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帝都,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行人脸上,让人恨不得将脑袋缩到肚子里,这样就能避免自己的脸被风刮变了形。华容街上,行人匆匆,生怕多待一秒,人就被冻成冰棍。
“有人偷东西,抓小偷!抓小偷啊!”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往前窜。
“你们都是什么人哪?这么没爱心,明明都听到我喊小偷了,为什么不帮忙抓住小偷?”后头,气喘吁吁的大妈不忿地看着周围来不及反应的众人。
几个年轻人本来已经准备追上去,听到指责,又缩回了脚。
大妈更气愤了,跺着脚叫:“太过分了!”
前方,小偷得意地往回看。
下一秒,脚下被一只棉靴绊住,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小偷想爬起来,可不知为何,他感觉身体像是被胶水粘在地上一样,怎么都挪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气势冲冲的大妈来到自己眼前。
大妈一把夺过小偷手里的皮夹,另一手不停敲打小偷的后脑:“让你偷我东西,遭报应了吧?怎么不摔死你?!”
“那个——”大妈打得正起劲,旁边,一道略微清冷的女声提醒:“脑干控制着中枢神经,位于人的后脑部位,还没骨头保护,你这么打,容易出人命的。”
大妈眼睛一瞪,看向开口的人。
这是个看起来不大的女孩,高瘦的个子,整个人包裹在灰白色羽绒服中,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你谁啊?是不是他的同伙?”大妈警惕地看着女孩,快速掏出电话,“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别走,我现在就报警。”
女孩斜后方一个年轻男人看不下去了,“大妈,她不是小偷的同伙,刚才多亏了她,小偷这才摔倒的,你别误会了好人。”
大妈讪讪的,脸色仍旧不好,借口道:“哼,刚才你们一个个都不帮我抓人,我以为各个都跟你们一样冷血呢!”
这是将周围所有人都抱怨了。
众人顿时不乐意了。
“大妈,我跟你解释一下什么叫道德,什么叫道德绑架吧?”女孩声音仍旧清清淡淡的,“比如我说,这个人好可怜哦,我要帮帮他,这叫道德,再比如我说,这个人好可怜哦,你们为什么不帮帮他?这叫道德绑架。”
女孩的话没有任何起伏,也不带一丝感情,纯粹的叙述,却让大妈觉得自己被当众甩了一耳光。
大妈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女孩叫:“好,好,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看到老人被欺负,没有一点同情心,真不知你们爹妈怎么教的,没有一点素质!”
矛头直接指向了女孩的直系亲属。
闻言,女孩眼波闪了一下,并没言语。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
“大妈,你这样就不对了,人家好心帮了你,你还开口骂人,作为长辈,你这么做合适吗?”一人开口。
“就是,你刚才那么用力打人,万一出了人命,你就是杀人凶手了,人家女孩子这是在救你,你不感激就算了,反过来还埋怨别人。”另一人附和。
“小姑娘啊,以后帮人也看着点,有些人还真不值得你帮。”第三个人接口道。
大妈恼羞成怒,猛地起身,举起胳膊就朝人群冲过去,“你们这些小赤佬,没有一点教养的哇,我跟你们拼了!”
众人纷纷跑开。
女孩离大妈最近,眼看着指甲就要挠上了她的眼睛。
女孩不得不将缩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截住大妈的手。
大妈嗦瑟一下,惊诧地看向女孩的手。
女孩的手修长白皙,要比她见过的都白嫩漂亮,可这只手却冷的彻骨,隔着皮肤,大妈都能感觉到一种渗透到骨头里的冷。
“你,你——”再对上女孩如古井似的眼,大妈讷讷的,竟然说不出话来。
女孩松开手,“动手动脚的,不好。”
“是。”
“还是趁早报警吧。”
“是。”
直到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大妈才恍然回神,她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些事。
离开华容街,转个弯,上了向春路,这里人明显少些。
女孩走的不紧不慢。
“小姑娘,请等一等。”
一个戴眼镜中年男人小跑着上前,笑眯眯地看着女孩:“你好,我叫纪翎,是一名经纪人,这是我的名片。”
女孩没接名片,她打量男人,半晌,才皱眉:“是你?”
这人就是刚才帮着她说话的第二个人。
“是,是,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家住哪里?我看你条件不错,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纪翎在圈内不算多有名,但是好歹也混了将近二十年,人脉还是有的,而且看人眼光极少出错,这女孩虽然包裹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可纪翎就是知道,这女孩绝对是块璞玉。一旦被发掘,他有信心让这女孩成为娱乐圈未来最闪耀的一颗新星。
“没兴趣。”
丢在三个字,女孩继续往前走。
纪翎呆了。
以往只有女孩千方百计搭上他,试图进娱乐圈的,这还是第一次他抛出橄榄枝,对方拒绝的。
女孩的拒绝让纪翎更加确定对方的与众不同,他急忙跟上,试图再劝说:“小姑娘,我不是骗子,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我公司问一下,我以前也带出过不少明星,像周冰蝶,胡静,她们都是我带出来的。”
女孩再次停下脚步。
纪翎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
上下打量完纪翎,最后停在他的印堂处,女孩开口:“现在开始,半小时内最好别开车。”
话落,不等纪翎反应,人已经走远。
纪翎奇怪地摸了摸脑门。
叮铃铃。
电话响起。
纪翎接通,那头传来说话声,‘纪哥,你现在在哪呢,老板找你。’
“我马上回去。”纪翎说完,想到女孩刚才的话,没来由一阵心慌,他改口,“你开车来接我。”
公司在城东,小助理在城西办事,找到纪翎,刚过了半个小时。
两人又着急赶回公司,才走了十分钟,前方却被堵死。
小助理下车打听了一会儿,回来告诉纪翎,半个小时前,前面有桥塌方了。
纪翎浑身一个激灵,这桥是他回公司最近的路,如果往前推算,半个小时前,他恰好会经过这座桥。
纪翎怎么激动庆幸龚轻不知道。
她此时正站在帝都有名别墅区华庭别院外。
门卫盘问了半天,又打了她要去的业主家电话核实后,再让她写下姓名跟身份证号,这才放行。
找到目的地,龚轻将写着门牌号的纸扔进了垃圾桶,这才按响门铃。
足足四五分钟,屋里才有人回应。
别墅门打开,冲出来一个漂亮女孩,女孩眨着大眼睛,看向龚轻,笑问:“你是姐姐吗?”
