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在一两秒钟之内就迅速湿透了整个礼服,灰原哀死死的屏住呼吸,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直到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灰原哀悚然一惊,尖叫声卡在喉咙口又在半道被吞了下去。
因为对方开口:“别怕,是我。”
那双手迟疑了一下,先是落在她的头上,然后又落在她光裸的背部轻轻的拍了两下,停了一两秒之后火速收回手,在十分的嘈杂里,宽大的外套直接将灰原哀整个人罩了起来。
灰原哀抓住了男人想要整理外套的手,哑声说:“这样就很好,不要动。”
顿了顿之后补充:“谢谢你。”
也许是受到了气氛的影响,男人也跟着低下声音:“不客气,你很怕黑?”
“不是……是。”
灰原哀沉默下来,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好多解释,说白了一切都只是她多年养成对组织的直觉而已。
黑暗中的危险有如蛰伏的野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人致命一击。一直留在这里,说不定会造成更大的骚乱。
男人的声音有些奇怪的意味:“你……”
“怎么啦?”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能举起自己的手轻轻摇了摇,灰原哀短促的“啊”了一声,立马松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很快我也要说对不起了。”
“嗯?”
只是眨眼,他反手撕开了灰原哀的鱼摆长裙尾段,把裙摆扯了下来,剩下的衣料部分到膝盖上方。
灰原有些吃惊但并不意外,长裙好看却影响行动,现在这个长度则刚刚好。忍足侑士慢半拍解释:“我对会场的分布很熟悉,如果相信我的话……你愿意相信我吗?”
她点点头,随后想起对方看不见,于是回答:“那就拜托你了。”
第一声枪响之后,晚会的会场里虽没有再响起过第二枪,但是那种抑郁的,恐怖的气息已经弥漫遍地,平日里端庄优雅的上流人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失了神,唯恐是哪里冒出来的仇家借机来追杀自己。
哪怕有安保在维护现场的秩序,现场也依然一片骚乱,大部分人朝出口处涌去,时不时就会被拥挤的人群磕碰到一边。
灰原哀缩着身子,把整张脸罩在了外套底下,小心翼翼的跟在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身后,沿着边慢慢的走。
两人在人群中逆流。
惊叫声,叫骂声,哭嚷声充斥着耳道,男人手心温度温热,毫无阻隔的通过肌肤接触传过来。
走了一小段,男人忽然回过头,灰原哀浑身一紧,以为又生出了什么变乱,却听见他说的是,别害怕。
吵闹中,他的声音听不真切,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别怕。
血管里的血液一点点回暖。直到终于走出布置华丽的会场,压抑与死亡的气味骤然散去,东京灰蒙蒙的夜被霓虹灯照得通透,却让人有一种逃脱升天之感。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停在会场外,男人直接打开车门让她进去。
他用身体遮掩,又猫着腰:“车窗是特别设计的防弹玻璃,没事了。”
灰原哀没有多话,弯腰上车,男人随之也进入了后座,无需吩咐,司机踩下油门,车辆缓缓启动。
男人轻轻地舒了口气,转过头,又是笑脸。
“对了,刚才特殊情况有些唐突,实在是抱歉……我还没自我介绍,忍足侑士,一个谈不上敬业的外科医生。”
灰原哀说:“我叫宫野志保。”
“就这样?”
忍足侑士的尾音微微上挑,显得疑惑:“我以为介绍不只是名字。”
她叹了口气:“不是敷衍,如果你不觉得我这个人乏味的话……东京生物研究所成员,宫野志保,刚才真是万分感谢你提供的援手。”
“不用谢,保护美丽的女士可是男人天生的职责,这是你应享有的特权。”
他把双手枕到脑后,显得悠闲散漫,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劫后余生的那种惊慌,却让人莫名的跟着安心下来:“不过,研究所嘛,倒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你一看就是那种脑袋上写着聪明的女孩。怎么样,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灰原哀说:“我觉得,这件事可能是冲我来的。”
“你觉得?”
“直觉。”
忍足侑士闻言,认真的瞧了她会,突然轻笑出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先不要这么着急着下结论,既然你是研究科学的,就更应该严谨,空口直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更何况,舍得把枪口对着这么美丽的女士的人,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灰原哀唔了声,不置可否:“但愿。”
他东拉西扯的将话题扯开了,等车子差不多将东京的片区绕了一圈,五光十色的灯彩渐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凌晨,忍足侑士刚想开口,转头却发现灰原哀安静的坐在座椅上,已经闭目睡去。
手机的光陡然亮起,屏幕上显示来电提醒,是一个醒目戴着王冠的金毛犬,狗头上顶着“跡部景吾”四个字。
忍足侑士下意识摁掉电话,反应慢了整整一拍才回笼。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居然挂掉了大佬的电话!
刚打算按下回拨键,手机屏幕再一次的亮了起来,忍足侑士偷偷摸摸的把手机放到嘴边,小声问:“喂?”
电话那边冷哼了一声:“你胆子大的很,居然挂我的电话。”
忍足侑士说:“放心吧,我没事。”
“哼,谁问你有没有事了,我有话和你说,你现在……”
大概是睡得有些不安稳,座椅上的女孩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温软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
即使在睡梦中,灰原哀也紧紧的闭着眉头:“不要过来……”
随着翻身,盖在女孩身上的外套也跟着掉了下来,忍足侑士伸手去捡,灰原哀抗拒的动作又大了些,他好不容易才把衣服盖了上去。
隔着电话,只能听见悉悉簌簌的声音,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是一阵怒斥。
“忍足你这个禽兽到底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