是她曾以为自己会永远停留的地方,是为了天香的幸福,一定得把她赶离开的梦境。随后,孤独一人留在此处,编织着最初便不存在的完美结局。可是,此时此刻,在天香的怀里,她才知道即便是离开了梦,因为两人还是选择在一起,使它在现实世界中也能无边无际地延续下去。

男子的、冯绍民与公主的梦。

女子的、冯素贞与天香的现实。

这就是……

思虑和感想,一切的烦忧,都在冯素贞睡去后远离。只有这股拥抱她的温暖,不论清醒梦里都陪伴着她。不论清醒梦里,被命运系成的缘分,已悠悠长长地传递至未来。这就是,伪装成男子、历经万千风雨后,再次以女子身份所得到的、最正确无误的幸福。

当冯素贞在跷跷板上因故输给天香时,她曾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不幸的女人。先是眼看喜欢的男子明明已到了要迎娶她的节骨眼,却被陷害入狱画下血书;接着当他们于清雅园再会时,喜欢的男子身旁已有佳人相伴;最后还无缘无故当上了驸马,硬是娶个女子为妻。

要说不幸,绝无人能与她出其右。但人都是走到穷途末路之时才能迎来柳暗花明,在冯素贞身上也是相同的状况。从成亲当夜刀光剑影的打闹,到中期的关心呵护互相照料,那些被某个人当成世上最重要的人、无时无刻不放在心上思念的日子,对冯素贞而言简直像梦一般美好。

至上的极乐让她曾有过这样的幻觉,以为自己能一辈子隐藏秘密,就此当天香最想要的冯绍民,舍弃那已不被任何人想念、没有人等待她归来的冯素贞之身分。可是,这样的幻觉并未持续多久,当她发现天香值得拥有更多关爱时,她才明白假丈夫的身份只是引导那位公主走往绝望的尽头。

灯会之夜,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嫉妒广受世人推崇、拥有爱他的贤妻、身伴无数好友知己的冯绍民时,她才真正察觉,原来自己仍想当回冯素贞,以冯素贞的身份获得幸福。

没有再当冯绍民的觉悟了。

越是跟天香在一起,越是看她渴望着丈夫的爱情,冯素贞便感到越是嫉妒、不满、愤恨——那个凭空捏造出来、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冯绍民,为何能取代她冯素贞进而获得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为何,我非得是男子不可?

昨夜老皇帝用着不甘心的语气,问着为何冯素贞不是男子时,她便是如此回答——男子的冯绍民或许能达成各种伟业,但这世上存在只有冯素贞一人才能办到的成就。这天下唯一的命运,只安排给她冯素贞一人。老天爷写下的缘分,让某人能待在天香身边,生生世世也不分离,这种东西,早在最初便只是给了冯素贞而已。

所以,我非得是女子不可。

她醒来的时候,觉得鼻梁处痛得呼不上空气,跟后脑杓与背部躺着的温暖、棉花般的柔软触觉相比,说是十足十的恶梦也不为过。抬眼望去,天香的睡颜近在咫尺,两人的身子相依相拥,无遗空隙。

「这个公主、下手也真狠…」眨眨眼睛,这才将视线与思绪从那令人怀念的沈静睡颜中移开。一手捂住鼻子,一边准备自床上起身,可才刚转过头,便看到一双神似天香的大大眸子正盯着她瞧。

「——太子!不、皇上!」冯素贞惊呼,居然完全没察觉房内有别人在,难道武功还未恢复?「您、您怎会——」

天香的兄长、当今的皇帝,仍像个普通青年般蹲在床边,专注无比地望着她。「驸马,你真是冯素贞?」

「呃…」慌忙地抓紧棉被遮盖赤(和谐)裸的上半身,冯素贞虽是红着脸,还是口齿清晰地回答:「是的。」

「怎么跟梅竹说的不太一样?你没有那么美啊。」

苦笑了一下,肿胀的鼻梁疼痛难忍。「在皇上心中,最美的女子自然是梅竹。」好了,不管你想说什么,在天香醒来前快走吧。

「嗯,至少梅竹没像你这样有趣的红鼻子。」皇帝微笑,却是昔日抱紧木鸟的憨厚神情。

「皇上。」冯素贞清了下喉咙。看来这皇帝跟天香一个样,不把话说清楚是不行的。「民女衣衫不整,故请恕不敬不拜之罪。」

啊啊。皇帝这时才恍然大悟,眼球几乎要跳出眼眶似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冯素贞虽用棉被盖住上半身,但依旧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肩头肌肤,满面通红地转移视线后,看到同床的天香仍用一只手臂揽住冯素贞的腰际,从香甜睡相便能轻易知晓拥抱佳人入睡是多么美妙的滋味。

「你们两个——」

「皇上,请您别误会…」她当真是有些着急了,这场面任谁看了都定要误会,现在可不是能徒生枝节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大事得处理啊。「我跟公主、我们只是——」

「冯素贞,委屈你了!」

「——睡在一起……啊?」

「对不起,我这个小妹子就是乱来。你可…你可多担待点。」皇帝露出同情的神情。「虽然我没想到她会非礼一名女子,但既然木已成舟,身为兄长的我自然不会允许她始乱终弃!放心吧,你是梅竹的小姐,我不会让她小姐的清白被我妹子平白玷污的!」

皇帝开口闭口的自称仍是“我”而非“朕”,这点让冯素贞有些惊奇。但更加让她说不出话来的是,他显然把这场面误会的比一般人更严重。

「皇上,公主并没有——」

「唉,我们一家子对你们冯家太过意不去了。先是圣旨胡乱赐婚,梅竹因我而死,现在冯家唯一的小姐又让我妹子非礼了,我真是、我真是……」皇帝自恼地搥着胸口,欲哭无泪。「但你放心,我定叫天香负责!放心吧!」

皇帝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箭步离去,口中还喃喃念着“原来那圣旨是为了这个啊”。冯素贞呆坐在床上,一会儿后,想起至少该先穿起衣服免得又被谁瞧见,于是安静地开始一件件套着上衣。

这时,天香自睡眠中悠悠醒转。

「唔…刚才好像听到皇帝老兄的声音…」她坐起身,一手揉着酸涩的眼睛。

「公主…这次当我对不起你了。」冯素贞将长发盘好,熟稔收束入男性发饰内,顿时从年轻女子变为俊秀倜傥的美青年。

「啊?什么?」天香疑惑反问,双眼好奇地注视冯素贞变装的过程。即便是不寻常的画面,动作却依旧潇洒飘逸,真是个很美的人啊。「你还有哪次是对得起我的?」

「说的也是。既然如此,你也不能对我始乱终弃了,非礼我一整晚,现在全身都还在发疼,你也该为此负起责任来吧?」

「什、什么?!可我什么都没还没做啊!」

冯素贞只是微笑,轻抚天香红通通的脸颊,凑近后柔柔地吻了她。一大清早,突然被以这么温柔的方式吻着,任天香有再大疑问也会在一吻过后通通遗忘。

「时间到了。」冯素贞坚定地宣告:「我们去见太上皇吧,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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