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过路,得先解决路障。
要解决路障,得先处理碍事的人。
没了耐性的霍扬将缰绳塞到慕容盼手中,道:“我去去就回。”
慕容盼正想发表意见,前者已经身影一闪离开了马车。
……
慕容盼回过头看老翁与柳小仙,佯装镇定地问道:“你们谁会驾马?”
锵。
利刃相交,互争锋芒,期间偶尔迸发出几点火花,也是转瞬即逝。
黯淡的月光下霍扬如展翅高飞的雄鹰,身形矫捷,动作利落。
慕容盼原本担心她一次性对上这么多人会落了下风,但见她有了顺手兵器如鱼得水,剑术使得行云流水,反观对面的黑衣人一盘散沙,打不出配合,也就放下了心。
可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贾家家大业大,能请的各路鬼神显然不止霍扬对上的那些跳梁小丑。
慕容盼听见可疑的动静时,正好看到一团黑影伸出手来要搭上柳小仙。
“小心!”慕容盼一把拉开柳小仙。
那人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身形很快消失在慕容盼的视线中。
但下一秒,他又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慕容盼的身后,问道:“你会武功?”
慕容盼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猝不及防地看到他那张发紫的不同于常人的面孔,顿时面色苍白地说不出话来。
那人见此冷笑一声,“怕什么?我又不喜欢吃人。”
慕容盼抿着唇没说话。
那人见了,便笑嘻嘻地掏出一柄明显粹了毒的匕首来,说:“但我喜欢杀人。”
说着,不等慕容盼等人有反应,那人突地用匕首戳了一下马屁股,见马匹吃疼地跑起来,他才满意地回头看慕容盼,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慕容盼回道:“我不会武功。”
话音未落,那柄匕首划破她的手臂,鲜血顿时浸红了手袖。
慕容盼猛地缩小了瞳孔,然后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但除此之外不敢有任何反抗。
那人笑说:“这次只是手,下次就是你的脸了。”
慕容盼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依旧平缓,“我确实不会武功……只是听力好而已。”
那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然后又笑了起来,“怪不得你躲不开我的刀。”
慕容盼闭上眼,不想看到那人得意的嘴脸。但又怕他没了好奇心后,会继续对自己或其他人下手,便说:“前辈若是缺钱,贾北雇您多少钱,我慕容家双倍拱手送上,只要您放我们一马。”
那人:“虽然我没有良知,但我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讲讲信誉。”
“也许您可以说个数。”
话音刚落,慕容盼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也多了一道伤口。
那道伤口深得见骨,慕容盼此刻再也忍不住地痛叫出声。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那人见她痛苦笑得更欢,道,“你还有什么办法能拖延时间?尽管使出来吧。”
慕容盼咬着牙,道:“您的脸是练功走火入魔所致,我有办法能帮您恢复正常。”
这次那人安静了一会儿,但等到他有所动作的时候,慕容盼的手却再次多了一道伤口。
那人弯下腰用匕首拍了拍慕容盼的脸,阴森森地道:“我最恨别人说我的脸。”
慕容盼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头晕了,但她知道并非失血过多的原因,而是因为匕首上的毒。
可若是此时晕过去,自己与柳小仙跟老翁必死无疑,于是她只好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裘明月的徒弟。”
那人眸光微闪。
“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说罢,慕容盼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昏倒过去。
而这时马车已经过了路障,车轮都被扎损,马匹也是因为无人控制而跑偏了路线。
这个时候再回去将柳小仙与老翁送到贾北手中交差会耗时太长,况且那个与他们一路的人已经快要解决完贾北雇来的杀手,而自己正面与他对上并无太大胜算。
权衡利弊后,那人收起匕首一手拦起慕容盼,丝毫没有理会柳小仙与老翁,兀自带着慕容盼直接跳下了马车。
于是等到霍扬心急如焚地赶过来的时候,马车内柳小仙与老翁毫发未损,但左右都寻不到慕容盼身影。
霍扬心下一颤,猛地揪过柳小仙,问:“慕容盼呢?!”
柳小仙被吓得要哭又不敢哭,但随即反应过来慕容盼便是王七,忙道:“慕容姑娘被恶人带走了。”
“被带去哪里了?!”
“不、不知道。”柳小仙瑟瑟发抖着流下泪,泪水滴到霍扬的手上,霍扬便像是被火烧到一样猛地松开她。
柳小仙小声啜泣着,但注意到车厢内鲜血的霍扬却已经无暇安抚她,只阴沉着脸摸了摸血,然后咬紧牙,飞身到马匹上将其往回驱。
“驾!”马鞭高高甩起,似乎要鞭打破心底疯狂涌起的怒意。
老翁回过神来,“这是要去哪?”
“回去!”霍扬冷声回道,眼中看着路,心中却想着如何将贾北给千刀万剐。
月黑风高,一夜之间,豫州官府大乱。
郑府再次被霍扬夜闯,但这次后者出示了林渊给她的令牌。
见郑行的面上带着恐惧与震惊,霍扬只觉得万分讽刺。
弄清楚郑行并不知贾北再次买凶后,霍扬面不改色地说着足以让郑行胡思乱想的话:“你可知与柳小仙同行的人是谁?贾北雇的杀手若是伤了她一根毫发……”
“她是林大人的——”郑行想要问更多细节,但霍扬已经将令牌收了起来,以命令的口吻打断他说:“立即捉拿贾北,天亮之前,务必审问出他雇佣的杀手都有谁!”
郑行心下一颤,连忙弯腰称是。
于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贾北被关进了大牢,郑行亲自审问,霍扬在旁监视,在得到足有几十行名字的结果后,霍扬的目光锁定在了孙无影上。
孙无影人如其名,一身绝顶的轻功让他来无影去无踪,若是有人能在不被她察觉的情况下接近马车,那定是他。
虽锁定了人选,但不妙的是,若当真是孙无影,霍扬无从找起。
而孙无影为人喜怒无常,慕容盼落在他手里,必定会免不了受苦。
霍扬咬牙将纸攥成团,然后对郑行道:“还请大人出些人手帮忙找人。”
“这是自然。”
“还有贾北,”霍扬沉下脸,“大人记得依法处置。”
郑行苍白着脸称是。
于是霍扬冷着脸离去。
在她走后,郑行瘫坐在地上,流着泪摇了摇头。
次日,贾府派人来与郑行周旋,暗示郑行手下留情。
但郑行“铁面无私”,开了堂将贾北依法定罪,打入大牢候时发配边疆。
事已成定局,霍扬离去的时候,依稀听到有人在说郑夫人心口痛病发,又听到有人在说郑行准备辞官。
但听来听去,没有一条是与慕容盼有关的。
说来也许有些荒唐,但霍扬此刻确确实实是想不管不顾地以霍雄的身份回到京城,然后派出霍家军与在江湖中埋下的耳线去打听出慕容盼的下落。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自己竟然因为一个人而喜而忧,而怒而悲。
明明自己讨厌慕容盼的不是吗?
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改观的?
霍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她唯一很确定的是,她确确实实,在乎慕容盼。
对于这个确定,霍扬也不知是好是坏,最后只化作一抹苦笑。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到让她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的声音传来。
“喂。”
转过头,那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身影,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