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昀举起两只肉掌对着拍了拍。段千城看得心喜，笑着伸出手捏住它的肉爪，低声喃喃：“你真的好可爱……”
灵昀欣然接受赞美。
“喵！”
【那是当然的，妖族十里八村我最帅！】
段千城低低地笑，声音好像一坛醇厚的酒微微荡漾起来，低磁地喊：“萌萌灵。”他揪揪灵昀的猫耳朵，看着它再次入睡，一声轻叹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我真是喜欢你……”
一想到外表软萌，实际皮得无法无天的布偶猫，段千城就开心得无以复加，连枯燥的工作都觉得有滋有味起来。
滴滴滴——
阿三腰间的bb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一串乱码。
“boss，菩提树有动向。”
“嗯。”
段千城走到书架前，拿起《娱乐圈超度指南》，翻到74页，催动法诀，一把钥匙飞了出来，自动插到墙上。随后整个书架旋转180°，露出一扇门。
跨过门之后，他身上的黑衣黑裤变成了红衣黑袍。
****
段千城手持镰刀，敛眉垂眸，静坐在菩提树下，曲起的膝盖上蜷着一只毛绒绒的灰白色布偶猫，正没心没肺地呼呼睡觉。头顶青翠欲滴的菩提叶无风而动，四周荧芒点点，光彩耀目。
“……共有一百二十人越狱，拘回七十八人，斩杀四十人，越狱两人。出逃的是董卓、安禄山。”阿三合上名册，对菩提树虔诚地顶礼，随后起身，恭敬地站着，问：“boss，下一步怎么办？”
“董卓和安禄山越狱，势必找吕布、李隆基报仇。你们去风铃夜渡体育部，通知吕布做好准备。”
怀里蓦地一沉，膝盖上的小东西无意识翻了个身，朝天露出毛绒绒的肚皮。面容冷峻的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上去轻轻揉了揉，严肃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
“速去速回。”他下令道。
“是。”
黑袍阿三来去如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段千城坐直身子，不动声色地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下腰，将脸颊贴上布偶猫暖烘烘的肚皮拱了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餍足。
他轻轻地捏住灵昀的小肉掌亲了亲，然后将额头与它相抵。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拥有一只漂亮得无与伦比的布偶猫更幸福的事呢？
只可惜这么可爱的小宝贝，不属于他。
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消失在佛曜普照的悠然之境，一道挺拔孤傲的身影缓缓向内走去。
“……是谁家少俊来近远，敢迤逗这香闺去沁园，话到其间腼腆。他捏这眼，奈烦也天。咱歆这口待酬言。”
灵昀醒过来时，耳畔萦绕着“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它抬起爪子洗洗脸，迷迷糊糊地问：“在干什么？”
“请神制符。”
段千城修的是承天启地的阴阳道，阴符驱策鬼兵，阳符恭请仙神。
“做演技一流符要找哪位神仙？”
“伶人之神，李存勖。”
后唐的开国皇帝，一个被皇位耽误的好演员。
李存勖是沙陀族人，因祖辈曾有功于唐王朝，被赐予李姓。唐朝末期，沙陀族迅速壮大，其父李克用在河东建立割据势力。李存勖文武双全，既擅骑射，又通音律，生平嗜好演戏。少年时曾在自家后院里组建戏班，被父亲痛斥玩物丧志，并下令亲自摧毁戏台，驱逐伶人。父亲死后，李存勖东征西讨，建立后唐。登基不久就组建梨园，终日上台演戏，给自己取艺名叫“李天下”，宠幸伶人，不理朝政。
段千城道：“他性格古怪，不轻易见人。只能用他最喜欢的东西吸引他前来。”
黄泉路尽头的花海中央搭起了一座戏台。上面有英俊的小生，娇俏的丫鬟，吹拉弹奏一系列人马，以及一位挑大梁的小花旦。那花旦手里轻摇团扇，面容秀丽，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温婉，唱词清脆婉转，足可绕梁三日。
灵昀看不见，依稀听清唱的是《牡丹亭》。它想啃自己的尾巴解闷，刚甩了一下就被段千城捉住揉捏。
段千城爱不释手，灵昀只能舔爪子玩，“李存勖怎么还没来？”
“他已经来了。”
灵昀高高竖起耳朵，东张西望，“在哪”
“不是一直唱戏给你听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